连枝也知道,她家殿下若非逼不得已,不会出此下策,冒这么大的险。
她家殿下都没有法子,她又哪里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是这颗心,终归是七上八下,无处安放。每日里是掐着指头算着时间,真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度日如年。
距离姒璃歌与蓝僚之间的协议,过去不过堪堪一天,连枝便觉得极是漫长。
“殿下,您觉得蓝僚公主能助您离开山邺吗?”连枝愁道:“那蓝僚公主,自个在这宫中还不得自由呢!”
虽说蓝僚不像姒璃歌是以质子的身份来的山邺,可是,她先是被淳于郢关在密牢小半年,出了蓝重一事之后,她虽则可以有宫中行走,可是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监视着她,她的情况,并没有比姒璃歌好到哪里去。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蓝僚哪来的底气,说自己能助姒璃歌离宫?连枝越想越不对,道:“这蓝僚公主怕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阴谋也好,阳谋也罢,都不在姒璃歌考虑的范围,她眼下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出宫,离开山邺,回鸣鹿送姒省最后一程。
如今天气日渐炎热,再晚,便是用冰镇着,只怕也保不了姒省多久!
姒璃歌的目光透过窗棱,看着宫墙外的天空,幽幽地道:“单凭蓝僚,自然是不可能的!”
连枝一怔,道:“那殿下您还……”
“但是蓝僚公主身后的人能!”姒璃歌回转头来,看向连枝。
连枝又是一怔。“蓝僚公主身后之人?”
姒璃歌点了点头。蓝僚如今的处境,连连枝都知道,蓝僚自己不可能不知。且蓝僚与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对头,向来只有害她,而没有助她的份。
此前蓝僚来时,也不过是得了消息,过来嘲笑她罢了。却被她生生将目的给带偏了。
不过,在她提醒蓝僚之后,蓝僚的应对,却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否则,以蓝僚的性格,断不会在思量再三,方才允她这么一个承诺。显然是在心里权衡了一番。
蓝僚想让她消失,却又不敢在邺王宫里,所以便计划着助她出宫。以蓝僚自己的能耐,是无法将姒璃歌带出去的,可现在,她却应承了,只能证明,她有这样的路子。
在这邺王宫中,蓝僚能找到这样的路子,其所倚仗之人,左右逃不出几人。
姒璃歌眼下要担心的,不是蓝僚怎么样,而是她出宫之后,如何在蓝僚的掌下脱身,方是正策。
“你最近能见到章直和汪青他们吗?”姒璃歌问道。
连枝点点头,道:“两位大人虽不得重用,可到底在侍卫处挂了职,便也在侍卫处领了闲职,只不过,他们身边时常有人,不方便说话!”
也就是说,章直和汪青,现如今也是与她一样,不得自由。只是不知道他二人能不能出宫!
“你寻机会去见一见他们,设法让他们将消息传去谢璟那边,让谢璟的人在外面做好接应!”
单打独斗,她远不是蓝僚的对手,她能倚仗的,便是手里这些人。
好在姒贞暝拨给她的,都是些能人,都能独挡一面。否则,当初杜笙差点被淳于郢所捉,全仗了谢璟他们接应,方才逃过一劫。
连枝知道事情的轻重,不敢怠慢。急忙暗中办去了。
好在她与章直汪青两人演戏惯了,再看到她去寻章直汪青二人,都习已为常。
话连枝是传过去了,但是章直与汪青能不能将消息送到谢璟跟前,却不得而知了。
蓝僚办事很利落。
这边姒璃歌还没等到谢璟他们回复的消息,蓝僚便又来了。
“后日,陛下哥哥不在宫中,到时候你们西门出,到时候会有人引开西门的守卫,不过你动作要快,那些守卫不会离开太久。”蓝僚一脸的孤傲。
却原来是要引开淳于郢!只是,以淳于郢的性子,这宫里,还有谁能将他引走?
蓝僚却只道:“这你不必管,只管去便是了!”
姒璃歌自然应下。
左右这情势再坏,也就与现在差不了多少。
两日的时间很快过去。
为防走漏风声,姒璃歌连东西都没让连枝收拾。只让连枝时刻关注着淳于郢的动向。
果不其然,一大早,淳于郢便出宫去西陵祭拜先祖。
姒璃歌这心情,便有些微妙。
这不是清明也不是冬至的,也不是先祖的生辰忌日,怎地便要出宫去祭拜?
这山邺的宗室之中,宗室子弟,能左右得了淳于郢的,左右也不过那么几个人……
罢了,只要她能趁机出宫,且管他是谁左右了淳于郢?
猜疑在姒璃歌心头悄然划过,便被放置脑后,只等夜幕降临,她好趁着夜色出邺王宫。
姒璃歌带着连枝踩着夜色,悄然往西宫门而去。
原以为,淳于郢不在宫中,定然带了许多贴心侍卫,这各处宫门的守卫,说不得更会松散一些。
结果到了宫门处,方才发现,这守卫森严得,比淳于郢在时,可严了去了。
“殿下,这可如何出得去?”连枝看着宫门口的守卫,不由叹道。守卫如此森严,以姒璃歌和她的身手,想悄然避过这些守卫的耳目出宫去,显然不大可能。
好在蓝僚的目的便是先将人弄出宫外,自然不会让她们折在这第一关。
看着束手无措地停留在宫门口的姒璃歌,蓝僚冷哼一声,从暗处出来,直接朝着宫门去。
姒璃歌压根没想到蓝僚竟是要这般硬闯,心中越发的觉得出宫无望。
只是,她心中这念头才堪堪冒出尖来,就见蓝僚不知因何,直接与那些守卫争吵了起来。
蓝僚向来猖狂惯了,一言不合,眼见着就要与那些守卫动起手来。她虽不得淳于郢的心,但是到底有那一层身份,便是不看她,单看淳于郢的面,也要顾忌几分。
看着宫门口,那些守卫围着蓝僚,姒璃歌拉了拉连枝的手,在她耳边低喝道:“走!”
姒璃歌虽武功不行,却也灵活轻巧,趁着那些守卫的注意力全在蓝僚身上之时,一个闪身就朝着宫门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