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秦九想见端木素琰,见便也见了,以端木素琰的身手,又在这鸣鹿旧宫之中,当着羽林卫和徐医女,姒璃歌倒也不怕端木素琰会吃亏。
可眼下的情况是,端木素琰不在宫中。
偏生就这么巧,与端木素琰八竿子打不着的秦九,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求见端木素琰,姒璃歌难免忍不住多想了些。
秦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要见端木素琰?是试探还是真的有事?
一旦让人发现端木素琰不在宫中,她与端木素琰想悄然出宫的事情,定然要败露。
可若是由她来拒绝,定然会引起羽林卫的怀疑。
姒璃歌想了想,长长地吁了口气,开门出了寝殿,便看到秦九被羽林卫拦在外殿的门口,正眼巴巴的朝内殿望来。
姒璃歌顺手将门一带,虚虚掩上,隔断了秦九的视线。
她缓缓地朝着秦九走去,离她尚有四五步之遥,便顿住了脚步,只问道:“阿九姑娘要见素琰?”
秦九忙不迭地点头。
姒璃歌道:“素琰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照看我,疲乏之极,刚刚歇下了,阿九姑娘有什么事,与本宫说,也是一样!”
本以为,她将话说到这份上,秦九自然要说明来意。没想到秦九却仍是朝里张望,道:“劳烦夫人,能否替我唤一唤端木姑娘?”
竟是一副非见不可的架势。
姒璃歌不由脸色一沉,道:“阿九姑娘可是没有听到本宫方才所说的?”
秦九噎了一噎,到底退了一步,朝着姒璃歌躬身行礼致歉道,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走。
哪怕姒璃歌使了浑身解数推拒,都没让将她打发走。
秦九是铁了心要见端木素琰一面,那架势,让姒璃歌不由怀疑,是不是端木素琰暗中离宫,被秦九知晓了。
秦九的执着,弄得羽林卫也束手无措,甚是为难地与姒璃歌打着商量,道:“夫人,要不您瞧瞧,看端木姑娘醒了没有,让她见一见阿九姑娘,兴许,阿九姑娘确有什么要事!”
羽林卫开了这个口,姒璃歌生怕惹他们怀疑,便不太好拒绝。
可是,眼下端木素琰不在,她上哪去见秦九与端木素琰见上一面?
“夫人?”果不其然,姒璃歌的这一迟疑,当真引起了羽林卫的疑心,为首的,虽面上恭敬,可那眼神,却写满了疑惑不解。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怎么,你们这是要……”姒璃歌深深地吸了口气,正准备借淳于郢的威风,强行逼退秦九。却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哈欠,响起了端木素琰略显含糊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怎么地如此喧闹,还让不让人歇了!”
姒璃歌回头,便见到端木素琰揉着眼睛从内殿出来,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她朝着端木素琰打了个眼色,道:“将你吵醒了?既然醒了,正好,阿九姑娘说有事要与你商量!”
转头,又朝秦九说道:“好了,人在这了,阿九有什么问题,便说吧!”
可是方才姒璃歌百般阻拦,秦九坚持要见端木素琰,如今人站在眼前了,秦九却又只傻傻地看着端木素琰,一言未发。
“阿九姑娘?”姒璃歌不解地看向她。
秦九的眼眶,莫名地隐隐有些泛红。
端木素琰不耐地道:“你这人,方才吵着闹着要见我,闹得人不得安全,如今我来了,你却又不说,摆出这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样,是要给谁看呢?”
秦九咬了咬唇,泪珠儿在眼眶里打着转,愣是没有落下来。
姒璃歌到底与秦九处过一些时日,见状,便道:“阿九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是要素琰帮你什么忙吗?”
秦九却是连半点眼风都不曾给姒璃歌,仍只盯着端木素琰,半晌,突然一个转身,拔腿就走了。
端木素琰疑惑不解地看向姒璃歌。
姒璃歌摇了摇,表示自己也不知这个中缘由。
当然,这也不是她关心的事。既然端木素琰回来了,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端木素琰商议,便朝羽林卫吩咐道:“将这宫门看好了,别什么莫名其妙的人都放进来!”
言罢,拉了端木素琰,便回了内殿。
秦九闹的这一出,任谁都瞧了觉得莫名其妙。羽林卫们得了姒璃歌这一番斥责,心中将秦九骂了个半死。若非看在秦老先生的面上,他们怎会轻易放她进来?平白惹了这一摊子事!
姒璃歌却无心顾及羽林卫们心里的想法,她将端木素琰拉进内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了?”
端木素琰道:“那条道,走是能走,但是对身手考验极大!”
言下之意,以姒璃歌的身手,未必能顺利通过,指不定便要打草惊蛇。
姒璃歌闻之,不由大惊失色,道:“以我的轻功,有你掩护,也过不了?”
端木素琰摇了摇头,道:“方才我在宫门口,见方才那姑娘要进宫来见你我,我生怕她发现端倪,急着赶回来,走得急了些,差点便被羽林卫们给发现了!”
姒璃歌不由大失所望。端木素琰无论是武功还是轻功,都远在她之上,尚且如此,以她的身手,如今身上的伤又尚未痊愈,想穿过羽林卫的重重守卫,确实希望不大。
端木素琰见她失望,小心地安抚道:“好在我已将消息递了出去,我回头再想想,看有没有其他的法子带您出去!”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姒璃歌神情有些怏怏的。
端木素琰便转了话题,将下巴朝着门外抬了抬,问道:“方才那女的什么人啊?神神叨叨的!方才在宫门口,说是奉了什么黄将军之命,特来给你我请安问脉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鸣鹿城,有几个黄将军,还是能压得住羽林卫的?”姒璃歌敛了敛情绪,应道:“那是黄子晋麾下的一名医女,去年我在鸣鹿城之时,替我调养过身子!”
“真的是黄子晋的人?”端木素琰怔了一怔,方才在宫门口,她听到秦九说奉黄将军之命,便想过是黄子晋,只是不确定罢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不是说那医女可能和蓝僚有牵扯,怎么又来了?她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