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早地替父代理朝政,姒璃歌打小养成了顾全大局的性子,端木素琰掐准了这一点,拿了徐医女当借口,果然如愿地让姒璃歌配合调养。
姒璃歌这边安顿好,淳于郢那边已经为与蛮僚王会盟一事,忙活开来。
因着眼下与蛮僚之间的事情不甚明朗,淳于郢亲自赴会,自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黄子晋安排好鸣鹿城中的军务,亲自带兵随淳于郢赴会。同时,为防此次会盟,蛮僚兴许行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黄子晋又安排了各处军防,以备应对突发之需。
这些,对于姒璃歌来说,自不放在心上,她想的是,能否趁着淳于郢去了边境见蛮僚王,她与端木素琰能否悄然渡过大慎江,去送姒省最后一程。
“消息都过了这么久了,太子省怕是已经落土为安了罢?”比起姒省,端木素琰却觉得姒璃歌的身子更为重要。在她看来,倘若姒省已经下葬,姒璃歌便是赶回去,也见不上最后一面,不过是灵前拈柱香罢了。
拈香祭拜,什么时候都可以,便就不急在这一时了,倒不如先养好身子。
姒璃歌的神情黯了黯,浮浮沉沉三十载,那个以为会荣登大宝的太子哥哥,最后就这么化成了一抔土,而她,连想要亲自灵前,上柱香,都成了奢念。
端木素琰如何看不出姒璃歌那落寞的情绪,眼珠子微微一眨,避着徐医女,附在姒璃歌耳边,小声地道:“待得淳于郢赴会后,我们再瞅瞅,有无合适的机会……”
以她的身手,又在这鸣鹿城内,铁定能将姒璃歌带出去。
端木素琰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姒璃歌不由有些意动。
不过,很显然,淳于郢显然也是防着姒璃歌会出此下策。淳于郢出行前的那一个晚上,前来看望姒璃歌,临走之时,姒璃歌听到他在门外轻声嘱咐徐医女及一概拨到璃宫护卫的羽林卫。
“夫人身体尚未痊愈,还得劳烦徐医女多加费心!”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透过重重的宫门,轻轻地钻进了姒璃歌的耳朵。
徐医女自是道不敢,只恭敬地应命。
姒璃歌便又听到淳于郢又道:“孤不在的这些日子,可得将夫人给我护好了,若夫人少一根头发,仔细你们的脑袋!”
比起前头对徐医女的温声细语,对侍卫们的这一番话,却严厉的多了。
侍卫们训练有素,顿时一片齐刷刷地跪地之声。
姒璃歌不由眉头微微一皱,神色凝重地看向了端木素琰。
淳于郢此举,显然是防她与端木素琰悄然出宫,逃回鸣鹿。
他对侍卫们下了死命令,这些羽林卫为了自个了的身家性命,自然不敢怠慢。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淳于郢离开鸣鹿城后,姒璃歌却被困在了旧宫之中,连着数日过去,连寝宫的大门都不曾迈出去过。
姒璃歌心中难免有些燥郁,比姒璃歌更耐不住性子的是端木素琰。
“殿下,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出去!”端木素琰急得,恨不得提拳直接打出宫去。“我暗中将您这宫里的几处机关都一一查过,全废了!”
姒璃歌闻言,对此不过微微一叹,却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去岁里,杜笙潜进宫中之时,为了助他离开,我动了宗祠那边的机关,想来这一年里,这宫里的机关,全被黄子晋给挖出来了!”
黄子晋的威名,与淳于郢、淳于善兄弟二人并驾齐驱,自然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堂堂山邺第一名将的威名,可不是凭空吹出来的。
一年,足够黄子晋掘地三尺,将这鸣鹿旧宫里里外外全翻个地朝天,便是再隐秘的机关,也无处可藏。
“非但如此!”端木素琰愤愤然道:“这宫中的各处机关秘道,非但被毁,且还被大量的改造过!”
端木素琰咬牙切齿的,将黄子晋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狗贼,一边关着她,献殷勤,一边悄无声息的,将这鸣鹿旧宫,改得面目全非,别说是她了,便是像姒璃歌这打小在这宫里长大的,也未必能顺利的破除黄子晋新设的机关暗道。
姒璃歌却很是冷静,道:“百变不离其宗,黄子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废了所有原来的秘道,全部重建,却又不动这宫里的大格局,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只要黄子晋没有动旧宫的大格局,她就有法子寻出黄子晋新设的机关秘道。
对于鸣鹿旧宫内的格局,端木素琰自是比不过姒璃歌的,想要找出新的机关秘道,只怕要姒璃歌亲自出动。
可是一来,姒璃歌的身子不适劳累,二来,这璃宫之外,都是淳于郢的羽林卫,如何出去,还是个问题。
“不试试怎么知道?”姒璃歌笑了笑,道:“我好歹担着个夫人的名头,又不是犯人,这般晴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岂不可惜!”
姒璃歌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既然主意一定,隔日便直接带着徐医女和端木素琰出门。
果不其然,守在璃宫的羽林卫,见她要出去,话都不多说半句,径直就将人拦了。
姒璃歌只冷着一张脸,径直朝端木素琰吩咐道:“给我掌嘴。”
此言一出,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姒璃歌一个冷眼过去,道:“怎么,趁着淳于郢不在,你们想造反不成?”
这些被指派出过守卫璃宫的, 都是淳于郢的亲信,知道姒璃歌虽然是鸣鹿质子,但是在淳于郢眼中的份量却并不轻,且当中有几个,还曾与姒璃歌一起守卫过邺王宫,到底有点情份,便从中说合打圆场,道:“夫人见谅,非是小的们有心冒犯,实乃陛下挂心夫人的安危,陛下之命,属下们不敢不从!”
本以为,抬出淳于郢,能让姒璃歌知道好歹。却不料姒璃歌闻言,不过是冷笑一声,道:“难不成是我耳背,淳于郢说的难道不是本宫若是少了一根头发,要你们仔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