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再次站上鸣鹿城头,姒璃歌心中感慨万千。
城外,乌泱泱的铁甲军士,比起当初淳于郢的军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蛮僚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蛮僚兵临城下,而淳于郢却不见踪影。
姒璃歌回头,看了看这鸣鹿城中的兵防,紧锁的眉头,怎么也舒展不了。
“殿下!”端木素琰看着眼前的这副景象,心中难免有些惶然,劝道:“趁着眼下还没打起来,我带您回北州!”
鸣鹿城被围,淳于郢与黄子晋都不在城中,黄子晋留下的兵重心定然在御敌之上,她正好可以趁机带走姒璃歌。
至于其他,鸣鹿城也好,黄子晋也罢,她可顾不上。
只不过,姒璃歌的目的是为了鸣鹿的安危,一旦鸣鹿城落入蛮僚人的手里,那么,大慎江作为防御的倚仗,便要大打折扣,这是姒璃歌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在端木素琰提出带她回北州之时,姒璃歌不由自主就犹豫了。
这片刻的犹豫,便失了离去的良机,还没等端木素琰带她下城头,守城的兵将便围了上来,遥遥地指着二人,高喝道:“什么人?”
端木素琰迅速将姒璃歌护到身后,与那些兵士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这不是姒璃歌想看到的。毕竟,眼下淳于郢与黄子晋都不在,守城的大任,还得仰仗黄子晋留下的这些人。
姒璃歌轻轻地拨了拨端木素琰,自她身后出来,朝着领头的那兵士问道:“眼下城中守将是何人?”
这些兵士不认得姒璃歌,心中有所戒备,自不会说,只反复追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端木素琰没好气地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敢对夫人这般无礼!”
守将们的脸上便现出犹疑之色。
他们不认得姒璃歌,却是知道淳于郢此番前来鸣鹿城,却是将璃夫人一并带来了,难不成,眼前的这位便是?那么,她身边的这位,莫不是他们未来的将军夫人?
守将心中犹疑,便多留了个心眼,朝着身边的一名兵士耳语了几句,那人便哒哒地去了。
端木素琰被这些人围着,心中极恼,若非姒璃歌拦着,她恨不得直接打出去。
好在那小兵去的时间不长,很快的,便带着一名守将模样的兵士一起上得城头。
端木素琰曾被困于黄子晋的军营之中,长达半年有余,黄子晋的亲卫都曾见端木素琰,被小兵请来的这位,正是黄子晋身边的副将之一。
“末将蔡筠,见过端木姑娘!见过璃夫人!”蔡筠只一眼,就认出了端木素琰,作为黄子晋的副将之一,自然知道,黄子晋已与这位曾经的俘虏定了亲,若无意外,这位可就是他们以后的将军夫人。他也知道,端木素琰如今随侍在姒璃歌身边。
一听蔡筠这一番话,守城的兵士们连忙道歉。
他们也是职责所在,姒璃歌自不会计较,只问道:“眼下城中谁人负责城防,黄将军走时,可曾定下章程?”
蔡筠道:“将军离开之时,这城中的兵防由孟将军接手,末将等一力听从孟将军号令!”
至于章程什么的, 却未必有。毕竟黄子晋随着淳于郢一起,是去见蛮僚王,与之和谈的。哪料到,这那边和谈尚没有结果,这边蛮僚大军就已兵临城下。
“如今蛮僚人来势汹汹,你们势必要将鸣鹿城守住了!”姒璃歌道:“还有,可曾派斥候出去?”
斥候一来可以打探敌军消息,二来可以将城中的情况,传给淳于郢。
蔡筠脸色有些凝重,道:“派了三拨了!尚未有下文!”
也就是说,派出去的斥候,很有可能被蛮僚人拦截了。
蛮僚人竟有这般周密的安排?
姒璃歌心中的疑心更重。端看眼前这阵势,蛮僚显然是要与淳于郢撕破脸了。既然如此,当初蓝重杀入邺都之时,蛮僚人便该对鸣鹿城发动进攻了,何必等到淳于郢警觉之后?
姒璃歌总觉得这其中有所矛盾。
“再探!”姒璃歌道:“蛮僚人善骑而不擅技,这鸣鹿城的城门,至少能顶八百斤的重击,以蛮僚人的能耐,想破城门,估摸着没个一日两日的,破不了。”
当初蓝重破邺王宫,可不就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这鸣鹿城的城门,当初为了兵防,是陈随亲自带人监制的,后来被淳于郢所破,黄子晋比着鸣鹿的旧城门,又加固了三四成,比起邺王宫的宫门,这鸣鹿城的城门,可坚固多了。
不过,事情没有发生之间,永远无法定论。“为防万一,我建议你们,趁着这个时间,将城门封死!”姒璃歌道。
蔡筠的脸上便现了犹疑之色。鸣鹿城两面临水,一面临山,唯有这一面城门,四通八达,城中的军需往来,大多都经这一面城门。
一旦封死,倘若到时候守不住鸣鹿城,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姒璃歌只一眼,便看出了蔡筠心中所想,径直道:“没错,鸣鹿城北临大慎江,没有退路,西路又很可能会有蛮僚的伏兵,东边又是海。不过,蔡将军应该知道,当初淳于陛下和你们黄将军围攻鸣鹿城,虽说是借道蛮僚,走的西境,但其中一路,却是从海上过来的。”
蔡筠没想到姒璃歌居然知道当初淳于郢的军队,有一路是从海上过来的,脸上不由自主带出了讶色。
姒璃歌只当没看到,继续道:“便是不封这城门,便是你们陛下和黄将军回城,这南城门也进不了,所以,他们最大的可能,也是从海路回来!”
如此一来,这南城门,便没有再留着的必要。
将城门封死, 守将们可以专心守在城头,居高临下的御敌。
“至于如何御敌……”姒璃歌看向蔡筠等人,目光不带任何温度,道:“诸位当初都是跟着淳于郢一起打进的鸣鹿城,当时的战况,想必都还记忆犹新!”
蔡筠等人的脸色,便有些微妙。
当初,他们大军压境,虽以多敌少,却在攻城之时,吃了大亏, 而这守城之人,正是眼前这两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