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她是添乱来的了？
秦怀景蹙眉。
饶是如此，程菀还是决定先走了。
她迅速回到房里，去跟素心把衣裳对换回来。
素心生怕姑娘被拆穿，见她回来，边换衣裳边问道：“姑娘瞧见公主了吗？
人怎样。”
“嗯，挺漂亮的。”
程菀漫不经心的换着。
只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大抵都有些任性。
脾气差些。
素心却叹说道：“奴婢认为，京城里最好看的女子，非姑娘莫属。
那位公主的容貌，虽长相不错，可并不是我们中土人喜欢的面相。
他们掖国的男人才喜欢那样的。”
仿佛迎面都能闻到骚气，矫揉造作的凹姿态，不喜欢。
程菀诧异的看着素心，第一次听见她在背后吐槽别人。
“素心，谨言慎行。”
她低低提醒了一句。
公主现在在府里，随时可能会闪现，甚至隔墙有耳的听到。
到时候被抓住把柄，去掖国国主那里告状，得不偿失。
素心有些不太欢喜，说道：“府上有姑娘已经够了，如今多一个，奴婢心里不舒服。”
说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终究出去了。
程菀瞧着她，默不作声。
何止素心不习惯，她也是。
那厢，入夜。
程菀的晚膳是在房里用的，秦怀景单独在书房用，素心端进来膳食的时候，他眼也未抬，声音淡淡问了句：“菀菀可用了。”
素心笑，说道：“姑娘已经在吃了。
受王爷的叮嘱，奴婢特意炖了参汤。
姑娘喝得欢呢。”
如此听来，她倒是胃口不错。
秦怀景勾了勾唇。
他合上案牍上的文书，放在一旁。
想起什么，他收敛笑意，恢复冷峻道：“公主自掖国远道而来，守的是掖国的规矩。
如今到了本王的王府，自当该守王府的规矩。”
素心闻声，明白的低身，“奴婢一定会教公主规矩的。”
说罢，端着菜板子，就出了书房。
程菀以为自己食不下咽，没想到胃口挺好，吃了晚膳就想着自己送去后厨，不等素心再跑一趟特意来拿。
走过长廊时，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倏然听得一声“啪！”
清脆的巴掌声。
“奴婢该死！
公主息怒。
这些也都是为了公主好。
公主应该守王府的规矩才是……”
一抹看不清身影的丫环，跪在地上。
可听声音，像是素心？
程菀皱起秀眉，把碗放在长廊的坐板上，立刻坦然的走过去。
韶华冷冷的翘起嘴角，姿态清高，睨着丫环道：“本公主初来怀王府，是想提前熟悉熟悉一下夫家的。
你这个贱婢，敢教我规矩？
我看，应该是本公主教你规矩吧！”
熟悉夫家？
程菀在不远处站着，摇了摇头。
怕是想借着住进来的名义，好在府上找到些什么对掖国有利的东西吧。
“公主息怒……”素心直挺挺的跪着。
韶华轻哼一声，抬起手一巴掌就要劈过去。
还没落下的时候，手被一股力道握住。
看过去，竟然是程菀！
“又来个贱婢啊。
你们这些贱婢，就喜欢跟本公主作对是不是？”
韶华抽回手，恶狠狠的瞪着她。
程菀本对公主的印象不错，以为对方是个温婉守礼的。
没想到越到后头，越觉得毁形象。
原来，都是装的。
“素心说的不错，王府有王府的规矩。
公主日后是要嫁进来做王妃的人，一言一行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程菀走到素心的身前，为她挡住，“公主请配合。”
韶华冷笑，看着两个人。
“天大的笑话！”
她威逼利诱的走上前去，“本公主处置两个贱婢，就跟踩死蚂蚁一样。
你们两个贱奴，也配教我规矩？
活得不耐烦了！”
示意身旁的侍从婢女去掌嘴。
婢女得令，恶狠狠的抓住程菀的手，程菀袖口中现出一根银子，她迅速在婢女身上扎了几道，婢女大惊一声，倒在了地上。
“嘭！”
韶华惊叫一声，忽的提裙扭头就跑，“贱婢杀人了，杀人了！”
没跑多会儿，就撞上了人。
秦怀景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拉开距离。
他寒声道：“出了何事。”
韶华躲在他的身后，嘤嘤哭泣道：“怀王爷，我怎么也是个公主……你就放任你府上的婢女那么欺负我，若被我父王知道了，还不知晓该怎么心疼呢。”
素心生怕王爷误会。
连忙跑上前去，跪在前头，“王爷明鉴！
奴婢刚从后厨洗碗完出来，碰见要去王爷房间的公主。
奴婢说王爷不在房内，公主不听劝。
奴婢想着，王府有王府的规矩。
可是公主却抵死不听，甚至打了奴婢……”
程菀的秀眸，定在公主脸贴在他后背上，嘤嘤啼哭的视线上。
秦怀景往前走，韶华扑了个空，险些摔到。
他走到程菀的面前，探手检查她的脸颊。
很好，白皙红润，没有巴掌印。
瞥了一眼素心，脸上有巴掌印。
程菀无奈的看向他，低声道：“她不可能打的了我。”
他勾了勾。
“公主不受规矩，本王只好按规矩处置。”
秦怀景声音平淡，带着冷沉与毫不留情。
韶华的脸色惊变。
身旁的侍从赶紧跪下求饶，“怀王爷就请念在我家公主是初犯，饶过公主吧！
我家公主定会好好守怀王府的规矩的。”
程菀以为他真要罚，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示意不要。
掖国公主进来的第一日，就被处置。
那边说不过去。
衣袖挡着，秦怀景握住她的小手，他淡然道：“本王并非冷漠无情之人。
念在公主初犯，不予处置。
若有下回，扰乱王府秩序者，绝不姑息。”
人人都知道，怀王府不是普通的王府。
什么阿猫阿狗进来都能撒野的。
这严谨的规矩重重，堪比御前。
在皇帝面前怎么样做，在怀王府就得按部就班，守规矩的怎么做。
程菀内心疑惑：或许，我跟公主进的是同一个王府吗？
韶华愤愤的咬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今使臣不在身边不好行事。
得想办法同外头掖国的人取得联系，把秘密找到送出去才是。
“怀王爷说的是，是本公主的错。”
她含泪，抽抽搭搭的。
这一举动，出乎了程菀跟素心的意外。
随侍婢子都惊讶了。
见她肯认错，秦怀景点到为止，不再追究，他淡声对素心道：“天色已晚，送公主回厢房安置。”
素心喏声，在公主前头为其引路。
韶华冷冷的瞪着程菀，程菀感受到这抹不善的视线，表示自己习惯了。
人走后，王府夜里树大招风，风儿吹过来有些凉意。
秦怀景松开被他捂热的她的小手，他脱去了外袍，披在她身上。
“菀菀，怎么不在房里待着。”
他顺势圈住了她，抵着她的脑袋，拥住她的娇躯。
程菀越想越不过瘾。
“公主打了素心一巴掌。”
这巴掌，她先给素心记着。
来日，没准风水轮流转，她能还回去。
程菀不是会息事宁人的类型。
秦怀景抿着薄唇，他哑声道：“本王知晓你心里不痛快。”
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会杀了公主。
没有人会再敢和亲之事。
掖国的人，他们有胆子的话，就让他们来试试。
程菀没想到他会那么狠，只是仰头抵住他的下颌，“没事，等她走了。
没了和亲这回事就行。
我只是不太习惯跟她同处一个屋檐下。”
有的人，可以磨合磨合。
但公主这样的，程菀真心磨合不来。
秦怀景内心讥诮。
她走得了么。
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再好不过。
程菀从他怀里出来，“今夜我一个人睡，你去睡你的房间。”
裹挟着他的衣袍，不怕他生气。
她斗胆的看着他说。
“菀菀想换新花样么。”
秦怀景低笑一声，道：“这样，你来本王房里，好么。”
从她进怀王府第一日起，他就没在自己房里睡过觉。
夜夜都去她的屋里留宿，睡她的被窝，睡她人。
程菀脸上一红，瞪他道：“有什么区别？
我是想说，我们俩先分房睡。
等公主走了，你再睡回来。”
分房睡。
不可能。
秦怀景这辈子都不会跟媳妇儿分房睡的。
“本王房里，没人敢窥视。
别怕。”
他笑着打横抱起她，不顾她的抵抗和挣扎，就抱过她去了他的屋里。
程菀暗暗骂了他一百遍。
谁说他对她百依百顺的？
明明这种事上从来不肯让步！
很气。
地上的落叶刮过，长廊柱子旁一抹黑漆漆的影子消失。
那影子潜进了房里，说道：“公主，奴婢瞧见怀王爷抱着那丫环进房里了。”
韶华怒而拍桌起身，“什么？
我这个未婚妻在这独守空房，他去宠幸别的女人？”
随侍婢女讪讪道：“就那个，跟公主顶撞的，长得很勾人的丫环。
一看就是喜欢勾搭男人的货色。
公主别气，左右咱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
韶华隐忍着，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厢，程菀被秦怀景抱进房里，他铺天盖地的吻温柔的落了下来，她却心不在焉的。
“菀菀，在想什么？”
他沙哑的声音，从她上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