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璃歌等人找到端木府的时候,终究慢了一步,端木素琰已经离开了鸣鹿城。打探端木素琰去向之时,与黄子晋撞了个正着。
“璃夫人?”黄子晋是亲眼看着姒璃歌下葬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姒璃歌居然还在人世,甚至在鸣鹿灭国之后,再次出现在鸣鹿城。毕竟,在姒贞暝的葬礼及姒望的登基仪式上,都不曾看到姒璃歌出现,不论是东夷还是整个神州大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姒璃歌死在三年前鸣鹿城的那场战乱里。
只是姒璃歌急于见端木素琰,顾不上打消黄子晋的疑虑,径直说明了来意。
倒是南烛,主动与黄子晋解释道:“当初殿下受伤太重,草民也没有把握没不能将殿下从鬼门关拉回来,便不敢声张,只悄悄将殿下带走,隐居山中,养了一年多,殿下才捡回一条命,到了今日,才出得山来,哪曾想,这世间,已是沧海桑田!”
黄子晋是见过南烛的,知道他医术了得,加上南烛这番话半真半假,便也将他给糊弄了过去。毕竟,姒璃歌先是中毒在先,后又中了那一剑。换个人,都未必能救得回来。
“素琰去了邺都!”除了南烛和青黛,欧仲修和陈家叔侄,都是乔装打扮了,作随从状,黄子晋只当是姒璃歌的手下,也没在意,直接向姒璃歌交待了端木素琰的去向,末了道:“素琰此去,怕是要耗些时日,夫人且先住下,待我修书与她,让她尽快赶回,夫人您看是住在府上,还是移驾行宫?”
欧仲修生怕姒璃歌住下,不由干咳了两声,咳嗽声太过突兀,引来了黄子晋的侧目。
姒璃歌不由回头瞪了他一眼,欧仲修急忙垂头束手,一副恭顺状。
姒璃歌这才朝黄子晋道:“他,可还好?”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淳于郢。她想带走端木素琰,自然不能在黄子晋面前表露出来,倘若突兀地去追端木素琰,少不得要引起黄子晋的怀疑,便拿了淳于郢作借口。
黄子晋对于姒璃歌还惦记淳于郢,很是欣喜,防备之心自又降了大半。“如今战事吃紧,我与陛下也有些日子未见了,上次传书,陛下除了略感风寒,其他都好!”
姒璃歌闻言,不由眼前一亮,面上却适宜的摆出忧虑状,道:“可有随军的御医?”
行军打仗,焉能没有军医。
但是黄子晋还是很满意姒璃歌的担忧,宽慰道:“之前朝中有事,前线有诸位将军联合蛮僚王,陛下回了邺都,正好趁机调养,夫人大可放心!”
有这样现成的借口,姒璃歌自然不肯放过,直道:“南先生医术高超,不若请南先生前去看看!”
南烛能将垂死的姒璃歌救回来,医术自然没得说,黄子晋想了想,便道:“也好,末将派人送夫人去邺都!”
不管黄子晋是真心护送,还是派人监视,左右是他主动提出,倒是省了姒璃歌向他要路引的麻烦。
有了黄子晋派人护送,姒璃歌等人便可以堂而皇之的去邺都找端木素琰,自然比她们自己前去要便加便利。当即,便谢过黄子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不必躲藏行事,这脚程,便快了许多,一行人,紧追慢赶,不过十日,便到了邺都。
此时的邺都,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这一群人,都是在朝多年,感觉极其的敏锐,立时就嗅出这平静之下的暗潮涌动。姒璃歌等人多了一个心眼,没有立时进城,先悄然观望了一番。
果不其然,守城的卫兵,搜查甚严,但凡听到不是山邺口音的,直接带走。
她们这一行人,除了几位亲兵,只有南烛会几句山邺话,便是姒璃歌在山邺呆了一年,也没学会几句。欧仲修和陈随叔侄,只会几句皮毛,一开口,准定露馅。
见此情形,姒璃歌没有多想,当机立断地在邺都郊外寻了一处客栈安顿下来,先由黄子晋手下的亲兵先去打探消息。
亲兵去了两个,待到入夜,只回来一个,且还是受了伤的。
“守城的不是陛下的人!”亲兵说完这么一句,便晕死了过去。
众人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黄子晋分明说过,淳于郢因朝中有事,特从前线回邺都,如今战事吃紧,没道理这邺都的守卫不用自己的人。
如今出了这样的岔子,只能证明,邺都出事了。
“眼下该怎么办?”欧仲修更担心的是端木素琰进了邺都,遇到凶险。
欧仲修担心,姒璃歌自然更担心端木素琰的安危。“我们先设法潜进去!”
不管怎么样,都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丢下端木素琰不管。
姒璃歌让南烛给那亲兵治伤,又让欧仲修去帮她找来笔墨白帛。
欧仲修不解她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为何还要笔墨,但到底是曾经的君臣,相比起姒望,欧仲修对姒璃歌更为敬重,虽心中不解,但到底还是替她找来了所需之物。
姒璃歌拿到了笔墨,便开始在白帛上涂涂改改,画了起来。
见众人皆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她一边画,一边道:“当初困在邺王宫,平日里无所事事,做的做多的,便是翻看各种典籍!”
这是其一,她的另一个嗜好,便是画城防图。
虽然,对于邺都,她并不像对鸣鹿城那么熟,但是硬是凭着超强的记忆,再结合自己从典籍中查来的讯息,硬是被她生凑出一张图来。
“邺都与鸣鹿城不同,它的四处城门都是开放往来的,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北门,通向鸣鹿城。南门是通往南雒方向,出西门,便是如今的西境前线,山邺与圣天朝的交战之所,唯有东边,虽不临海,但东门往东百余里,都是山邺的地界。我们先去各处城门查探,看哪一处较为松懈,届时,我们趁着城卫换防,潜进去。”姒璃歌道。只要进了邺都,再想进邺王宫,便简单多了。相比起邺都,她对邺王宫要熟的多。
主意既定,众人立即分头行事。
欧仲修,南烛,陈随,陈翦,都身手不凡,便让姒璃歌和青黛留在客栈之中,他们四人前去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