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姒颜不清楚管家为什么说这些,不过,她确定自己不想知道。

    罪恶,就是罪恶。

    前任伯爵杀死了这些少女,这是事实。

    喜欢,不是他可以肆意屠杀的理由。

    而且,他都已经说了,不是全部。

    那么,那些不被前任伯爵诱惑的少女怎么解释?

    “我的伯爵小姐非常喜欢你。”对上墨姒颜的目光,管家说道:“我不想你对她有任何不好的看法。”

    “她是她,前任伯爵是前任伯爵。”墨姒颜眉眼弯弯,嫣然说道:“如果伯爵小姐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她依然是我的心中蜜桃雪山一样独一无二的伯爵小姐。”

    “永远都是。”

    当然,如果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

    墨姒颜其实不理解,为什么这位平时那么高冷的管家对她这么“重视”不过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前任伯爵的罪行,你们准备一直隐瞒?”这是她在意的一点。

    “罪行?”管家好像很意外:“他不是已经被审判了吗?”

    “再说,伯爵先生的父亲同样地位显赫,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不过,我很相信ANTIBES这里没有谁可以玷污他的清白。”

    清白?

    你对清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管家的意思,墨姒颜其实知道,因为这些古老的世家地位特殊,他们代表了一种阶级,一种统治者的地位,他们必须永远高贵,永远神圣,永远不被尘世的污浊影响。

    他们高高在上,不可能有这种污点。

    丑陋,邪恶,阴暗,扭曲,这些不需要被谁知道。

    既然高不可攀,就不可能有朝一日落到尘埃。

    这是一种食物链上层的规矩。

    “他是伯爵,就可以肆意侮辱这些少女了?”

    “当然不可以,不过——”管家有些谆谆教导的意味:“他已经到上帝面前忏悔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宽恕他?”

    “何必,这么认真?”

    这是一种暗示,让她不要多事了。

    毕竟,管家没有资格,她也没有。

    不说这里不是帝都,不是叶家,她和这些受害者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如此,也是伯爵小姐的事。

    自始至终,Robin不是一句话没有?

    然而,看到这些少女标本,她依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淡定,这是一种对罪恶的退让与包容,她真的做不到。

    而且,还有那么多疑问。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管家显然不想解释那么多了,虽然他的眉目依然温润,不过,清隽下面还是隐隐透出一点不耐。

    “先生好像不希望我们留在这里?”战渊看着管家,雪山鹰隼一样幽沉的深眸好像可以看到深海最深。

    他在审视。

    “这不是我不希望的问题,而是你们已经没有选择了。”管家非常镇定:“除非,你们希望对上神秘的CI雇佣军。”

    传说中赏金第一的CI,地位虽然不如幽骑士这样的地下皇者,不过,也是西方绝对危险的暗黑霸主,提到CI,没有谁不会忌惮。

    据说,一旦和CI对上,百死一生。

    不论什么身份,甚至诸国的政治统治者,都是他们的目标。

    CI,就是绝对黑暗。

    “先生好像很了解他们?”战渊看着这位儒雅清隽的管家,目光一暗。

    不管对方目的如何,知道CI就不简单。

    毕竟,CI虽然在暗里赫赫有名,却不是一位安分守己普普通通的管家可以知道的存在。

    “知道一些,不是非常了解。”这位看起来不年轻的绅士,表情非常高深。

    “真是谦虚。”墨姒颜不由莞尔。

    当然,谁都可以看出来她的恶意。

    这是明目张胆的针对。

    “你们当然可以怀疑,不过,我的答案依然如此。”管家看着Robin,莫名说道:“少爷,你不会也怀疑我对你们有什么企图?”

    “当然不会。”Robin心里虽然很多疑问,不过他的教养不允许他不尊重这位自己自己曾经喜欢了很多年的长者。

    即使,他一直觊觎他们Laurent高贵的伯爵小姐。

    “不会最好。”管家垂眸,他们看不到他的神色,自然,也不知道他此刻眼里如何阴沉,幽暗。

    “密道就在这里,一直往下就是南山,如果不是这场暴雪,你们可以看到ANTIBES的蓝色海岸。”

    “希望你们不会有事。”管家缓缓说道。

    这是一位长者的善意,没有谁会怀疑,不过,不知道怎么,墨姒颜始终觉得管家的出现有些不寻常。

    好像,他一直等在这里。

    还有Sylvie,一位年轻单纯身世可怜的侍女怎么会知道伯爵的秘密,而且,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如果不是管家,那么,她是谁的棋子?

    只是,此时此刻已经不容许她探究这些了。

    他们现在非常危险。

    “我们同样希望如此。”战渊略略颔首。

    不论这位管家目的如何,他们现在必须离开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他在隐瞒什么,不过,这些真的不重要。

    “我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Robin刚刚下去看了,密道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到,潮湿,阴冷,不过非常干净,也不像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而且,他是Laurent的少爷,虽然放弃了爵位继承,依然还是尊贵的公爵的长子,他不觉得管家会不顾他的安危。

    伯爵小姐也不会答应。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出事,那么,Laurent公爵一定会追究,包括他的母亲,王室唯一的明珠Jeanne殿下。

    至于兰爵,这么中二不懂事的弟弟被他直接忽略了。

    他能记得他的忌日已经不错了。

    “真的?”墨姒颜依然有些怀疑。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下去看看。”Robin走上青石的台阶,淡淡说道。

    “你去干什么?”

    “小仙女,你不会忘记了你的男朋友还在上面?”他有些刻意地说道。

    重点强调了男朋友,对她强调,同时对某位上官强调。

    “怎么可能!”

    “你不要胡说!”事实上,她真的差一点忘记了,毕竟,刚刚看到了那些少女标本,包括心里的疑云重重,让她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还有,一种本能的害怕。

    “我和你一起。”为了证明男朋友在心里的位置,她决定主动一点。

    “怎么,担心我占司堇聿的便宜?”

    “不是没有可能。”谁让你单身了这么多年。

    墨姒颜看看战渊,有些犹豫:“你在这里等一等,好不好?”

    不要问她为什么这么老实,毕竟,幽骑士和CI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司堇聿,这样,也算连累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

    如果这位上官突然翻脸了怎么办?

    毕竟,他和司堇聿看起来不怎么对付的亚子。

    当然,还有一种“对不起”就算了,谁让她这么专一。

    “我如果说不好,你就不去了?”战渊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幽深。

    “不是——”她没有一点犹豫。

    司堇聿,终究不一样。

    她其实一直知道。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废话?”这位面瘫脸上官没有表情地说道。

    小仙女:……

    我!女主!不想干了!

    然而,不等她走上青石台阶,黑暗里面,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一时不察直接摔在了战渊身上。

    男配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辅助!

    这是“投怀送抱”的小仙女的第一想法。

    此时,他们正在密道的上面。

    好像就是一瞬,意外陡生,或者,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算计,一场阴谋。

    墨姒颜惊惶之下,看到了Sylvie非常诡异的一张脸。

    她和油画中的修女重合了,那么宁静,那么安息,薄荷冻糕一样娇娇嫩嫩,少女含羞。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纯洁。

    侍奉神明,终于还是侍奉了深渊。

    “Sylvie!”

    “你在干什么!”Robin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一时想也不想下了青石台阶,然而,被谁阻止了。

    “charles叔叔?”他看着这位面目清隽温润的长者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墨姒颜她们落下密道的一刹,隐隐像是山海崩塌。

    “你做了什么!”

    这位一向注重修养内敛自持的公爵长子不知道自己此刻疾言厉色的模样,不知道他的眼里多么失望,多么黯淡。

    他多么希望自己看错了,这位长者不是当年温暖了少年的他的charles,不是。

    可惜,事实如此。

    “你做了什么?”他直直地看着他,沉重,窒息,这种感觉其实非常不好,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冷静。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管家非常镇定:“Robin,你与他们不过尔尔,何必如此。”

    “难道,我和伯爵小姐在你心里的地位,不如他们?”

    “不一样!”

    “根本不一样!”Robin一字一字地重复:“你和他们不一样。”

    确实,他的心里偏向这位长者,还有这位长者喜欢的伯爵小姐,他们的关系毕竟不一样。

    曾经在他心里,charles就像父亲一样。

    不过,这不意味着他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墨姒颜出事了。

    如果司堇聿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里根本不是密道,是不是?”他非常肯定。

    “不错——”管家看着他,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