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还真没想到能看见这一幕。
“程菀啊，你这是跟秦猎户干什么呢？”
装傻充愣一番，讪讪的自觉让开道，让秦怀景过去。
秦怀景拉拢衣袍，睨了一眼。
程菀等他走后，才对王桂香说道：“我说治病救人。
二婶信么？”
王桂香赶紧讨好，上前托住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粗粝的手中，道：“当然信啦！
你不是经常在治病救人嘛？
之前还被李秀才给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瞧瞧，我们程家的儿女就是出落的出息！”
这一声，让大川等人都觉得是在嘲讽。
这王桂香，故意猫哭耗子假慈悲来了。
程菀松开了她的手，直接坦然的问道：“二婶有什么话，何必藏着掖着？
直说吧。”
王桂香在她身后的脸色一垮，心里埋汰了一句，随后又满脸堆笑的上前。
“今早的事，你不是都瞧见了嘛。
你觉得二婶丢人也好，泼妇也罢。
但我这一次是认真的跟你借钱。
只要你肯借我五两银子，帮我渡过难关。
我就把我闲置的那块小地给你种田用。
借你用半年怎么样？
我打欠条，写保障约，不骗你的。”
一直在她身边循循善诱，还不忘把纸条拿过来递给她。
程菀看了一眼，二婶竟然连保障约都已经写好了。
欠条上的信息也都准确。
可见，是诚心实意来借钱的。
“二婶。
你把你的那块小田免费借给我租用。
难道你自己不用么？
有什么话，我们还是敞开天窗说吧。
若这样不肯说，我反倒是不敢用。
生怕出了什么事。”
她放下纸条，说道。
王桂香看了看大川他们，都一副不欢迎她的目光。
“唉呀，哪有那么多事儿啊！
就是那块地太小了，种不到什么东西。
现在也没啥菜好种的。
这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你一份人情。
当然这人情啊，你借钱给我，就等于抵消掉了。”
王桂香一脸笑容满面的说。
程菀低头看了一眼，去屋里取来一炭笔。
在欠条儿上面补充了几句，又改动了一处地方。
“借钱，本来是要算利息的。
但二婶既然把田地借给我用，这利息就少一成。
五两银子，三个月之内还清。
到时候一手交田一手交钱。
若是交不出来，只能让衙门老太爷做主。
到时候利息，越拖越多，就更不划算了。”
程菀将重新修改的纸条，又另写了一份。
一份在王桂香那里，一份在自己这儿。
双方都画押签字。
王桂香讪讪的接过，心想这贱丫头真是一点儿亏都吃不得！
“行行，给我吧。
我挣了银子每个月还你些。
反正也不是还不起。
利息不会越拖越多的，美的你。”
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心里头不悦。
程菀取来五两银子给王桂香，王桂香就把自己那块田契交给她。
两人一手给钱一手交货。
王桂香走后，瘦子看在眼里些许的不高兴，就看着程菀，说道：“程姑娘，凭啥借给她五两银子啊？
三个月还得清吗。”
程菀不是借给她银子，而是看中那块地。
“我的田地已经种了稻谷。
山上的药材稀少，若我自己种药材，等收货了去卖。
可以大量低价供给药铺。
等于我不用付那块地的银子，也能赚一笔药材钱。
对我来说，划算。”
而且短期的收入，药材生长之快，三个月之内一定可以长成。
她还有利息和各种保障。
这笔是稳赚不亏的。
权衡利弊之下，程菀认为可以借，因此借出。
看来这一次王桂香，是真被程大河逼急了。
大川顺嘴说了句，道：“这程家不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生意，最近我看你二叔手里还提着羊肉回来。
这么想想，三个月五两银子，他们夫妇能还得清啊。”
程菀抿嘴，大川不知内情，她就不多说了。
“我去山上弄一些药材根去种。
晚些再回来。”
她拿起屋里的篓子，顺便带了个剪子去。
一般药材里面，最好种也最好卖的无非就是那二十多种药材。
其中有牛蒡、黄芪、重楼、红花、半夏等，价钱也不错。
程菀对药材了如执掌，她找到了所需要的药材，在山中轻轻拔起根部。
剪去掉一些，随后放在篮子里。
等回去时，先用纸巾沾湿，再把根放进去泡发一夜。
第二日的时候再种进潮湿的药田里，浇上营养液，等待三个月多就能完全收成了！
背起来的一刹那，秦怀景出现在她身旁。
肩上一轻，程菀困惑的转过头去，“秦公子？
你没有好好歇着吗。”
“秦某多谢姑娘解寒毒。”
他替她轻而易举的拿起了药材篓子。
程菀微微一笑，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没问题了。
不过，好死不死的又想起他之前亲她赖账的时候。
让她略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我替秦公子在针灸去寒毒的时候。
你，为何会那样……难道你真的忘记了？”
不相信的她，决定再问一问。
秦怀景的脚步微微停顿，看着她淡声道：“秦某进了幻觉，误将姑娘当成了一杯杯水。”
程菀一时语塞。
这也行？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原谅他了。
毕竟那个时候，的确是情况不太好。
“这寒毒，看来没有真正的玉清珠，是没有办法好完全的了。
可能会过一段时间就发作一次。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秦公子的。
只要你感到不适，都可以来找我。”
程菀看着他宽阔的脊背，不由得感到一顿宽心与安全感。
秦怀景淡淡勾起唇角，道：“好。”
其实，他的寒毒一点一点在变好。
只是不知，哪个环节出错了。
好了之后又反复。
这寒毒，实在太过诡异狡诈。
回到茅草屋，程菀的这些药材的根都需要泡过水，必须要剪去没有用的一端。
再重新种到药田里。
然后秦怀景一看就知如何上手。
当程菀去弄水的时候，他已经拿过她的剪子，开始剪那些根须了。
这让她感到很诧异。
“你之前剪过药材？”
她蹲身，将水放在一旁。
拿过干净的帕子垫在地上。
秦怀景只是兀自剪着，他修剪的极好，放置在沾了水的帕子上。
“有相识的医者，曾经讨教过。”
他命人讨教的，自然是京城太医院的御医。
本为她打理好一切，想着她会种药田，才去此番。
没想到，如今派上用场了。
程菀只觉得他很认真。
凡是上手也很快。
“现在天色还早。
这批药材比我想象当中要湿润。
我想，大概泡个两个时辰就可以拿出来了。
我再拿去种。”
一棵一棵挨个的种植，虽然有些麻烦。
但为了药材的大业，她要投入全部的精力。
秦怀景帮她一起，两人剪着。
妹妹程月在一旁看着，开心的跟阿七哥哥说：“我一直以为大哥哥是那种，刀起刀落，杀猎户不眨眼的冷情男人。
现在一看，他多细致温柔，而且又有耐心。
总是帮我姐姐。”
像她有时候都做不到大哥哥一样，帮姐姐分担那么多的事。
阿七就更悻悻然了，他跟大川他们永远只有站着看的份儿，没想到过要上前帮一帮。
两个时辰后。
程菀将所有的药材都装入篓子。
“秦公子要一起下山吗？”
她提前背上，不想麻烦他。
秦怀景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不了。”
程菀只感觉树林里什么东西快速的穿梭过去，她点了点头，就自己下山去了。
蓦然，秦怀景的眸光注意到树林里的黑影，他负手离开，走进林中。
来到山脚，跟农娘打听了下二婶王桂香的那块荒废的田地，农娘带她前去。
等来到当场时，发现田地干涸不已。
“这地儿太干了，估计得等到明日领水才能浇了。
不过领水挺麻烦的，我也只能帮你领那块儿地的。
这块领不上。”
农娘一看就知道，王桂香这打的什么算盘主意呢。
程菀说道：“怪不得。
那么精于算计的二婶，会错失这块田地。”
把一篓子的药材都放在地上，她对农娘说：“张大娘。
我先放在你这里。
明日再来。”
农娘笑着说：“拿都拿来了，我帮你种吧！
你教我怎么种的法子就行。
我虽然只会种水稻，不过感觉应该都一样。”
程菀谢过，就把袖口里带着的一小瓶营养液递了过去。
随后，又交代农娘种植药材的办法。
农娘恍然顿悟，又问道：“是不是种药材来钱快啊？
感觉我们这些种田种菜的，还没有人家卖药材的赚钱呢！”
隔行如隔座山，哪里真有那么容易。
她只不过有幸能吃这行饭罢了。
“不一样。”
程菀说了一声，顺便走去鱼池那边瞧了瞧。
串子跟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木屏障给罩上去了，这两人大概是打算给她惊喜呢。
农娘瞄了一眼说道：“我今儿早才买的鱼苗投进去，再过几个月又能长大，吃上大鱼了。
你放心着，你二婶那边我时刻提防着。”
程菀放心的颔首。
这时，树旁露出一抹人影，那人影扒拉着树，鬼鬼祟祟的探头偷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