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准备回山里去。
杨越对她身旁的秦怀景说:“怀景。
今夜,我来找你。”
她微微一瞟过去。
他们两人的情义,还真好啊。
秦怀景反而看着她的秀脸,对杨越说道:“夜深山路不好走。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杨越刻意绕到他那边的方向,对着他挥了挥手。
示意他看着自己说话。
程菀被这一行径逗笑了。
秦怀景不喜欢与人扯皮,他提步就走。
身后的杨越就唤了声:“一言为定!”
两人并肩回到山中。
程菀来到茅草屋,注意到门前之前自己采的珍稀白茶又长了不少。
她蹲身摆弄了一番。
“白茶么?”
秦怀景格外留意,走到她身旁,随她一起查看。
程菀点了点头,素白的手指绕过白茶的茶叶,说道:“秦公子虽然是在山里的人,可是见识比山中的人要远的多。
这野生白茶是我随手摘的,想好好养着多些。
可以拿出去卖。”
他见她如此向上,以赚银子为唯一目标。
不由想起杨越的话。
“我有。
程姑娘可否需要。”
秦怀景起身,负手。
程菀瞪大了眼睛,要知道珍稀白茶很贵的!
“真的有吗?
是种在地上的,还是干的泡茶喝的白茶叶。”
她连忙追问,就是想要知道清楚。
秦怀景说:“随我来。”
他留下这话,为的便是引她过去他的木屋。
程菀忙不迭的就跟着过去了。
茅草棚旁边的大川,双手环胸的叹说道:“还是人家秦猎户,有法子,有手段!
串子,多学着些啊。”
串子瞪了大川一眼,进屋去了。
程菀在来到秦怀景后院的时候,惊声说道:“……这么多!”
她走过去看,伸手摸了摸白茶的苗儿。
又碰了碰这底下的黄土,感觉这土怎么是新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
程姑娘都可以移栽过去。
秦某不需要。”
他拿过栅栏边的铲子,递给她。
旁边还有个放东西的篓子。
程菀顿时两眼发光,说道:“秦公子你都是哪里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茶的。
我之前也只是捡到了一株来种。”
秦怀景闭唇不言。
她觉得不好意思,每回都拿他的东西。
但要是给他钱,他也不缺。
能给他什么呢?
荷包,还是香囊。
她做的都不好。
“山里诸多。
随意拿走。”
他淡淡的模样,看样子半点不会不舍得。
程菀怎么没看见,难道深山老林里头的比较多?
秦公子经常出入那些地方打猎,所以碰巧见到的多!
“好,那我就挖了。”
她用锄头,挖走了一些。
留下一半儿。
程菀背着篓子,忽然觉得篓子好像飘起来了,浑身一轻。
原来是秦怀景拿走了,他为她拿着,一起送回去。
阿七瞧见一大把的白茶,惊声说道:“程姑娘,你要发财了。
这么多的茶叶!”
“这都是秦公子给我的。”
程菀把移栽过来的茶苗,放进自己门前的小菜地里种好。
阿七抬头一看秦怀景。
不是,这也真是舍得啊。
大川过来凑热闹,就问程菀,说道:“这些要拿出去卖吗?
镇上的茶商那可不收啊。
他们会把你当做同行的。”
程菀一想,却也是这个道理。
“那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出手?”
她一边埋土,一边问询。
真是想不到好的法子了。
大川跟阿七也在费神的想着。
秦怀景提示程菀,道:“程姑娘先前做过药膳与药酒。
如今,亦可做药茶。
在京城,不乏有些权势富贵之人,喜饮养生之茶。
道理,皆是一样。”
这一点,正是提醒了程菀!
程菀宛若茅塞顿开,她说道:“的确有药茶一说。
我可以尝试做做。”
白茶的品种又如此贵,兴许可以跟茶楼建立起关系。
茶楼来往的都是些上层的人。
寻常百姓可不爱专门去茶楼喝茶,喝不起。
大川对秦怀景比了个拇指,道:“秦猎户,见多识广啊!”
阿七琢磨着,问道:“秦猎户是怎么知道,京城的人都爱喝养生茶?
难道去过。”
程菀生怕这个问题,让秦怀景为难,就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
刻意扯开话茬,说些别的。
“去过。”
他淡淡的说。
并不避讳。
程菀就使唤大川,说道:“大川,你帮我买些可以透水的茶包来。
我想用来包药茶。”
大川这就帮她去买。
“阿七,帮我取些纯山泉水。”
程菀要泡茶,就得要用甘甜的山泉水,或者是露水,这样冲泡的味道融在一起,才最好喝。
秦怀景见她一人在此移栽,别无他事,多看了她一眼,回到木屋。
门前,杨越折扇一挥,笑说:“没想到吧,怀景!”
“谁带你来的?”
他松开栅栏,挡他在外头。
杨越立时拦住,说道:“一年不见了,叙叙旧。
再说,宫中府中,朝廷的事。
你也想知道吧。”
林中的黑影出现,跪在秦怀景的面前。
“主子,是属下带杨世子来的。”
“你倒是胆子不小。”
秦怀景冷峻的脸庞寒意几分,捏碎了杯盏。
杨越深知他的脾气,劝说道:“他可不是背叛你。
是我央求来的。
你我关系不错,下属们看在眼里。
暂且饶过一回,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可好?”
秦怀景冷冷一声滚,黑影便迅速消失无踪。
这一年,他性子倒是没变,冷沉如旧。
杨越心想,只不过,倒是对于某个姑娘,多了几分柔情与耐心。
“说。”
秦怀景进屋,拿过上等的茶。
杨越坦然坐下,说道:“现在朝中,事情有些复杂。
我慢慢同你说。”
一杯茶接下。
屋里的烛火通明。
……
次日早,程菀经过一夜的努力。
用现有的药材加上一点白茶,放在茶包里头,做了好几个,放在一个窄窄的木盒中,总共二十小包。
妹妹程月咳嗽了几声,说道:“姐姐,你做的是什么药茶呀?”
她的脸色有些灰白,气血看起来不是很好。
程菀就耐心的告诉妹妹,说道:“月儿,这二十包里头,至少有五种不同的药茶。
一种是用来调理气血的,但你在用药,就不能吃茶了。
姐姐就不给你喝了。
还有几种分别有不同的养生功效。
用的最多的药材就是枸杞子、桂枝。”
“哇,姐姐真厉害!
怎么什么都能想到,什么都能做啊。”
程月一时激动,又是一阵咳嗽。
咳的太厉害,鼻子又开始冒血,几乎止也止不住。
“月儿,别动!”
程菀立刻将妹妹的鼻子用药草堵住,伸手按压住鼻翼,让她不要仰着头,防止鼻子的血灌入喉道。
程月有些惊慌害怕了,红肿着眼睛,说道:“呜呜我是不是要死了,姐姐……”
“别乱说,姐姐是铃医,不会让你死的。”
程菀按了好半会儿,又一番宽慰。
程月手搁在额头上,直说头晕。
蓦然,才哄的妹妹又睡过去了。
程菀就准备了一些小零嘴,放在桌上。
自己多看了妹妹一眼后,带着做好的药茶包就下山了。
来到镇上的茶楼。
正见宋奕没个正形的杵在门口,插着腰,一会儿叼个狗尾巴草,少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宋奕,你不干活,在这是干什么?”
程菀有些惊讶,他这身新衣裳新靴又是哪来的。
宋奕有气在身,对她自然没什么好气,就不屑说道:“应娘说我长的好看,让我站在门口看看风景就行。
不用给人沏茶,端茶递水的。”
程菀上下打量他,他这是靠脸吃饭了。
“你来做什么?
你是想看我做的怎么样,有没有给你丢脸吧。”
宋奕语气带着不善,倚在门前。
街上路过的姑娘们,都要拿目光看过来一眼。
有些成群结队的几个姑娘,受友人的鼓舞,这才扭捏的进了茶楼来。
程菀举了举手里的木盒,说道:“我昨夜做了些药茶。
也就是养生茶。
特意想来问问应娘,可不可以合作。
把这药茶,推出给茶楼。
这样就可以又多一份生意路子。”
说人人就到,应娘正从外面回来,见她来了,笑脸相迎。
“程姑娘,你有什么事找我呀?”
牵着程菀的手,就带着她走进去。
宋奕看了一眼,一直盯着程菀,似是有些不放心应娘。
程菀把药茶包拿了出来,递给应娘,应娘接过后,闻了一闻,说道:“呀,这茶好香啊!
程姑娘,你可不要太过客气了。
宋奕在我这里挺好的。
我可不会把他还回去啊。”
“应娘,这是我亲手做的药茶。
想问问你,方不方便提供给茶楼里,看看效果。”
虽说有些尴尬,但程菀还是硬着头皮推举。
应娘一愣,这才明白自己自作多情了,掩嘴一笑,说道:“这好办哪!
我先泡一杯来试试,若是好喝,便帮你推举。
你且先跟我说一说,这药茶有什么好处?”
蓦然,拿了一个新的杯盏,把药茶的茶包放进去,缓缓的热水冲泡开来,杯盖盖上。
程菀一笑,就说:“听闻京城里的人都喜饮养生茶,可以健脾养胃,补气益气。
我的这几种药茶,正是有这些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