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等一下看到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措辞，墨姒颜顿了一下，继而甜甜地说：“一定要平常一点。”
她不可能直接说淡定一点。
来的路上，墨姒颜已经和叶家主说了“夜先生”的基本情况，当然，他的身上的一些疑点墨姒颜没有告诉叶家主。
她希望“夜先生”在叶家主的眼里只是单纯的“夜先生”，没有任何的目的。
“他真的很好？”叶家主依然怀疑。
这里不是普通的医院，叶家主清楚地知道这些，他不确定墨姒颜有没有隐瞒什么，不过，可以确定叶砚之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很好。”墨姒颜看了一下周围，偷偷地说：“不止很好，他甚至非常刻薄且毒舌。”
“经常欺负我。”
叶家主缓缓：？？？
叶管家同样不相信。
在他的心里的三少爷和叶长笙一样的温润如玉，陌上君子，永远都是一副清隽端方书卷气十足的样子。
“你们看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墨姒颜非常深沉的样子。
他们遇到了刚刚出了手术室的宋蜚零医生。
“宋医生？”
“墨小姐，你好。”宋蜚零看着墨姒颜身边的老者，稍稍颔首：“这位——”
“我的爷爷。”
“叶老先生。”宋蜚零的神色恭谨：“幸会。”
“这是负责叶先生的宋蜚零医生。”墨姒颜认认真真地介绍。
她依然习惯称呼叶先生，不是叶婠婠那么稍稍生疏了的父亲。
此时，叶砚之正在看书，一本量子计算的德语书籍，年轻的护士偷偷地看他，他好像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自始至终，都是非常疏离。
然而，他的骨子里有一种非常容易吸引桃花的气息，白月光一样清清冷冷的容颜，掩饰不了他的危险，他的腹黑。
像是，毒药。
年轻的护士看到桌上已经干了的一束小雏菊，不由询问：“这些，要不要收拾一下。”
“不需要。”这位叶先生的眼神幽深，甚至阴沉：“谢谢。”
说谢谢的时候，他的语调依然平静，甚至眼神都是一直看着书上。
然而，年轻的护士垂眸，如是含羞的模样，白皙的颈下微微一红：“这是我的职责。”
不止是她，这里的护士看到这位叶先生和看到宋蜚零医生一样，都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欢。
墨姒颜看到年轻的护士一副娇娇羞羞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明白为什么父上表面这么刻薄依然有小姐姐偷偷喜欢他，这么祸害的吗？
至于年轻的护士看到墨姒颜身边的宋蜚零医生，则是怀疑：宋医生对这位患者家属如此耐心，甚至体贴，他们真的只是医生和患者家属的关系？
墨姒颜看到叶先生的时候，他正在看着书里掉下的一朵已经干枯的小雏菊。
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初时那么羸弱的苍白，看起来干干净净，有一种清举出尘的神仙气息。
唔——
我的母上当年一定是见色起意。
真的不怪这些护士小姐姐……
“你怎么来了？”叶砚之不是没有注意到墨姒颜身边的叶家主和叶管家，只是，他仿佛对除了自己的任何事情都冷冷淡淡。
当然，叶砚之其实隐隐可以猜测叶家主的身份，他的五官和这位老者年轻的时候很相似，即使现在，依然可以看出一样的轮廓。
这种发现，让他的心里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看着书上的计算与论证，他甚至暂时地不知道怎么思考。
对于他而言，这种感觉非常陌生。
毕竟，根据他的习惯，不管发生什么他的脑子一定可以正常地运转，像是计算机一样客观。
他很理智。
只是，现在好像不一样。
看着这位清矍的老者，叶砚之的眼里暗了一些。
事实上，叶家主想象了许许多多的可能，然而没有一种是此刻的情况，他们隔着一步的距离，没有任何的言语。
叶家主在叶砚之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审视的疏离，深海一样的幽沉，野兽一样的侵略与直觉，除了……熟悉。
他像是看着一种自己不知道的量子算法，眉宇间除了打量，就是一种陌生的审视。
是的，审视。
客观上说的话，这是一种非常冒犯的举止。
“三少爷？”终于，叶管家说话了。
这位在叶家主的身边叱咤风云半生的元老，此时的神色小心翼翼，除了不确定，甚至有一种明显的紧张。
除了眉宇间的阴沉，三少爷和当年没有明显的不一样，叶管家的眼里，仿佛依然是风华并举的三少爷，帝都高不可攀的白月光，云上骄子，郎艳独绝，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
他们老了，少爷没有。
“怎么回事？”叶砚之视线一转，看着墨姒颜。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小仙女一副咸鱼的样子，准备看看她的刻薄且高冷的父上怎么面对一位和自己容貌相似的老者。
一时，没有谁说话。
宋蜚零估计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合适，垂眸看着墨姒颜：“下午有一场报告会，我要准备一些材料，如果有事，可以电话联系。”
“好的。”
“谢谢，宋医生。”墨姒颜虽然舍不得宋蜚零医生可以起死回生的一张脸，然而宋蜚零在这里，叶家主估计多少有一些顾忌。
“这是我们的职责。”宋蜚零这句话官方了一点，然而，眼神非常温润。
宋蜚零一走，叶砚之看着软软绵绵样子蠢蠢的小仙女，不由一哂：“宋医生已经走了，你在看什么？”
“这么喜欢，干什么不追？”
“宋医生好像单身。”
“哦——”叶砚之垂眸，手里的德语书籍缓缓翻了一页：“宋医生好像说了，暂时不准备恋爱。”
“真是遗憾。”
叶家主：……
叶管家：……
是不是哪里有误会？
三少爷以前虽然寡言了一点，不过没有这么刻薄。
被cue到的小仙女非常淡定：“根据宋医生的医嘱，我觉得你的情况非常不好，需要留院观察。”
“对了，脑CT也要安排一下。”
“叶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小仙女眉眼弯弯，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