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兵过大慎江攻进鸣鹿城的先锋大将是陈翦,陈随压阵。
陈随这是想将陈翦推上去!陈家这一辈,也是人才稀疏,最优秀的当属陈翦,姒省已故,随着陈随老去,陈家支应门庭的重任便在陈翦身上。
以陈翦的身份地位,他现如今的地位,完全无法让他越过陈随,越过鸣鹿上下,擅自出兵。显然是陈随有意推陈翦上位。
只是,不知道此番出兵鸣鹿鹿,是陈随的意思,还是她父王的意思。
“可有我父王的消息?”姒璃歌问道。
南烛摇了摇头,道:“眼下能打听到的只有这些!”
这不合理!姒璃歌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但是鸣鹿兴兵,却是由退隐多年的陈家掌兵,而掌了鸣鹿绝大部分兵权,又是国君的姒贞暝竟然没有半点消息,这事本身就不合理。
难不成,是鸣鹿内部出了事?
姒璃歌挣扎着坐起身来。
端木素琰连忙上前相扶,道:“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吩咐一声便是,小心你的伤!”
姒璃歌哪里躺得住,只一心起身,道:“陈翦现在到了哪里?我要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端木素琰道:“属下去便是,您身上有伤,还不好好养着,鸣鹿城我比您更熟!”
姒璃歌作为公主,到底是养在深宫的日子更多,而端木素琰将门虎女,家里又娇惯着,只要不出格,这满鸣鹿城,任由她跑。再加上,她被黄子晋拘在营中半年多,虽是被关押在帐中为多,但是也被黄子晋带着出入过军营,她记性不错,对黄子晋的大营,也有一个大略的印象。出去打探消息,自然比姒璃歌更方便些。
自己的身体如何,姒璃歌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就是心里不安,不亲眼去瞧瞧,她便是躺着,也歇不好。
“也好,你先去探一探,陈翦的先头部队到了哪里,是怎么突破黄子晋的宫队的!”姒璃歌虽心中急切,但也知道,自己这般贸然出去,只会拖累端木素琰,只好听从端木素琰的提议。
以端木素琰的身手和她对鸣鹿城的熟悉,出去打探陈翦的位置,自是最容易不过。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端木素琰就回来了。
“陈翦带了三千人的精锐先锋,凌晨的时候,借着江雾,从江心岛的暗道躲过了黄子晋在江心岛的岗哨,突破了孟昌全的防线,眼下已经到御前街了!”端木素琰知道姒璃歌挂心,连口水都来不及喝,率先禀道。
“三千精锐?”姒璃歌心生疑惑。黄子晋敢跟淳于郢两人齐齐离开鸣鹿城,自然是设下了重重兵力的,陈翦既然能凭着区区三千人马,黄子晋在大慎江设下的防线,自然是精锐无疑了。
可是,自打姒省身子败了之后,陈随一心守着姒省,虽将陈家大半的权力交到了陈翦的手上,但是陈翦总归是太嫩了些,陈随又分了心,比起杜家,欧家以及端木家,陈家的兵力,委实算不上精锐。更不遑说姒贞暝手上那些真正的精锐了。
陈翦手下的这些兵,不过区区一年,就有如此大的提升?还是说,因为杜笙擅离,陈家接手了杜家的兵力?
可是,以杜家与端木家的实力,即便杜笙不在,即便家中子弟能力不显,但也不可能这般轻易地被陈家接手。
姒璃歌脑子里不停地翻着御前大街周边的环境。
御前大街乃是鸣鹿城的中心,其道路四通八达,有三条道通向大慎江畔,还有四条道通向各处城门以及市集,还有一条道,也是最主要的一条道,是通向鸣鹿旧宫。更确切地说,御前大街之所以有御前二字,实则因为它在鸣鹿旧宫门前。
御前街,鸣鹿旧宫,三千精锐!
“不行,素琰,你带我回宫!”姒璃歌猛地起身。
端木素琰连忙出手相拦,道:“殿下,外面现在兵荒马乱的,也不知局势到底如何,您这个时候不宜去……”
“我必须要去!”姒璃歌斩钉截铁地道:“陈翦的三千精锐,可能有隐情。”
端木素琰愣愣怔怔的,一时想不通,陈翦的三千精锐会有什么隐情。
姒璃歌忧心忡忡,道:“我怕是父王来了!”
姒贞暝继任国君之前,任鸣鹿的平夷大将军,素有鸣鹿战神之名。其行军武功,皆在杜笙之上。
况且,杜笙是知道她们若然出宫,定要在端木旧宅碰头,不会这般贸贸然直接杀向旧宫。
而这三千精锐,显然是直接杀向宫中,所以,姒璃歌觉得,是姒贞暝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淳于郢与黄子晋在鸣鹿城设下了如此大的兵防,说不得就是在守株待兔,引得姒贞暝自投罗网。为人子女,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可能遇险,而无动于衷?
姒璃歌这么一提,端木素琰很快反应过来,径直抓过武器,朝着姒璃歌道:“属下护送殿下回宫!”
她最是了解姒璃歌,若当真是姒贞暝带兵前来,万一有个闪失,姒璃歌会自责一辈子。
二人执意回宫,南烛和青黛交汇了一下眼神,到底站起身来,道:“我夫妻二人,随殿下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姒璃歌本就受伤中毒,身子极虚,这万一个有闪失,怕是有性命之忧,他二人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四人主意一定,立时动身,片刻不敢耽搁。
越靠近御前大街,远远地闻着厮杀声,姒璃歌的心是沉了又沉。
待得到了御前大街之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人,在蛮僚兵,有山邺兵当中,鸣鹿的图腾,清晰可见,而鸣鹿军的身影却没有看到不说,连山邺兵也几余没有看到。姒璃歌的心,越发的慌乱。
她要的,不过是合家平安罢了,如果因她而连累到她父亲,那么,她这一年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素琰,抄近道!”姒璃歌急道。所谓的近道,便是先前她们准备出逃的那条巷道。
这条道,端木素琰走的最多,最熟不过,有端木素琰的带领,南烛青黛的护卫,一行人,很快地就进了宫。
鸣鹿旧宫内,战事正酣。
正如姒璃歌所料,那个一马当先,身着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的男子,不是姒贞暝又是谁?
只是,到底是上了年纪,在黄子晋与淳于郢的夹击之下,姒贞暝顿时落了下风,险像环生。
眼见着就要吃淳于郢一剑。
“不要!”姒璃歌一见,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飞似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