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用药水清洗过他宽阔后背上的伤口,再轻轻的擦干,涂抹药粉上去。
程菀很细心,微微灼热的气息随着上药,喷洒在他的伤口上,有些酥痒。
半晌,男人抿唇没有说话。
她便能安心的为他上药。
“好了!”
程菀在纱布上系了一个活头结,将他的衣裳为他拢起,顺势蹲身为他的腰带系上,那般专注认真。
大有一种,贤妻为夫君宽衣解带的感觉。
“咦,秦公子你昨夜没睡好吗?”
她注意到他的眼睑青黑。
秦怀景拧眉,他忍了一夜。
不安分的人儿,浑身缠着他到天亮。
他一夜未眠,深邃眼眸底下一片黑,自是没什么精神。
“程姑娘身子不适么。”
他灼热的目光注视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程菀想起方才被二婶她们误会的事,于是坐了下来,同他解释。
“二婶带了腌制的黑蒜来,我一闻那个味道就想吐。
被她们看见误会了。”
她有些脑窝疼,偏偏解释还不听。
难不成让她大变活人,再假装有身孕?
上哪儿去找一个娃娃来养。
秦怀景见她如此,勾起了唇角的弧度。
他起身,看着桌上已经陈旧的被单,直接扔了出去当柴火烧。
“我早已备好新的褥子。”
他单手挑开屋里的大箱子,从里头拿出一件来。
程菀走近过去,抚着褥子的料子。
这绸缎很光滑,是上好的。
比二婶旧的用过的好上千百倍!
“新的好,弄脏了一洗一换。”
她说起来无心,折叠好褥子就铺在了床榻上。
可听者有意。
秦怀景眉头稍挑。
弄脏了?
怎么样,才算是弄脏。
程菀正铺着两边的褥子,只感受到腰上多了一双男人的手,她整个人大脑空白,感觉身后被什么东西抵着。
秦怀景环住了她的腰肢,单手撑在床榻上。
以这样脸红心跳的姿势。
“……秦公子,二婶她不会再来了,你不用这样的。”
程菀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她下意识的转过身去。
可他却将她直接撑在了榻上。
他的身子压制,平躺着的她一愣,青丝如泄。
“昨夜,程姑娘险些就对秦某做了不该做的事。”
秦怀景在她上头,眸里带着一抹笑意。
程菀的眼睛微睁大,什么不该做的事?
有吗。
“你是不是记错了是在做梦呢。
我没有。”
她当口否认,自己都半点印象也没有。
秦怀景握过她的手,勾住他的脖颈。
健硕魁梧的身子,向下压制。
两人的唇就快要对上,可他却启声道:“像这样。
程姑娘一直搂着我,直到天明。”
程菀窘迫不已,整张脸就像是煮熟了的虾。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睡熟了不知道。”
她别过脸去,迅速的收回手。
秦怀景修长的骨节拨开她的青丝。
他在她上头说道:“就算睡熟了,也不该勾我。”
程菀心口一跳,整个心都很乱。
她低下脸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这是怎么了?
听呼吸,似是有些紊乱。
“我没勾你。”
她的脸颊陀红,不想再继续跟他争论,索性就从他撑着的间隙着离起身。
离开被他圈住的怀抱里,程菀站在一旁。
秦怀景瞥了一眼床榻,道:“今夜,不放床隔了,好么。”
那只是摆设,没有用。
她照样会睡到他的身上来。
程菀听成了一种暗示,开口道:“……要是秦公子觉得多睡一个人,很麻烦的话。
我可以打地铺睡。”
他怎么舍得她打地铺睡?
秦怀景走到桌前,将弓箭拿过帕子擦了擦,上头沾了林中的灰。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他边擦拭着,边回想昨夜,道:“是我,对你定力不强。”
只要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在他的耳旁。
他就会难以自持,生怕对她做了不好的事,吓到她。
闻声,程菀有些惊讶,原来他是因为这个……
“那我,我尽可能睡相老实些。”
她看了看屋里有没有什么东西,于是找到了另一个枕头,看起来像是新的。
秦公子怎么不早些拿出来?
一人一个枕头,多好。
程菀把那枕头就拦在中间,枕头很高很硬,“这样,我肯定不会再越矩。”
可他却是嫌那枕头碍眼。
秦怀景抱以不信的眼神,看着她。
“程姑娘,当真要将枕头当床隔。”
他淡淡说:“在我看来,依然是摆设。”
程菀有些不服气,她自问平时一人睡的时候也不会睡姿不老实。
可没办法,夜里很冷。
就算是被褥盖着,两边也总是透风的。
偏偏他身上那么暖,就像炙热的火炉一样熨烫着。
潜意识里,不知不觉就往那股暖的地方靠过去,才会如此。
“那便试试。”
程菀信誓旦旦的说:“我保证我能克制住自己。
若是不能……”
话刚说出口,差点给自己挖坑。
可秦怀景就捉住这话头,道:“若是不能。
娘子当如何。”
许是习惯了,程菀没有在意他这一声称呼上占的便宜,就说道:“我为你当牛当马做一天,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做下了的决定,没有反悔的道理。
秦怀景放下手中的弓弩,将巾子放在一旁的盆水里,“程姑娘就不好奇,昨夜都说了哪些梦话么。”
程菀哪里知道自己做梦还会说梦话。
“什么梦话?”
她问出来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
难道跟那个梦有关。
虽然梦见了宋奕,但最后秦怀景及时出现在梦里,将她搭救了下来。
“相公。”
秦怀景转过身去,拿起桌上的木杯,徐徐倒了一杯茶水。
程菀微怔。
这她还真没有感觉。
“我叫了你相公吗?
那可能是梦里,你逼我这么叫你。”
她咕哝着。
的确,梦里他很凶的将她压着,在她哭着叫饶的时候,都不肯放过她。
还说要是不叫相公,就不给饭吃了。
秦怀景侧眼看过去,程菀就不自然的偏过头去。
他有那么凶残么。
“粥快凉了。”
他示意她吃掉。
只见那碗燕窝粥,看起来便软糯白白的,很浓稠。
程菀坐下,用勺子舀起来,里头还有桃胶、切细的红枣、银耳菇子,仿佛应有尽有。
他,真的很细心。
程菀兀自吃着,只觉一股甜糯的感觉。
“味道很好。”
她溢出满足的笑容,带着轻笑。
秦怀景扫了眼外头林中的一抹黑影,低头饮茶。
林中的黑影捂着自己的腿,叫苦连天道:“那可是我连夜快马加鞭跑去京城买回来的燕窝,主子的命令,不得不从啊。”
要是在规定的时辰赶不回来,主子一定会动怒。
黑影就更别想好过了。
“主子可真是把程姑娘宠上天了。
程姑娘却不知道!”
程菀喝光了燕窝粥,这是她喝过最好的粥。
“秦公子,你早膳用的什么?”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端着碗勺就打算去后厨。
秦怀景放下杯茶,看见手中的护指,脱了下来,“随便吃。”
他早膳,向来不用。
若是饿了,去打猎完烤一只野兔子肉吃。
“那怎么行。”
程菀就知道,男人总是很不在意这些。
端着碗勺去了后厨。
回来后,她坐在他的面前,说道:“往后我可以做些药膳。
正好,食材都在小作坊里,拿起来也方便。”
庆幸当初她将她的小作坊,设在他的房间密室里。
秦怀景将护指收好,声音有些沉:“不行。”
他娶她回来,不仅仅是配合她演戏,达成她为期三个月不用催婚的目的。
这些杂活,不会让她碰。
程菀伸出灵活的十指,“我干活干习惯了。
这双学医的手,不是千金大小姐的富贵手。”
纵然白皙纤细圆润,但也带了些薄薄的茧。
这是练针灸练出来的。
秦怀景抿唇不言,他提步走到院中,将打回来的猎物放在热水盆里除毛,清洗。
程菀跟着他一起,找个凳子坐在他面前。
“我帮你去打水。”
她想了想,去舀了一小盆热水过来备用。
他用刀子的时候快准狠,一片片猎物的肉被划开,丝毫不眨眼。
她这铃医看着都不禁叹服几分。
“泼。”
秦怀景手持着猎物,猎物的内脏满是血。
程菀就小心翼翼的端着热水,泼上去冲洗。
一滴血,飞溅在他深刻的脸庞上。
“……我帮你擦干净。”
她抬起袖子,蹲身就上手为他擦着。
秦怀景捏住她的手,扯入怀中。
两人眼对眼,灼热的鼻息可闻。
“程菀哪,二婶给你送安胎汤来啦!”
王桂香正端着汤来,十分殷勤,却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程菀立刻从他身上起来,捋好头发,“二婶,你误会了。”
“啊,误会什么了。”
王桂香看向秦怀景,他正专注的处理猎物。
“我没有身孕。”
她无奈的说:“方才是因为你的黑蒜,味道太呛了,干呕了两下。”
王桂香震惊。
“没怀孕啊?”
一脸发愣道:“那还不赶快生,让秦猎户可劲儿用点力。
早点抱娃嘛!”
秦怀景的手一顿。
程菀面红耳赤,道:“我,不是……”
“是不是秦猎户他不行?”
王桂香压低声音,狐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