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景没有答声,瞟了一眼。
只见后头的瘦子拉着阿七往后头挪,压低声音说道:“……就,你有没有觉得。
秦猎户跟我们不是一类的人?”
阿七飞速的问道:“这说的什么话。
不都是人吗。”
程菀疑惑的扔了个葡萄进口中,他们几个在那叨咕什么呢!
瘦子“嗐!”
一声,小声道:“那可不一样。
我们这些人,糙的要死,那满身的污泥还不得随手抓东西吃,上了茅厕照样手抓饭。
可你看秦猎户,他连外头的水都不碰。”
阿七一琢磨,好像真是。
那难道不是人家高冷有洁癖的原因吗?
“而且吧,感觉秦猎户什么都懂。
眼界比俺们不是一般高,你瞧咱们几个就傻愣愣的。
你说秦猎户是不是大有来头,听说高人都喜欢隐于山里。”
瘦子八卦怀疑。
阿七一愣,有内味儿了!
要真这样,还不得赶紧巴结呀。
“你们几个,唠啥呢!”
大川走过来,肩膀搭着。
程菀咳嗽一声,看向秦怀景。
男人眼色淡淡,只站在他们一帮人里头,都鹤立鸡群的感觉。
方才听了瘦子的话,她也有些好奇了。
不是她想偷听,只是瘦子他们说话声音也不低。
“秦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菀看向他,边用帕子擦拭了下手。
秦怀景提步走向一旁魁梧的大树底下。
“有什么想问的。”
只见,他的身后头顶上,一只青蛇缠绕着,吐着红信子。
程菀微微睁大眼睛,指着道:“蛇,蛇在你后头!
秦公子,你别动。”
正想去拿竹竿把蛇给挑走。
哪想,秦怀景头也没回,腰间束着的短刀以人眼看不见的迅速,狠狠地扎在树枝上。
青蛇立刻调转蛇头,顺着上头亡命似的溜。
刀子上的木屑,他拂手淡淡吹过。
这样的功夫,非一日可以练成。
程菀好奇的问道:“我可以猜一下,你的身份吗?”
只知道,他是从京城来的。
“猜。”
秦怀景负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难得她有兴致了解他。
程菀摩挲着下巴,提步走着,“难道,你之前在京城的富贵人家家里,做私人猎户?
专门捕食野味的那种。
或者,镖局里专门走亡命镖的。
又或者,你是……”
不对,怎么会有人刺杀一个普通人。
之前虽说她也被刺杀过,那但只是对方因为她的身份,虽然她也没搞清楚。
但他被刺杀,又是为何?
“或者,是什么。”
秦怀景有耐心的等着她说。
程菀大胆的提出自己的想法:“你是京城逃犯?”
这一句,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
秦怀景不言,只是看着她。
程菀脸色微变。
真的是……?
许久,他启声道:“我看起来,像么。”
稍稍松口气的她,摇了摇头。
既然不像逃犯,那就不是见不得人的人。
反之,就是身份很高等的人,只有这两种人才会隐瞒身份。
“你的虎口处有老茧,你习武多年。”
程菀细细分析,皱起秀眉。
难不成,是某个打仗的将军?
他这个段位的,当个大将军绰绰有余,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忍心埋没自己呢。
“程姑娘交朋友,很介意对方的身份么。”
秦怀景打量着她,似乎从未看过她一样。
担心被他误会,程菀缓缓解释道:“不是。”
只是她不想被蒙在鼓里。
若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肯说,她也就不问了。
秦怀景平视着前方,摩挲着虎口之处,“之前刺杀你的刺客,已经找到。
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人。”
程菀顿时凝重了起来,走近他,“什么人?”
他从身上,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接过后她翻开查看。
上面画着一个图腾,像是鬼图腾。
黑漆漆的,从来没见过。
“我确定没得罪过他们。”
她复杂的卷起来,“他们一定是找错人了。”
自从穿越来到这里,她压根就没出过县。
怎么会得罪那么多人?
秦怀景沉默,抿着薄唇。
他已经查过对方底细,鬼图腾是杀人越货的组织。
宁死不可透露买杀者名单,维护客人的信息。
“地洞里的死人,程姑娘打算管么。”
他淡淡提醒。
提起这个事,程菀就头疼。
“我之前验尸过,发现他并不是死于他杀,也不是死于野兽扑咬。”
她琢磨着说道:“死者身上干瘪,有很大一股咸味。
他应该是被困在了盐窖里头饿死的,被后来的人发现挖了出来。
放在一边不管了。”
若是他们管的话,就会暴露他们的藏盐地。
那死去的人,想来是自作自受。
不过程大河他们一定会把人弄出去。
怕她会告诉衙门,到时候带着衙门的人下去,被牵扯进命案中。
此事她不可能会把自己跟秦公子牵连进去,所以让程大河他们自己解决,她不掺和。
“嫁人一事,你二婶,想必不会轻易放过。”
秦怀景目光投在她皱起的秀眉上,“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言外之意,他可以有帮她的法子。
程菀咳嗽一声,点点头,“不是大问题,我单身税都交了,总不能还给我吧。”
老太爷可是见钱眼开的,再怎么样也会帮着她……吧?
秦怀景颔首,深深看了她一眼。
提步回头,离开。
程菀注视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莫不是,真的是大将军?”
他一身魁梧挺拔的身材,结实有力的胸膛。
武功那么好,反应又快。
绝对是,嗯!
男人听见她喃喃自语的声音,浅笑勾唇。
若她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会失望么?
躲在树上的暗卫黑影,感到不满,自言自语道:“我家主子,岂能是区区一个将军比得上的?
程姑娘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就不大胆的往高处想些。”
程菀回屋里做了两个时辰的护膝,交给了串子。
那厢,王桂香来了。
“程菀,你把税退回去。
听二婶的话,官府给你办的相亲流水宴,那是什么好男人都任你挑选啊。
这样的好事,你说你怎么能不想要呢?”
王桂香叉着腰,一脸没好气的样子。
“二婶,既然那么好的话。
那你就让表姐去吧。”
程菀坦然自若说道。
“你……”
王桂香想了想,作罢。
还不能得罪了这小贱蹄子。
这死丫头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你那五两银子,我想办法给你弄回来。
总之你就两条路,要么你自己找男人。
要么官府给你办相亲宴,给你分配男人。
自个儿选吧!”
王桂香人开导了两日才消了气。
化悲愤为金钱,把死丫头嫁出去拿了聘礼不香?
权且忍忍。
程菀随口一说:“那还不如我自己找男人。”
“哟。”
王桂香凑过去,“这是有了?
哪家的小郎君。”
“秦家啊。”
她敷衍的说道。
王桂香听到是秦怀景,就有些不太乐意。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人家要是乐意娶你早娶了,肯定是跟你玩玩儿,不要你呢!”
王桂香激将法的刺激。
程菀皱眉,道:“怎么不要我?”
“那你有本事就让他娶你啊。”
王桂香耍贱的故意激她。
行,将计就计谁不会。
到时候让二婶哭得难看。
“那二婶就先回去吧,明日早上再来。
我保证让你看到想要看到的。”
程菀一脸笑眯眯。
王桂香带着狐疑,半信半疑的走了。
串子听着,有些着急,问道:“程姑娘,你不会真要嫁给秦猎户吧?
要不然我娶你吧,你不嫌弃我就好。”
程菀缓缓摇头。
“既然说定了,那那个人只能是秦公子。”
她微微一笑。
大川却在后边寻思着,不能啊。
程姑娘那么聪明,不会是被她二婶刺激几下就着道的人。
难道程姑娘在打着什么小如意算盘?
“别啊,秦猎户他可能不属于这里,他或许在京城已经有妻儿妾室了……”串子受到瘦子的八卦影响,两人在一块儿七扯八扯了一大堆。
程菀反问道:“那又如何?
我不嫁给他,嫁给谁更合适呢。
有比秦公子,更好的男人吗。”
语气里带着轻松,却没有半点的凝重。
串子一时语塞,给大川拉走了,大川压低声儿说道:“你要相信咱程姑娘,没准她有一招对付她二婶呢!
还是瞧好戏吧。”
程菀进屋跟妹妹准备晚膳。
等早些吃完晚膳,就去找秦怀景。
“秦公子,这个时辰,你在沐身……还是吃饭?”
有前车之鉴后,她都会问询过再进门。
半晌,都没有听到回答。
正要探头望进去的时候,秦怀景淡淡合上竹简,“床上。”
床、床上?
程菀转过身去,幸好没有直接闯进去。
“那,你能从床上先下来吗?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谈。”
她捏着发热的耳廓,说道。
秦怀景放下陈旧的竹简,提步走到了她的身后,“何事。”
程菀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无话。
这种事……说出来会尴尬吧。
程菀酝酿一会儿。
“若难以启齿。
可以不说。”
他注视着她。
调整呼吸的程菀,郑重的面对着他。
“秦公子。”
她缓缓的走近他,问道:“你可以,做我相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