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就带着王双双走到一旁的巷子口里。
“我二叔，是不是买进去的师爷？”
她首先问询道。
王双双就往巷子口外面看了一眼，小鸡啄米的点头，压低声音说：“一百两银子，买进来的。
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钱。
我跟我爹正疑惑呢。
你们程家不是很穷吗？”
知道双双没别的意思，程菀就点头说：“向来都很穷。
之前我二叔还欠赌坊不少银子。
赔光了钱之后，家底应该没有多少。
只是不知为何，最近赚了不少钱。”
“唉！
你二叔真的，我们家捕快都怨声载道的。
但人家给了一百两银子，我爹又不好辞退他。
毕竟这是签了三年卖身契的。
要是退回去了，一百两银子可就没了。
不过这些银子不是用来私吞，而是衙门里的开销用的。”
王双双也很是不悦的看向那程大河，一脸的管这儿管那儿的。
就连她一个女子家家出来办案，都要被当做话茬来管。
程菀了解到了程大河的情况，凝重的对王双双说道：“双双。
之前我从药铺的荀先生那里听说到。
最近二叔二婶总在那巷子口里做着什么交易。
你可以暗中让捕快查一查。”
“什么？
他们在暗地里做什么黑心生意吗。
我就说，不然怎么可能赚那么多银子，居然有银子来买衙门的师爷一位。”
王双双很是生气，决心要好好查一查。
程菀正是因为没查出来，所以才会将事情告诉她，这样就可以多多观察程大河，有机会查个一清二楚。
“程姐姐你放心，我只要发现什么苗头就告诉你！”
她保证道。
两人闲聊着。
好管闲事的程大河就来了，像人上人似的说：“大小姐。
你本不应该从衙门离开啊。
你非要出来一起抓捕贼人，那大人不放心。
我只好带着人陪着你，怕你的安全受损。
现在贼人已经抓到了，也该回去了。”
王双双一脸的烦人，非常嫌弃他的多话。
程菀大概能理解了，她说道：“双双，我不打扰你了。
你先回去吧。”
程大河想起昨日那银针的事情，还没能报仇。
一脸不快的就想教训程菀，说道：“你这贱蹄子，昨日故意用银针来扎我。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叔了！”
“我说了那不是我的银针，只是别人不小心掉下来的绣花针。
二叔可以回去再看看是不是有个孔眼。
二叔昨日喝多了酒，怕是神志不清什么都不记得了。”
程菀坦然的与程大河对峙。
程大河一怒，就仗着自己是师爷的身份，一巴掌就要打过来。
王双双呵斥道：“师爷！
你敢动粗？
信不信本小姐回去告诉我爹。”
“大小姐，我教训自己的侄女儿，不碍着你的事儿。
谁管这事，就是好管闲事。”
程大河的老脸带着狡黠。
程菀拉了下双双，不跟这种人渣说话就是。
“双双，我们走。”
握着她的袖子，离开巷子口。
程大河叫来一帮听任差遣捕快，就呵斥说道：“把大小姐送进衙门去。
这大小姐每次都出来跑案子，太不像话了，本师爷都接到不少人的投诉了。
说大小姐办差的时候，滥用私刑。
之前差点把犯人给弄死。”
王双双不平，眼睛睁大，又恨气愤的说：“那是因为那个犯人，侮辱了一名姑娘。
我没割了他都是好的！
凭什么我不能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畜生啊。
百姓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
程菀认为，投诉的百姓是假。
编造这些的也是假。
程大河无非是想取代王双双，想借机自己一个人在县里镇上耀武扬威。
捕快规劝着大小姐还是快些回去。
程菀对王双双低声道：“双双，先查明那件事情真伪。
到时候一切好说。”
王双双认为此言有理。
轻哼一声，对程大河说道：“不就是一个买进来的师爷么？
我回去让我爹把一百两银子还给你，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另谋高就吧！”
程大河不以为然的说：“这违约金可是赔偿三百两银子！
大人可不会轻而易举的辞退本师爷啊。”
故意拖长了调子，气得王双双七窍生烟。
一旁的捕快都紧握拳头。
程菀握了下双双的手，示意先不要跟人起证明冲突。
“好！
本小姐回去就是。”
王双双狠狠瞪了一眼程大河，又与程菀交换了一下神色。
几个捕快就送大小姐回衙门。
程大河一把就拉住程菀，呵斥说道：“贱丫头，总算是被老子逮着了！
你是不是打也打不怕。
这皮又痒了。
老子今儿好好教训你，看你下次敢不敢暗算我。”
拿起一边地上夫人捶衣裳的棒槌，就冲着程菀砍过去。
程菀知道男女悬殊，打不过就跑。
她一路回头立刻拔腿就跑了起来，不忘回头扔了路边的一个石头过去。
“哎哟！”
程大河的脑袋被砸到石头，对程菀恨之入骨，见她跑远了，大声道：“别让老子抓住你！
让你进衙门好生吃官司。”
程菀只觉得可笑，她又没杀人放火，哪能随随便便就进衙门？
跑到了药铺前，一双温润的手将她带了进去。
原来是荀如玉，他低声说道：“程姑娘。
方才的事，在下都看见了。
只是顾及到私事，不方便出事。
以防牵出其他的事端来。”
“荀先生，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程菀见他关上药铺的门。
荀如玉拿出一张密函来，递给她。
接过密函，程菀仔细看了看，上面有写着盐的重量之类的，多少克。
运到京城的盐仓，称重的时候又是多少。
以及每年盐的赋税是多少。
甚至还有一张程大河亲自签字，画押的凭据。
“单看这两张，确实看不出什么。
但程姑娘，只要派精算师仔细算算，就知道与实际不符。
而且，若是能调动上头的出入账单下来，一定就能将你二叔的罪行披露。”
荀如玉声音微微压低，给她倒了一杯清茶水。
程菀有些诧异，愣愣的看着他，喃喃道：“荀先生，我二叔这贩卖私盐，果是真的？”
之前没有真凭实据，还不确定。
可眼下这私盐的数量都在，签字画押都有。
不可能不相信了。
“这是抄家的大罪，很有可能株连九族。
若是我二叔出事，就连我也不能幸免。”
程菀五味杂陈的看着。
荀如玉的这张纸条，还是从委托京城认识的朋友，从盐仓复刻出来的一张。
虽然不是原件，却也有依据可言了。
药铺的小厮就说：“所以我家公子是想让姑娘，劝劝你家二叔。
回头是岸吧，千万别再做这倒卖私盐的事儿了，要不然真的被发现了，那就完了！
这凭据，姑娘可以以此做把柄要挟。
不过千万别落得他人手里，否则后患无穷。”
程菀复杂的看着，收好在袖口中。
沉吟了许久，她说道：“二叔一向胆大妄为，他一定会坚持做下去。
他是最爱慕虚荣，贪图利益的人。
这等赚大钱的事，怎么会轻易的放弃。
要想我跟妹妹不受牵连，恐怕只能另想办法了。”
荀如玉微微迟疑，坐了下来。
想想能有什么办法。
“不如这样。”
他停顿半晌，说道：“你将此凭据交给衙门大小姐王双双，令她进行威胁更有威力。
只是，若是你信得过她便拜托，若信不过，还要再想别的。”
程菀点了点头。
她信。
双双绝不会背叛她，将她置于危险中的。
“这纸条我收好了。
多谢荀先生。
只是此事荀先生莫要再追查下去了。
就已经是帮了我的大忙。”
程菀微微行了一个礼。
荀如玉缓缓起身，看着她说道：“给予你二叔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倘若他执迷不悟，那在下帮你问问。
有没有办法可以不伤及无辜，只让他一人受到制裁的方法。”
程菀不十分清楚这里的律例。
“荀先生。
要是情节比较轻的那些，是不是就可以判一人罪过？
或者，像上头大人求情，兴许能网开一面处罚。”
她不由说道。
荀如玉想了半会儿，缓缓颔首。
“应当可以。
我想你二叔没有那般滔天的本事，可以坐到那般的位置。”
他抬起桌上的杯茶，递给她。
程菀为表客气，喝了一口。
荀如玉望了望她身后，就问道：“不知月儿妹妹她现在如何。
为何在下许久没有见到她。
她是不是病了？”
提到妹妹，她垂下头去。
“月儿得了血症。
不过好在，秦公子为我拿到了西洋药，现在正在吃着。
效果是有的，只是要完全康复，就要看用个人的体质了。
不过我一定会救月儿的。”
程菀的秀眸里带着决心。
荀如玉一时怔怔，竟不知此事。
少顷，他抿着嘴，开口道：“请程姑娘代我关切月儿妹妹。
我若得空，定会去探望她。”
程菀礼过，出了药铺。
药铺外，她走着走着，听见一抹熟悉的声音。
她抬起头来一看，竟看见宋奕跟秦怀景一起走了过来。
只是秦怀景俊脸带着疏离冷淡，光宋奕在那有嘴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