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景低首看着她，一副娇慵的模样。
就算是扮成了男子装束，仍旧平添了一抹媚。
“菀菀，把衣裳穿上。
我们即刻动身。”
他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已经时候不早了。
缓缓松开他，程菀弯弯的眉眼带着笑。
他怎么会当真让她穿他的衣袍，且不说直接衣摆拖到了地上去。
就说她这细腰小身板，怕不是拿他的衣袍当睡衣霍霍。
秦怀景早已命人打点好，让人送了上来。
下人把包袱给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王爷，姑娘。
衣裳放这儿了。”
里头还有男子的靴，腰带。
束冠用的之物。
程菀图个新鲜，过去挑了一件素白的衣袍，等下人走后，去到屏风后头换了起来。
下人出了房门，疑惑的腹诽：我家姑娘指不定有什么毛病，穿男子的衣袍，莫非……
啊！
难道传闻王爷不近女色多年，断袖之癖是真的？
！
姑娘穿只是为了取悦王爷？
下人震愕不已，心里拔凉的走了。
屋里，程菀换上了一袭素白衣袍，对着铜镜张开手一照，笑说：“怎么样？
我这一身足够风流倜傥吧。
我自个瞧着都觉得俊俏的没边儿！”
转了一圈，怎么看都觉得长了副男女通吃的脸。
秦怀景眉头微蹙，张手揽过她的腰肢，盯着她弯弯的笑眼，说道：“菀菀这般打扮，的确俊俏。
只是。”
他欲言又止，紧抿薄唇。
似乎从未看过她一般似的仔细。
程菀笑吟吟的抬头看他，问道：“只是什么？”
追着他问，秦怀景却是低咳了一声，却怎么也不肯告诉她。
只是到手的媳妇儿转眼从女人摇身一变成了男人。
他这心脏，有点受不了。
“走吧。”
他捉住她的小手，打断了她的追问。
男人牵着她的手，程菀不忘捞起包袱就走。
跟着他一路走在王府里，迎着府里头众人古怪的眼神，她笑得差点破功。
一直忍着到了府门前，他的青筋微动，将她抱起，放在了马车里头。
“本王不在府里的这几日，一切事宜交由贵叔主张。”
秦怀景坐进马车，淡淡交代。
府上的下人大气不敢出，掉着冷汗的点头。
旋即，憋红了一张脸，疙瘩说道：“王爷，可，可姑娘她怎么办？”
男人朝着身旁笑得发抖的人儿看一眼，眯了眯眸子。
一会再来收拾她。
没等到回话，下人就退下了。
马车帘子被他落下，淡声道：“启程。”
走后，王府的下人危机的聚在了一起，纷纷激烈的讨论着。
“我亲眼瞧见的！
王爷牵着一个男子的手，带他进了马车里，不知要去哪儿。
两人要几日才能回来呢！”
下人飞速的激动的说道。
婢女焦灼的担心道：“唉呀这可怎么办！
咱们姑娘要是知道，肯定会伤心死的！”
谁想到，王爷还真是有龙阳之好啊！
王爷喜欢男人，这府上岂不是大乱了？
丫环素心正下去的功夫，转眼回去屋里，人都没了。
“走得可真快。”
轻叹了一口气，就下去打理府上的事情了。
刚好撞见一帮人窃窃私语的讨论着，说的什么话全都被听见了。
素心顿时脸都红了，走到他们中间去，说道：“你们休要乱说！
什么男子，那是姑娘扮的。”
众下人们震惊，好半会儿都没缓过来。
“这，这是王爷跟姑娘的闺房之乐吗？
姑娘还有这癖好吗？”
原地的人都傻眼了，居然玩这么大。
素心服了，训斥他们一声，说道：“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姑娘女扮男装那是掩人耳目，方便出门。
今日之事千万别让王爷知晓了，否则仔细你们的皮！”
数落了两句，下人们慌忙地就散开了。
没人再敢议论不堪入耳的那种事。
出了王府的马车里，程菀笑得伏在了男人的身上，“他们竟以为……竟以为我是你豢养的小白脸男人！
方才我险些破功，还好可以看见这场玩笑。”
人儿咯咯的笑着，温软的眼眶旁沾湿着点点笑出来的泪珠。
如落雨滴在梨花上一般娇艳。
男人的脸庞沉了。
他伸手将她捞过，让她在怀里，箍住了她的腰肢，伸手掐了下，“有这么好笑，嗯？”
被他拖进怀里，程菀有些慌了，立马就不再笑了。
“今日城里风大，窗子的帘子容易被吹起。
你别乱碰我。”
她耳廓发烫，轻轻推开他，从他的怀里钻了出去，自觉的保持距离。
秦怀景眉梢微挑，单手撑在窗台边，袖袍生风，“那又如何？”
她不是不在意么，就那么想让人误会她此刻的身份。
程菀匆忙的看着窗外头，坊市里人来人往的。
一辆马车走过，难免要往里头投望几眼。
低咳一声，她脸颊发热的说道：“万一被人瞧见了，不好……”
明明在府里的时候叮嘱过他的，出门千万别叫人误会了。
但在自家府上玩玩没什么。
秦怀景勾起唇角的弧度，他偏与她反正来，堂而皇之的圈他入怀。
恰好，俩人正处在闹市之中，前处有马车堵了堵。
“不行，你，你快松开我！
好多人瞧着呢。”
程菀脸红心跳，她拼命推他都推不开他。
外头不少人惊讶的将目光投进去，女子们红了脸，男子们啧啧咂舌。
前面人多堵了，坊市又很窄。
此刻马车只能停在闹市之中，两边都是百姓。
男人倒是坦然，大手握在她纤细如柳的腰上，看起来似乎不在意。
“菀菀喜欢玩，我陪你玩。”
他的语气淡淡，半点都不觉得有愧。
程菀被他圈在胸膛里，看向那些人异样的目光。
不知哪个男子那么大胆，直接凑到马车窗边，脑袋探了进来。
男子笑嘿嘿的看着俩人，“同道中人啊！
二位，愿不愿意双龙戏珠，三人行啊？
要是同意，我上马车里来……”
噌！
程菀的脸爆红，这人有病吧！
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滚。”
秦怀景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他鹰隼的眸光扫过。
男子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剑刺中一样，顿时脸色发白。
不敢直视这双可怕的眸子，男子吓得不断后退。
程菀赶紧就从他怀里出去，捋了捋青丝，手拉下来她那一侧的窗子小帘，“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你们要想看去小倌楼。”
扯下来后，竟还有人摸了一把她的小手。
她恼羞成怒，拿起银针就反扎了对方一把。
痛得对方鬼哭狼嚎的捂着手背。
好端端的女人不想，却偏偏惦记男人？
这些男子怎么想的。
马车动了。
秦怀景扫向人儿那旁，“方才何事。”
他未曾瞧见，只感觉她那边有些恼火。
程菀不敢告诉他，生怕一说那无赖就没命了。
她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
就是不太喜欢被那些人瞧。”
马车驶离了闹市，出了城。
来到郊外的山林。
竹林里清幽，迎着清凉的风。
方县离京城不远，一日一夜能够抵达。
秦怀景专注的盯着她看，挑起唇角道：“菀菀认怂了？”
他记得，她女扮男装玩的还很高兴。
等真正遇到的时候，倒是乖乖怂了。
程菀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她拉开帘子，让林子里的清风吹进来一些，说道：“我那还不是因为你。”
在府里可以随意玩玩，大家也不会当真。
外头，要是真有人误会他是断袖。
她心里就不舒坦了。
虽然他不在乎，但她莫名就不喜欢别人用那种目光看过来。
好像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就不对一样。
秦怀景低笑了一声，道：“强词夺理。”
马车颠簸，程菀觉得底下的木板硌得慌。
她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软垫。
在她想把包袱充当软垫垫下去的时候，却被他扯到了他的双腿上去。
“这不有现成的软垫么？”
他扶着她，怕她从上头掉下来。
程菀坐在他有力修长的腿上，吞咽了口唾沫。
这下，老实了许多。
不敢乱动弹。
思绪纷飞，莫名的有句话想要问他。
程菀转过身去，正面对着他，说道：“若我是男子，你还爱我吗？”
喜欢一个人，若是喜欢这个人的性格为人各方面，那就代表此人并不看脸，很实诚。
但若让这人转变一下性别，再来看呢。
倘使他说不，那他就是一个肤浅的颜狗。
秦怀景深锁着眉头，他未曾想过这事。
他声音清淡道：“本王只知，喜欢的是你的人。
不论其他。”
程菀听着，有意使坏。
俯首到他的俊脸前，她轻声道：“其实我是个男人，一直扮作女人。”
他好整以暇的倚着，瞧着她的笑眼。
“哦？”
秦怀景从她身上往下瞥了一眼，道：“菀菀是想说，这么久了，本王睡的其实是个男人？”
程菀无辜的点了点头，眨着漂亮的水眸。
偶尔逗逗他，也是极好的。
谁让他总是逗她呢。
秦怀景翘唇一笑，却是伸手将她翻转，撑压在车厢里，看着她，低语说道：“那你因何没有男人的物事，说，藏哪儿了？
本王要好好检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