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烛出手太快,待端木素琰伸手格档之时,已然晚了一步。伤口处的绑着的布条被南烛一把扯了开去,一股浓浓的血腥扑面而来。
姒璃歌越发觉得晕眩。
端木素琰只好丢开南烛,先去扶她。
姒璃歌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些,忍着不适,转头看向伤口。干涸的鲜血沾着衣衫和肌肤,已经发黑,只是这伤口的血却没有完全止住,竟还不停地往外渗着血丝,黑红交映,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青黛惊呼一声,疾步走了过来。
姒璃歌见她反应有异,不由就看向了南烛。
南烛的脸色很是凝重,偏头朝着青黛道:“药包可曾带了?”
身为医者,南烛出门,这药包是必带的,只是此番出入宫庭,连日奔波,也无瑕去补给。且药包一直是青黛保管关上,南烛也不大清楚还有没有药。
好在,青黛是带着药包的。
南烛开口之时,青黛便已将药包摸了出来,递向了南烛。
南烛取了药,竟是连伤口都未来得及清理,便径直将药往伤口上倒。
端木素琰与南烛等人并不熟,心存戒备,见状一把托住南烛拿药的手,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南烛面有不善,冷眼扫了端木素琰一眼,道:“你想废掉殿下的胳膊,就只管拦着。”
端木素琰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听着南烛这话,分明有所指,不由心头一慌。
倒是姒璃歌镇定先,反手拍了拍端木素琰,以示安抚,自己朝南烛问道:“先生,可是我这伤口有不妥?”
青黛伸手,接替南烛,握住姒璃歌的胳膊,南烛便将手中的药往伤口上倒,一边倒,一边道:“你这伤口有毒,若再不处理,拖久了,怕是这条胳膊便要废了!”
竟是有毒!
果真是蛮僚人的风格!放眼东夷四国,就属蛮僚人最会用毒。
她生平两次中毒,一次是蓝僚,一次是蛮僚军!
可是,那蛮僚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蛮僚也与山邺一般,起了内讧?先前攻打鸣鹿城的,并不是蛮僚王的意思?所以蛮僚王才会联合淳于郢,攻了过来?
“殿下请移步那边坐下,我与殿下清理伤口!”青黛见南烛上好了药,便将姒璃歌引到一旁坐下,道:“方才那药,是暂时制止毒性蔓延的,正真解毒,需得将这伤口残余的毒素清掉,再重新上解毒的药,出门在外,也没带止疼的麻药,回头可能有些疼,还需得殿下忍一忍!”
姒璃歌是知道南烛和青黛的医术的,闻言便点了点头。
端木素琰反应极快,立时自发的去打了水,伺候青黛替姒璃歌清创。
那伤口肿得老高,别说是用刀子清理腐肉了,便是拿水擦起伤口周围的血垢,就让姒璃歌疼出了满头大汗,待到清创的时候,痛得她几乎晕死过去,全凭心中一股强大的意念,生生撑了下来。待得伤口处理完,姒璃歌的命也几乎去了半条。
南烛愁道:“殿下这等情况,怕是不方便长途跋涉!”
转头朝端木素琰问道:“此处,可安全?”
安不安全,端木素琰也说不好,毕竟,淳于郢回来了,在宫里找不到她们,定然会满城搜索,黄子晋指不定会找到这边来。
端木素琰神色微凝,道:“暂时倒也安全,倘若淳于郢和黄子晋寻过来,到时候先生与夫人先去鸣鹿山中躲上一躲!”
“那殿下呢?”青黛蹙着眉。她夫妻二人跟着杜笙奔波了这么久,目的就是将姒璃歌带回鸣鹿。
眼下,杜笙都去安排了,听端木素琰的语气,怕是没打算让姒璃歌立时动身。这到时候该和杜笙怎么交代?
对于青黛的顾虑,姒璃歌替端木素琰作了回答,道:“只要淳于郢没有发现你们的踪迹,我自有办法应对过去!”
蔡筠是知道她和端木素琰在城头御过敌的,只要她没走,只要她身边没有出现鸣鹿其他人,她在鸣鹿旧宫还是在端木旧宅,并不重要。
南烛想了想,道:“杜笙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殿下还是随我们一起走为好!”
南烛的意思,自然也是杜笙的意思了。
姒璃歌心中一顿,问道:“有句话,我一直想问先生!”
南烛道:“殿下但问无妨!”
姒璃歌道:“先生本是隐世高人,为何会跟着杜笙东奔西走,屡次冒险?”
若是杜笙为国为民,南烛青黛高义,助杜笙保家卫国,尚还说得过去,可看杜笙,这一年干的都叫什么事?
南烛沉默,有些犹疑地看向姒璃歌,一时没有回答。
姒璃歌却目光坚定地迎上南烛的视线,一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南烛喟叹一声,道:“一来,我与杜笙,早年间颇有些渊源,二来,是报殿下对我夫妻二人的救命之恩!”
且不管什么原因,当初姒璃歌舍端木素琰而救他夫妻二人一事,南烛一直记在心上。
“贤伉俪遇险一事,本就因我而起, 是我连累二位,委实受不起先生的报答!”姒璃歌连忙道:“只是没想到,先生与杜笙之间还有渊源!”
南烛道:“杜笙少时,出门游历,我们途中相遇,结伴而行,走了大半的神州大地。后来,我隐居栖雁山中,还是杜笙的指点,否则,我如何找得到这样一处人间仙境?”
“原来如此!”姒璃歌点头,道:“只是,有句话,还得与先生说!”
南烛道了个请字。
姒璃歌便道:“先生与杜笙有故旧,却不是让先生替杜笙涉险卖命的理由,且当初我舍素琰而选二位,亦是因为形势……”
姒璃歌心中再明白不过,当初若不是形势所逼,当初她未必会选南烛夫妻。
“无论如何,殿下救我二人性命,却是事实!”南烛不由自主驳道。
眼见着二人就要你来我往的互谦,一直关注着姒璃歌的青黛,连忙道:“好了,眼下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殿下身子虚弱,又中毒受伤,还是早先歇息吧。”
姒璃歌经了这一番剜肉解毒,整个人最已虚的不行,勉强说了这一番话,眼前只一阵阵发黑,浑身冒着冷汗,因而,对青黛的提议,极是赞同,从善如流,由端木素琰伺候着去歇了。
只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冷不丁外间从来一阵骚动。“打进来啦,打进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