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司堇聿的作息非常规律，平时这个时间已经睡了，然而，由于宋蜚零的一句话，他到现在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司堇聿当然清楚宋蜚零的身份，事实上，离开了ANTIBES他已经让许秘书调查这位宋医生，包括他的一些社会关系。
司堇聿不相信偶然，他的身体出现问题是一个偶然，然而宋蜚零的出现绝对不是，即使，他是被战渊要求负责自己和叶院士的专业医生。
宋蜚零在国际上的地位有目共睹，如果不是有自己的目的，司堇聿不觉得他会这么“耐心”……
是的，耐心。
如是自己一样，食物链上层的肉食者，都有耐心。
他看了一本上世纪的心理学《占有还是存在》，原则上，其中的观点对于司堇聿这种“资本家”而言其实没有任何借鉴的可能，他不是喜欢心理学，只是喜欢掌控的感觉。
然而，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这里的警卫系统绝对没有问题，那么，为什么他的阳台上出现了不正常的少女细细的嗓音。
他看到湖上的雾，雾里的紫藤，紫藤下的月光碎了一地，金属与玻璃的建筑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寂寥，仿佛浩渺云山，暗黑深渊，唯一的神在睥睨他的尘世。
司堇聿看到了他的小仙女，准确地说，他的小仙女细细嫩嫩软软绵绵的手此时此刻正在攀着他的阳台下的亚伯拉罕，非常繁密的杏色与轻轻淡淡的粉色，这是她一再要求司堇聿没有办法，于是让李管家种了亚伯拉罕。
他不喜欢这么少女的颜色，过于幼稚，只是他的小仙女喜欢。
“你不要告诉我，这么晚来了只是要问一下Grover算法的理论基础和定量推导。”司堇聿垂眸，没有表情地看着阳台下的少女。
估计宇宙星河都落在了她的眼里，否则，他怎么看到了站在星云之巅的自己，王舰第一指挥官。
他的小仙女眉眼弯弯：“司先生，能不能拉一下你的小仙女？”
看着司堇聿眼神凉薄，墨姒颜不由撒娇：“也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PEA和dopamine如何变化。”
司堇聿依然沉沉地看着她。
于是，小仙女轻轻地哼哼：“抱抱——”
“不可能。”言罢，司堇聿直接走了。
墨姒颜愣了一下。
“等等！”
“司堇聿你不能这么过分！”
“道貌岸然！”
“衣冠禽兽！”
“混蛋！”
“我真的上不去！”
半晌，隔着玻璃，司堇聿凉凉地说：“你在说什么？”
“今晚的月亮有我的一半可爱。”小仙女一下子不嚣张了。
“岂止可爱。”
司堇聿难得回了一句：“有你一半的圆。”
小仙女下意识地Rua了一下自己。
“什么意思？”
可惜，司堇聿不理她了。
“你不知道我瞒着叶婠婠多么不容易。”上了阳台，墨姒颜直接在地砖上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觉得你腹黑城府。”不是东西。
不过这句话墨姒颜没有说。
“可是，谁让我这么喜欢你。”
她的白色流苏的裙摆和月光融在了一起，一时看不出谁是谁，发间沾了一些杏色和淡淡的粉色的亚伯拉罕，明眸晕着烟雨沉沉，水色泱泱，像是一出水月镜花。
可惜，她的司先生甚至没有看着她。
“嗯——”
“你没有对我见色起意？”
这是一种侮辱，小仙女觉得。
出来的时候，小仙女心机地化了一个纯纯的非常绿茶的妆。
男主瞎了。
地砖上沾了一些薄薄的霜，但是她不准备起来，而是在思考怎么哄一下她的金枝玉叶少爷病的司先生。
等了一刻钟左右，她依然在纠结。
“不然的话，你说一下Grover算法的理论基础和定量推导？”墨姒颜小心翼翼地看着司堇聿。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此时司堇聿身上的气息非常阴沉，甚至危险。
而且，明明她已经习惯了他的身上碎雪凉薄的气息，怎么突然有了一种诡谲的直觉。
一眼沧海，一眼彼此，一眼红尘，一眼千年。
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明显的距离。
墨姒颜不由想到了ANTIBES的事，那么诡异，那么恐怖，那么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现在，司堇聿的眼神和当时没有任何的不一样。
像是深渊下的主宰，深不可测，像是穹苍上的明月，高高在上。
他像是任何她永远得不到的那些。
不知道怎么，她突然有一点慌了。
她喜欢他看着自己，不过不是这样一种让她觉得恐惧的眼神。
墨姒颜喜欢司堇聿的身上禁欲出尘的气息，这是一种骨子里的禁忌，即使知道危险，依然想要占有他的全部。
只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不是。
“过来——”司堇聿嗓音喑哑，一直沉沉地看着她。
他的嗓音很轻很轻，有一种诡谲的隐忍。
像是，一种传召的疏离。
墨姒颜其实已经计划好了怎么“半推半就”结果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一点犹豫了。
“等等！”她下意识地攥了一下裙摆上的流苏。
“嗯？”司堇聿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仿佛在说，神的传召世上没有谁可以拒绝。
“你不会让我写检讨，对不对？”虽然看起来没有出息，不过谁让她已经害怕了她的司先生。
我是来恋爱的不是来学习思想道德的。
“对。”司堇聿一向寡言，他的一个字已经很难得。
不过，对于墨姒颜他有耐心。
“至少，现在不会。”
小仙女：……
男主不这么狗的话，我就相信这是HE
“我可以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吗？”墨姒颜直直地看着司堇聿。
“说——”
“抱抱！”她看起来非常娇娇憨憨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毕竟，谁能拒绝这么乖乖的小甜甜。
“这个要求已经很过分了。”司堇聿的眸色隐隐一暗，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表情有一点深沉。
“也许，你可以——”
“不要！”他的小仙女不愿意了：“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可是——”司堇聿似乎一哂：“甲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