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宫前,可是去过黄家,如今黄家被淳于善的兵团团围住,此时前去求救,能不能搬到救兵且还两说,单就这去的路上,还不知道是何等的凶险呢,欧仲修又如何能让端木素琰冒这样的风险。
只是,端木素琰显然体会不到欧仲修的苦心,只见她木着脸,漠然问道:“为何不行?”
欧仲修再欲解释,就听端木素琰又道:“淳于郢有难,黄家也落不了好,我如今是黄家的少夫人,既然决定离开邺都,便有责任带黄家上下一起走!”
轻飘飘一句黄家的少夫人,将欧仲修满腔的担忧全部堵死在口中。
欧仲修无奈,只好试图通过姒璃歌去阻止端木素琰。“殿下可是想好了?”
端木素琰却抢在姒璃歌回答之前,抢白道:“君王有难,为臣者,自当拼死尽忠,这是山邺的事,你问殿下又有何用?”
言罢,也不管姒璃歌与欧仲修是何种反应,径直让人通知在宫中巡逻的傅青,准备即刻出宫事宜。
姒璃歌尚有山邺夫人之名,尚被端木素琰摒除在外,更何况欧仲修。
端木素琰安排好之后,径直带了几名黑甲名自密道出宫。
欧仲修立时站不住了。借口要护端木素琰周全,别过姒璃歌,径直跟了上去。
姒璃歌看到欧仲修与端木素琰如今这相处模样,再想起以往,不由唏嘘不已。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都是不合适。
她知道欧仲修的心思,只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你想回头就能回头,想弥补就能弥补,且不管如何,她终归是站在端木素琰这一边的。只要端木素琰觉得顺心快意,如何抉择,她都支持。
傅青很快就来了,只是,他是穿着淳于郢的战袍来的,见到姒璃歌率先就跪下了。
侍卫私着国君的衣袍,乃是大不敬,是死罪。在场所有人的脸色不由变了一变。
“傅统领!”姒璃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道:“你可想好了?”
傅青这是打算假扮淳于郢,引开淳于善的追兵,好让她能顺利带走淳于郢。这一招固然可行,然而对傅青来说,却是极是凶险,一旦落败,便是一个死字。
傅青却只是笑了笑,道:“陛下便拜托夫人了!”
而后,立即起身,踏步朝外而去,爽朗的声音遥遥传来。“儿郎们,今日陛下能否顺利离开邺都,全看我们的了!”
虽说姒璃歌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带走端木素琰,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却只能跟着形势走了。
傅青他们是要从宫门冲出的,她们必须赶在傅青打开宫门之前,进入密道。而后趁着傅青将淳于郢的兵吸引走,她们好趁机逃出去。只是她们进来的时候太仓促,什么准备都没有,想给淳于郢做下伪装,也只有羽林卫的衣服可换。这样的衣服,走在街上,太扎眼。
一时间,不由便有些犯难。难不成,让淳于郢打赤膊走?
好在喜嬷嬷灵机一动,想起来密牢中,还关着两个人。蔡大郎和阿香!
虽然淳于郢将阿香的身份告诉了蛮僚王,但是这父女俩的仇怨已深,不是一朝一夕,用几句好话就能哄的。却又因为阿香与圣天朝的关系,又不能将她放了,若是移送蛮僚,没有蛮僚王的庇护,阿香落到蛮僚大妃的手里,最后,怕还是一个死。因此,便依旧被关在密牢之中。
这一关,便是三年。
便是蔡大郎和阿香,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夫妻二人看到姒璃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草民见过殿下!”
姒璃歌连忙道:“蔡家大兄,嫂子,快快起来,如今世上,再无鸣鹿,我也不是什么公主,不必行此大礼!”
蔡大郎和阿香只知道姒璃歌战死在鸣鹿城,鸣鹿灭亡的事,却尚未听说,如今乍然一听,不由愣了。
时间紧迫,姒璃歌没有时间与二人一一细说,只道:“今日见二位,想求二位一件事!”
蔡大郎人老实,连忙道:“但凭殿下吩咐。”
姒璃歌忙道:“谈不上吩咐,只是想借大兄一身衣服用用!”
蔡大郎虽与淳于郢身形相差挺大,但是一身布衣,总比扎眼的侍卫盔甲要来得隐秘些。
阿香原本警惕着,生怕姒璃歌提出什么不利于她二人的要求,如今一听,只要一身衣服,自然愿意卖这个人情,忙不迭地便应了。
姒璃歌得了衣服,临走前,朝着喜嬷嬷道:“如今局势混乱,不如就给我个面子,将他二人放了吧?”
喜嬷嬷略有犹豫。
姒璃歌又朝蔡大郎和阿香道:“届时你们去圣天也好,继续隐居也好,只不过,这蛮僚王庭,便不必去了!”
喜嬷嬷接过衣服,到底点了点头,允了蔡大郎和阿香自由。
阿香愣了愣,突然一个箭步,再次跪倒在了姒璃歌面前,朗声道:“从今往后,阿香愿唯殿下之命是从!”
姒璃歌定定地看着阿香,道:“你可想好了?”
如今,淳于郢这毒,不知何时能解,邺都落在了淳于善手里,蛮僚与山邺的联盟不知到能撑多久。圣天一统东夷,乃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她们这些人,只能做个隐士,自此不出。
以阿香和严辅之的关系,其实委实不必跟着她这般颠沛流离。
阿香却道:“我身上流着的,到底是蛮僚的血,蛮僚未灭,圣天尚用得到我,待到蛮僚被灭,我便成了那根咯手的刺了。”
咯手的刺,早晚会被剔除拔掉。
她所做的所有一切,不过是想替母向蛮僚报仇罢了,既然有圣天出手替她收拾蛮僚,她何不坐享其成?
以她的身手,到时候,有的是机会亲手结果那蛮僚大妃的性命。
阿香愿意投诚。
只是喜嬷嬷却到底不敢信他们。
姒璃歌知道喜嬷嬷的顾虑,便道:“你若有心,便替我们引开淳于善的手下,混淆一下他们的视线!”
蔡大郎后知后觉地问道:“是要我与淳于陛下互换身份,穿着王袍将人引走吗?”
姒璃歌道:“那倒不必。”
穿着王袍太扎眼,指不定就被暗箭一箭给结果了。她既有心放了这夫妻二人,自不愿意看到蔡大郎因此被误杀。
阿香极是感激,抱拳道:“阿香明白了!”言罢,拉着蔡大郎,先一步径直朝着宫门去了。
应该可以赶在过年前完结了^_^,提前向大家拜个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