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也不知道，但做下的事情，就不能轻易后悔。
这是她历来的原则。
秦怀景见她秀脸带着执着，说道：“我陪你。”
她心底顿时受到了宽慰。
“多谢。”
程菀笑了一下。
底下的婢女又上来了，在见到秦怀景的时候，腼腆的行了一个礼。
往下一看，那些闲着的婢女，包括来茶楼底下喝茶的姑娘家，千金小姐们。
那目光都是不离秦怀景。
被她给发现撞见后，才感到害羞的挪移开，带着不自然。
程菀轻咳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张带着药香的帕子，一边回头，一边抬手要往秦怀景脸上擦。
他捉住她纤细的腕子，说道：“程姑娘，这是做什么。”
她举高了一些，来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道：“这里，出了汗。
我帮你擦擦。”
一点一点，擦汗的动作轻缓。
底下的女子们瞧见了，带着不悦，轻哼一声。
故作姿态。
程菀收回了帕子，对秦怀景说：“那秦公子继续。
我去准备药材了。
晚一些诗会结束后，我会再回来。”
她扭过头去，一路扶着扶手就下楼了。
秦怀景瞧着她带有几分不定神的下楼，唇角勾勒一抹弧度。
宋奕满是吃味的杵在门前，双手环胸，满脸写着：我现在心情很差，别来招惹。
程菀问了下应娘今日卖的药茶如何。
应娘高兴的弹了下她的额头：“明儿个再告诉你！
今儿还没完呢，应该还会来不少的茶客。
反正我可以告诉你，今儿肯定发财。”
“当真？
应娘没有骗我吧。”
她想去查查账本。
应娘给按了回去，说道：“没骗你！
现在可不能给你看啊，明日再统计。
你现在瞧了也无用。
既然闲着，快些去帮着宋奕一块儿迎客吧。”
程菀才不愿，出去茶楼。
宋奕唤了声，说道：“又去哪儿啊？
就不能好好的留下来，陪我说说话么。”
她转过身去，告诉他：“我要去采药材，做生意。
晚膳会来茶楼吃。”
程菀就从另一方向上山去，此处离山里比较近。
可却在山脚上，碰到了小铃铛。
小铃铛身后跟了不少家仆，似乎刻意在等她。
“程菀。
我这一次可不是来找你事的。
我是善意的过来提醒你。
你接触到的那个孙夫人，她可没你想象当中的那么好！
尤其是那张嘴，最会骗人说谎话。
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你好好想想，再决定要不要帮她吧！”
小铃铛伸手拦住她，说道。
程菀问：“你怎么知道？”
小铃铛切的一声，带着不屑的说：“这还要问么。
我的人在镇上看见了。
那个孙夫人身上的伤痕，是自己做出来的。
她为了向你药避子汤，不惜毁了自己的身体。
而且，你知道是谁告诉给我出的主意么。
跟你比试的那次。”
“谁？”
程菀问道。
“就是孙夫人啊！
我跟你之间的事，不知道怎么就被她知道了。
她特意在镇上拦下我，给我出谋划策。
说什么，只要照着她那样做，就一定可以赢过你。
既然我输了，就愿赌服输。
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了，你随意。”
小铃铛说完这些，一挥手，就带着家仆走了。
程菀微微迟疑。
孙夫人大费周折，无非就是逼她给避子汤。
回到山中。
大川跟串子可算带碰着她了，问道：“程姑娘，你这一天都不见人影，去哪儿了啊。”
“我本来想回来采药的。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程菀越想此事越不对。
倏然，她注意到了门前的草丛里，有一些黑色的药渣。
“月儿她是不是把药倒了？”
她问大川。
大川咳嗽一声，到处看看，对串子道：“串子啊，咱们要不继续去山里捡破烂。
上回捡到个陶瓷瓶，还赚了一两银子呢！”
程菀不悦的起身，回到茅草屋。
就知道是这样。
妹妹程月快速的整理自己，笑说道：“姐姐，你回来啦！
今日怎么这么早啊，我以为你要很晚回来。”
一看一旁的包袱里，西洋药少了一些。
程菀走上前去，对程月说道：“月儿。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把药给倒了？
还有，这里的西洋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给你拿了一顿的量，明明记得还有一些。
现在为什么少了这么多？
药都去哪了。”
妹妹程月支支吾吾。
“姐姐，那个药好苦呀。
比中药材还要苦。
我不小心就吐掉了。”
说完，小心翼翼的神色看着程菀。
程菀实在无可奈何的抚了抚额，道：“那你告诉我，剩下的没拆封的西洋药哪儿去了？”
妹妹程月有些害怕姐姐发脾气，拉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说：“姐姐给我买的这些，一定花了不少银子。
我想着，这么多补药，我又吃不完。
而且，我不是那么需要的。
所以我就……”
“你就？”
“我就卖给桃花村的李家啦！
我想，再贵也贵不过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卖了一些。
李家的李秀才听说是得了什么病，我去卖药的时候，正好碰见李大娘在说。
我就想，这不是补药吗？
李秀才肯定需要呢。”
程月越说，程菀的脸色越差。
说罢，还拿出一两银子来，放在姐姐的手心里。
“姐姐，我不是累赘。
我不要成为你的包袱。
这一两银子，也可以让我们多过一个月的日子的！”
妹妹程月乖巧的枕在姐姐的膝盖上。
程菀却猛然起身，程月吓了一跳。
程菀将妹妹扶住，说道：“月儿，你闯祸了，知道么？”
“啊？
我闯祸了吗，不可能呀！”
程月一脸茫然，小脸立刻白了白。
程菀如实的告知她，说道：“月儿，你得了血症。
我不想让你伤心难过，所以骗你是身子不好，才给你吃的补药。
那是专门针对血症的药物，不能给人乱吃。
而且，这些药我没花钱。
是秦公子的友人托关系拿来的。”
妹妹程月一惊，踉跄了一步，坐倒在榻上。
“姐姐，我……”
她惊恐。
以前桃花村里有个跟她一样大的小孩，就是得了血症，七窍流血而死。
根本医治不好。
程菀让妹妹冷静下来，说道：“月儿。
我现在有存银，也有能力养活你。
你不用担心日子会过不好。
还有，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
只要你怪怪吃药，不出半年就会我。
相信我！”
妹妹程月浑身发抖，这个时候，顾不上自己的病了。
“姐姐，那你快去村里找李家！
我怕李秀才已经吃了药了。
万一吃坏了，一定会找我们算账的。”
她吓坏了，赶紧就恳求姐姐快去。
程菀平静的问道：“李秀才他得的什么病？”
程月回想了下，说道：“好像是热病……”
程菀即刻起身，朝着山脚下的桃花村而去。
大川跟串子相视一眼，不知道她去哪儿，生怕是被程月给气的，要去找棍子打她，赶紧就上前过去劝。
“我要去村里，月儿瞒着我把药卖给了李秀才。
李秀才一旦吃坏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坦然告诉大川跟串子。
大川一脸惊诧，大惊道：“啥！
怎么会这样啊。”
程菀边疾步下山，边道：“此事也怪我。
月儿当真以为那是补药，又以为我买药花了不少钱，想给我减轻负担。
才去卖药给需要的人。
怪我没跟她说清楚。”
串子就说：“这也怪不得你！
程姑娘你也是为了你妹妹好。
她年纪这么小，一定承受不住打击。”
这么说着，程菀立刻想起什么，对串子道：“串子，你回去帮我看着我妹妹。
别让她做傻事。
大川跟我一起去村里就好。”
串子想了想，点点头，就回去了。
两人来到桃花村，正见李大娘气势汹汹手里拿着菜刀，杀出了村子。
在看见程菀的时候，李大娘猩红着眼睛，举起菜刀冲过去道：“程菀！
我要跟你拼命，你还我儿子。”
大川慌忙就去拉住李大娘，把她往地上一推，说道：“你干什么啊！
想杀人啊。”
程菀顾不得什么，走进村子去，找到李家。
村里已经炸开了锅，各个都在议论纷纷着。
刘芊芊嘴角挑起，对程雪说道：“大姐。
这回，咱们可有好戏看了！”
王桂香磕着瓜子儿，过来凑热闹，轻哼了声。
小贱蹄子，得意到头了吧。
李大娘爬起来就冲向程菀，拉住程菀不让她进房里头，说道：“你这个庸医……你还自称是医术高明，我呸！
我儿子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起先又是退婚又是跟别的男人有一腿，败坏我李家的名誉。
现在还用补药来诓我们的钱，害我儿子病重躺在床上不能动了。
性命岌岌可危啊。”
大川将程菀拉着，护着她。
“你别动手动脚的啊。
告诉你，这药不是我们程姑娘做出来的。
你要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再说了，这药也不是治你儿子的病的。
你自己病急乱投医，乱买药。”
“……没天理啊！”
李大娘崴在地上，嚎啕大哭，伤心不已。
程菀迅速进了李秀才的房间，发现李秀才正在躺在榻上口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