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王宫不比黄府,那般容易进。需得从长计议。
只是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城门守卫,方才欧仲修又尾随那两名报讯的兵官而去,还不知什么情况。陈随叔侄二人还没过来。
三人只好回到姒璃歌先前藏身之处,好在没多久,欧仲修就回来了。
欧仲修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来了一个人。
“殿下?殿下您没死,真是太好了,属于参见殿下!”来人一见姒璃歌,便扑通一声跪倒,声音哽咽,正是原先跟着姒璃歌进邺王宫的汪青。
“嘘!”没等姒璃歌应话,南烛率先嘘声,道:“别惊动官兵,将人引来就不好了!”
姒璃歌连忙道:“快快起来,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欧仲修道:“汪青说,谢璟他们如今也在邺都,不如先去那边,我们好好合计合计,下一步该怎么走!”
姒璃歌在栖雁山中隐居了三年,一直与外界隔绝,关于谢璟等人,鸣鹿城一战,护驾有功,她只当姒贞暝自然将他们妥当安排,没想到, 鸣鹿亡后,这些人,居然回到了邺都。
姒璃歌到得谢璟处,陈随陈翦叔侄二人,居然已在那里。却原来,二人在引开守卫之时,九生一生之际,遇到谢璟,被谢璟所救,三人正准备带人出去接应姒璃歌他们,姒璃歌等人便已到了。
“太子望决定归顺圣天,我等既不想随太子望远赴江右,又不想归到严辅之麾下,鸣鹿已无我等立足之地,我等思来想去,当初跟随殿下来邺都,到底暗中置办了几份产业,虽说那酒楼,因为阿香,没了,可我们的酒楼,却不止一间,兄弟几个索性便来了邺都。”
谢璟与姒璃歌见过礼,便将自己几人的遭遇与姒璃歌说了个大概。“好在淳于郢大约是见鸣鹿已亡,倒不似以往那般对我们心怀戒备,倒是给了不少便利,我们兄弟几人,方能拖家带口的,在这邺都安置下来。”
且看他们的光景,显见在邺都日子过得还不错。谢璟他们当初开设酒楼,为的就是收集南来北往的消息。
“这邺都是怎么回事?淳于善怎么又出来了?”姒璃歌问道。若是连谢璟他们都没能打探到消息,她们初来乍到,想打探消息,便更难了。
好在,谢璟是知道一些的。“这些年,圣天一边与山邺作战,一边暗中渗透,拉拢策反了不少朝臣,山邺与圣天的战事拖得太久,不管文臣武将,总有那不想再打仗的,便暗中投了圣天……”
这一点,姒璃歌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她嫡亲的弟弟,在幼时就亲近圣天朝,继位后,更是连自己的家国都奉上了,乖乖地去了江右,做了他所谓的诚顺侯。山邺出几个这样的人,她是半点也不意外,毕竟,对于淳于善来说,投了圣天朝,还有翻身的机会,不投圣天朝,只要淳于郢在位一日,他便软禁一日,直至终老。
“……如今淳于郢掌控了邺都,只是这邺王宫,大约还在淳于郢手里,只不过,如今宫中什么情况却不得而知,邺王宫被淳于善派兵围了,消息也出不来!”
“我们的人,可有在宫中的?”姒璃歌问道。
“前日,听说端木姑娘进了宫,章直暗中跟进去了!”谢璟道。
姒璃歌突然就看到了希望,道:“设法传讯给章直,打探一下宫里的消息,再有,将邺都的消息,传去鸣鹿城,通知黄子晋!”
以黄子晋对淳于郢的忠诚,和端木素琰的感情,定不可能不管。若是有黄子晋支援接应,他们想救端木素琰的成功率便更大了。
当夜,谢璟便悄然寻了个地方,连放了十余枚烟花,在巡城的卫兵到来之前,撒退跑回酒楼,上了楼顶,紧紧地看着邺王宫方向。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宫中亦燃了一枚,与谢璟所燃的火树银花不同,宫中的烟花,却是耀眼的红色,如鲜血般夺目。
谢璟的脸色变了变。
“可是有异?”姒璃歌见状,问道。
谢璟的脸色不大好。
汪青心直口快,见谢璟不语,便道:“这是我们的联络讯号,遇到危急,便燃红色!”
也就是说,如今宫中出事了!
欧仲修顿时坐不住了,刷的一下起来,就要往邺王宫走。
“站住!”姒璃歌连忙喝止,道:“这邺王宫,当初被蓝重攻破后,重新筑防,这宫墙,修得比邺都的城墙还要高,便是轻功再好,在淳于善的兵防之下,我们想顺利进宫,却是极难!”
“那怎么办?素琰还在宫里!”欧仲修急道。
“我如何不知素琰在宫里?”欧仲修急,姒璃歌比他更急,可是,她不能为了救端木素琰,而搭上其他人的性命!
“任何一座王宫,都不可能没有密道,我们想办法找出密道入口!”邺王宫里面有数处机关,姒璃歌是知道的,但是,关于密道,她却一无所知。
她只能凭着记忆,画出各处机关所在。
好在当初她的陪嫁卫队当中,能人异士颇多,这些人,除了三年前在鸣鹿城战死的,余者,皆跟随谢璟来了邺都。其中不乏机关推演之术者。
根据姒璃歌所绘出的机关所在之处,那人生生推算出一张阵图来,按那阵图,又推算出三个密道入口所在之处。
果不其然,只是那三处,皆有淳于善的包围圈内,白日里,有不少的巡卫来回走动,她们根本没无法靠近查探。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再也耽搁不起,等到入夜,便兵分六组,三组将巡卫引开,掩护另外三组搜寻密道。
姒璃歌与南烛夫妇以及欧仲修一组,姒璃歌运气好,他们所探之处,竟是密道的入口。
密道内机关密布,好那位擅推演机关阵图的手下,亦与他们一组,一路上,虽然凶险,一个个多多少少挂了彩,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全须全尾地进了邺王宫。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们将将才出密道,便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