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狞笑的淳于善,姒璃歌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哪怕当初淳于郢兵临城下,她为了掩护臣民撤退,死守鸣鹿城,苦战三日,更甚至当初被淳于郢逼得无路可逃,从天柱峰上跌落,都没有今日来的绝望。
哪怕是都站在敌对的立场,淳于郢至少比淳于善要光明磊落的多。落在淳于郢手里,哪怕是死,至少也还能讨个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可是淳于善……
而淳于善,虽然名字占了个善字,可是行事,却与善字半点沾不上关系,单从那充满邪恶的目光,姒璃歌便知道,自己一旦落到淳于善手里,只怕生不如死。
与其那样……
姒璃歌咬了咬牙,在那一霎,顿时萌生了死意。
“琉璃公主,你倒是跑啊!”淳于善的声音,不乏得意。
姒璃歌只咬了牙,以不变应万变,左右是个死,想通了,便没什么好顾忌了。
随着淳于善的逼近,她一步步的后退,身后,便是一排排执刀执剑的黑衣人,严阵以待。她想故技重施,借轻功之便逃脱,显然不大可能。
眼下,唯有以命相搏,生死由命!
姒璃歌眸光一冷,身子猛然一侧,弯腰朝着其中一名黑衣人扑去。
那黑衣多得了淳于善要活捉姒璃歌的命令,自不敢轻易伤了她,只是抬刀朝着姒璃歌比划了一下。
姒璃歌抬起一脚,就朝那黑衣人手腕踢去。那黑衣人的刀,不敢真朝姒璃歌劈去,下意识地避了一避,姒璃歌趁机将身一矮,滑行至那黑衣人胳膊底下,一个胳膊肘撞下那人的腰眼,另一个手击向那人的麻穴。那人顾着避开腰眼那一击,却没料到姒璃歌的目的却是他手里的刀,将将避开腰眼,却只觉得整条胳膊猛地一麻,却是连刀也握不住了。
长大将将脱手,便被姒璃歌接了个正着。
姒璃歌一拿到刀,连身都没回,就地挥刀划了一个圈。
那刀是军中制式,其份量,远比寻常的刀更沉,姒璃歌拿着,其实并不称手,只是这一挥,却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倒也耍的虎虎生威,一时间,竟生生将那些黑衣人逼退了半丈有余。这才站起身来,继续砍杀。
淳于善没想到已是瓮中之鳖的姒璃歌,竟来了个绝地反杀,不由气恼,目光狠厉地扫了那些黑衣人一眼,啐道:“没用的东西!都给我退下!”
他武功高强,又久经沙场,如何瞧不出来那刀并不称姒璃歌的手,就姒璃歌这小身板,都不必他动手,一会就该弃械投降,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淳于善知道姒璃歌的情况,姒璃歌自然更加清楚。
她看着一众黑衣人齐刷刷地后退,空出一个大圈来,将她与淳于善围在一起,显然是要看淳于善猫捉耗子的把戏,她又怎能如他的愿?
姒璃歌双手紧握长刀,攒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淳于善劈了过去。淳于善背着手,不过轻轻一闪,便避了开去。
姒璃歌趁着他闪避的空隙,猛地刀柄一转,横刀就朝自己颈间抹了去。
与此同时,一道强光猛然在天际亮起,撕裂了半壁苍穹,一道惊雷随后响起。
淳于善没料到姒璃歌竟是抱了这样的打算,顿时一惊,几乎想都没想,一个闪身,便到了姒璃歌跟前,一伸手,便扣住了姒璃歌的手,生生往后一拉。刀刃将将触及颈间,便冒出了一丝血线。
“你不要命了?”淳于善沉着脸,朝着姒璃歌喝道。
姒璃歌冷眼看向他,不过一声冷笑,就势将身一转,将手往淳于善胸口一顶。
淳于善脸色顿时一僵,死死地瞪着姒璃歌半晌,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胸口的铠甲破了一个极其细小的洞,小洞的周围,铠甲下的衣衫,颜色渐渐深了起来。
淳于善身子微微一晃,反手就是一掌,击在了姒璃歌的胸口。
这一掌,淳于善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姒璃歌的身子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丈许,砰的一声,摔落在地,噗的一声,喷了一口血雾。
淳于善击了这一掌,再也站立不住,膝盖一软,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以刀拄地,扑通一声,便单腿落了地。
他手下的这一群黑衣人这才瞧出不对来,立即兵分两路,大半朝着姒璃歌围去,余下的,纷纷跑到淳于善身边去扶他。
淳于善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姒璃歌,狠狠地道:“给我就地正法,生死不论!”
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齐刷刷地提刀,朝着姒璃歌砍去。
姒璃歌挨了那一掌,本就病怏怏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便是想避开那些长刀,也没了力气。只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长刀,齐刷刷地朝着她招呼过去。
姒璃歌索性闭了眼,只等着被乱刀砍死。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听到了一连串兵器落地的声音。
姒璃歌心下生疑,便睁眼瞧去。
只见丝丝漫漫的细雨里,一道身影由远及近,落到了她的跟前。
“淳于郢?”姒璃歌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愣了愣。
还没等她细想,就听淳于郢老神在在地朝着淳于善道:“不知这半夜三更的,善弟不回府歇息,却将我这夫人带出宫外,以欲何为?”
淳于善由着手下一众黑衣人扶着,脸色很是难看,却是说话都艰难。因着他一时不防,着了姒璃歌的道,如今受伤在身,根本不是淳于郢的对手。
他只死死地瞪着淳于郢,半晌,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们走!”
因淳于善受了伤,黑衣人不敢恋战,扶了淳于善便立时散去。
姒璃歌这才松了口气。
淳于郢这才弯身去扶姒璃歌。
“陛下怎么回来了?”姒璃歌就势站起身来,朝着淳于郢努力扬起一抹笑脸。只是她胸前,嘴角,都还有血迹,以至于这笑容,看起来倒有几份瘆人。
淳于郢冷哼一声,道:“孤若不回来,今日只怕你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