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看看程菀,程菀清了清嗓子,看向别处。
“那你说说,什么事?”
杨越追问。
他有个毛病,别人说话说到一半不继续说下去,若是听不到答案。
他浑身难受,甚至辗转反侧睡不着,也要得知答案。
秦怀景薄唇淡淡,捏着杯盏摩挲着,“先答应。”
“好好好,我答应还不行吗?
到底什么事,我肯定做。”
杨越放下折扇,坐在了桌前,饮了口热茶。
程菀在一旁笑,伸手挡了下嘴巴。
千层饼套路,这不就把人套进去了么?
顺势走到杨越面前,她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我的葡萄酒铺子预计这个月做起来。
到时候需要门面为我招揽生意。
杨世子你人生得好看,想必是这方面的奇才啊。”
杨越的笑容顿时凝固,脸都白了。
看向两人,一脸不可置信。
好家伙,夫妻双套路?
“你们,你们真的是!”
杨越腾得起身,一脸恼意,用折扇拼命的扇着自己,转过身去。
程菀心想,莫不是真的生气了?
看向秦怀景的方向,他依旧平淡,似乎习以为常。
“贵叔,送客。”
他饮了口杯茶,淡淡放在桌上。
老管家面带慈祥的笑了笑,进来要请杨越。
杨越顿时合扇,对秦怀景说道:“怀景啊怀景,你现在是重色轻友。
当年在边关,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是谁救回你的命的啊,那还不是我。
现在为了这么个……”小女人。
没敢说完剩下的三个字,对上秦怀景格外冷沉的眼眸。
那眸子,鹰隼的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杨越讪讪的坐下,说道:“我答应。”
程菀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秒怂可还行?
秦怀景瞥了他一眼,侧身撑着云鬓,带着几分疏懒,“当年在边关,是你救了我的命么。
难道不是你拖累的本王。”
多年前,他那时还是个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少年郎,彼时的杨侯爷被先皇贬黜边关,路途遥远,杨越跟着前去,不曾想碰到路上的匈奴。
作为好兄弟的秦怀景一路暗中护送,保杨越父子平安,并铲除了匈奴。
那次,若不是因为杨越重要的玉佩遗落,执意回去找中了匈奴的埋伏,秦怀景也不会冒着生死危险去搭救他。
杨越悻悻然,咳嗽一声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面上虽纨绔的打笑,但实则内心对他的感激,此生此世都作数。
若哪一天可以为好兄弟豁出性命,他都愿意。
左右这条命,本就是他给的。
程菀颇为好奇的看着两人。
那些前尘往事,她有机会再问。
眼下是生意比较重要。
“杨世子,你知不知道京城里最大的进货商是什么人?
我需要长期进大量的空酒坛子,白糖,黄酒,葡萄等。”
她问着杨越。
杨越下意识看了眼秦怀景。
秦怀景淡声道:“说。”
有了他的首肯,他才敢说。
杨越轻咳了两声,才对程菀道:“嫂嫂要是想知道,回头我就让他们上门一趟,与你洽谈生意。
能找得到的,我几乎都能找到。”
程菀顿时舒心了,真是帮大忙了。
“那我随时恭候,多谢杨世子相助!”
她起身,又要给他行礼。
杨越连忙制止,折扇捂着心口。
再这么行礼下去,他怕是要被怀景千刀万剐了。
秦怀景的眉间带着点不耐烦,杨越感受到了,立刻就走,“我左右没什么事,来一趟就是为了看看怀景。
现在就回去处理你的事。
不过,怀景,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他看向坐如山岳的男人。
程菀狐疑的看着杨越,杨公子怎么怪怪的。
男人之间相处,都是这样的吗?
怎么有种……
秦怀景起身,他搂了下身旁站着的她。
进他怀里一会儿,他低语道:“一会儿就回来。”
程菀感到安心,红润的脸如水。
踏出门槛,秦怀景在长廊处,看见了杨越。
杨越背对着他,一身白衣翩翩。
转过身去,杨越说了四个字:“宠妻狂魔。”
秦怀景的眉头突了突,青筋跳了跳。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道:“闲得没事?”
“本来就是。
你把她都宠成那样了。”
杨越有些酸酸的,都不顾他这个兄弟了。
宠妻秦怀景认,狂魔不认。
说得他好似十恶不赦似的。
杨越双手揣进宽大的衣袖,看着秦怀景,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是做妻还是做妾。
要知道,王妃的人选很严苛,她还是布衣出身。”
秦怀景抿唇不言。
她只能是他的妻,绝不会是妾室。
“算了,我也不操心了。”
杨越临走前,低声说了句,“霍泠城最近安静的有些不对劲,多注意一些。
关心你家媳妇儿的同时,也关心下树敌。”
皇叔霍泠城,最近太过沉寂了。
沉寂的让人起疑。
杨越走后,程菀就在门前站着。
方才她想出去后厨拿点点心过来,无意间听见他们的对话。
布衣出身……难道就不配做他的王妃了吗?
秦怀景回过身去,对上门前情绪低落的人儿。
她的秀脸带着失落。
提步走到她的面前,他伸手圈住了她,入怀。
“方家的事情,查清楚后,就能还你身份了。
不必太过自怨。”
他收紧她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一般。
他骄傲的像只小公鸡的小女人,怎么可以自卑。
程菀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袍,“我只是担心,查来查去,不过是一场乌龙。
我的确是程家的儿女,也只是一介布衣农女。”
有个丞相的爹,固然是锦上添花的。
也有可能到头来一场空,不过是误会。
更何况,有时候生的不如养的。
养的至少有感情。
她跟唐灵婉比,又能如何。
秦怀景揉着她,低低哄着道:“你还有本王。
除了本王,还不够么?”
他的唇角勾了勾,大手抚在她的后脑勺,托着她小巧的身子。
程菀只觉无尽的安全感,抱住他庞大的身躯,蹭了蹭,“有你自然好。”
只是,他们真的不会分开么?
能此生此世都在一起。
若是有一天,失去了彼此……
贵叔脚步匆匆,低身走来,无意打断他们。
“王爷,老奴有事禀报。”
程菀听声,松开了他。
秦怀景淡淡与贵叔去一旁叙话。
蓦地,贵叔取了一件单薄的披风出来,披在了王爷的身上。
“这是要出府进宫吗?”
她走过去,帮他系着披风上的结。
男人沙沙的应了声,抚着她的俏脸,“宫里头发生了失窃,皇上请我去一趟相助。”
失窃?
程菀皱了皱眉头。
莫名其妙,怎么会失窃呢。
“早些回来。”
她系完了结,秦怀景颔首,一身猎猎作响的披风拂过,他挺拔的身影离开。
程菀跟着去了府外,看着他利索的翻身上马。
走后不久,门口有个贼眉鼠眼的小厮,被门前的侍卫阻拦。
“姑娘,等等呀!”
小厮讨好的笑着,走上来,手碰了下侍卫的兵器,示意移开。
程菀回过头去,问道:“你叫我?
有事么。”
小厮嘿嘿一笑,说道:“姑娘,你是不是要空酒坛子,我可以卖给你呀。
保证比坊市的价钱要便宜,我自个儿私人家做的。
你跟我过来瞧瞧。”
程菀打量小厮,眯了眯秀眸。
丫环素心立刻上前去,看着小厮厉声说道:“哪里来的毛手毛脚的东西!
也不看看王府是什么地方,也配你这种阿猫阿狗过来叫卖?
滚远点!”
转过头看着程菀,“姑娘莫要理会。
王爷方才出府,眼下不在府上。
姑娘不可私自出府,奴婢要保证您的安危。”
程菀睨了眼小厮,袖口中的银针若隐若现。
“没事,素心,随我去看看。”
她的眼睛与素心对视一眼,别有深意。
素心犹豫了下,只好进府去让人送了件披风过来,给姑娘披上。
两人跟随小厮一块前去。
小厮在前处领着。
一路领到了一处巷子口前,回头看了她们两眼。
程菀起疑。
“姑娘,就在里边儿。
您去瞧瞧。”
小厮笑着指着。
巷子口无人,但隐约的确看见空酒坛子露出来。
素心皱眉,对程菀说道:“姑娘,奴婢先进去瞧瞧。”
走进去巷子中,程菀就在外头看着。
当素心掀开空酒坛子上头盖着的布时,忽然一双男人的手伸出来,将素心的嘴巴捂住,整个的拖走了。
“素心!”
程菀惊怔的追了进去。
可身后,有一抹黑影手里拿着迷药的白布,捂在了程菀的嘴巴上。
程菀闻到了迷香,屏气凝神,余光瞟了眼来人,装作晕倒。
人影扔了帕子,看着昏迷的女人,交头接耳道:“主子还在等着,别打什么歪心思。
赶紧把人送过去。”
“是!”
程菀闭着眼睛,感受自己被人塞近了马车里。
她是有意跟着小厮,甚至装晕。
想揪出背地里的人。
一路颠簸,来到了一处府前。
程菀感觉自己被绑着带到了一间幽香的房间。
“主子,这个女人带到了。”
程菀被松开,倒在地上,她的眼睛半眯着案牍前的男人,想看清楚是谁。
男人妖孽的拂开紫袍,扫向了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