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菀哪能没听出来他话里话外之意，她稍稍偏过头去，“要躺你去躺吧，我饿了。
我想去街市里买些吃食。”
从他的怀里不动声色地钻出来，她轻快的推开了房门。
秦怀景不放心她一人乱跑，随后跟上。
小县城里热闹，到处张灯结彩。
方县只有这条街人最多，来来往往的熙熙攘攘。
程菀被烧饼喷香的味道所勾，吞了口唾沫，就追着过去买。
此时，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卖糖葫芦的面前停下。
“大爷，给我一串儿糖葫芦。”
男子伸手给了钱，接了糖葫芦，给旁边娇美的妇人，妇人害羞的钻进他的怀里，“夫君，谢谢你。”
吃了一口糖葫芦，腻歪不已，嘴上说着甜。
秦怀景瞥了一眼，心头腹诽：不过是区区糖葫芦，至于么。
他绕过去，但又后退了两步。
扔了一两银子给大爷，拿了一串，“不必找了。”
卖糖葫芦的大爷懵了，说道：“大男人买糖葫芦，给谁啊？”
吐槽了两句，喜滋滋的擦了擦银子走了。
程菀买了两个烧饼，迫不及待趁烫就咬了一口，“好吃，这烧饼特别像寒山山脚下，李大娘做的！”
当初在寒山时，她每次带着妹妹回山里茅草屋。
经过山脚下，都能闻到李大娘做的烧饼，里头的肉特别美味，香味扑面。
秦怀景低咳一声，将一串红红的东西递到她的唇边。
“菀菀。”
见她没接，他将东西放在她的手里握着。
本想着，希望是在希冀中一样。
她瞧了就会往他怀里钻，像方才那位妇人一样。
没想到，程菀皱着秀眉，看了眼糖葫芦，说道：“我不吃。
太齁了。”
绕了过去，她嚼了两口心爱的烧饼。
还是烧饼好吃！
秦怀景微微蹙紧眉头，在她身旁淡声道：“寻常女子，都爱吃。”
程菀有意看了一眼，心底带笑，嘴上却是故意装蒜。
“我是寻常女子吗？”
她的秀眉微微挑起，咬了口肉馅，“我小时候也不爱吃糖葫芦，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哄呢。”
他唇角微抽。
媳妇儿果真是特别，异于常人。
秦怀景再回头看了一眼方才那妇人，妇人竟与她的夫君，在巷子口里“扭糖丝”了起来。
他的呼吸紧促了一瞬。
再看向人儿，一脸没心没肺，哪里有羞涩娇嗔的样子。
更不会钻进他怀里说谢谢相公之类的话。
“菀菀，该回去了。”
秦怀景伸手捞过人儿，身上起了异样。
他想要她，却也不想明说。
程菀才不要，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小县城接地气，好吃的小吃的特别多。
尤其是夜市摊子，她要逛到很晚再回去。
“我想要吃这个。”
她指着摊子上的条头糕，软软糯糯的，上面撒着桂花花瓣。
秦怀景见她一副女儿娇态，低笑了一声。
他付了银子，顺便买了她方才眼睛一扫而过的玉露糕。
程菀欣喜，要知道这玉露糕很贵的。
本来没想买，他却是留意到了。
她一得意忘形，就忘了此刻男子的装束，伸手圈住了他的腰身。
“无论我今日想买什么，你都会给我买吗？”
她仰着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
男人的神色微缓，舒坦了。
原来自家媳妇儿也还是会像寻常女子一样，撒娇的。
秦怀景捧着她鼓鼓的脸颊，低声道：“你若想要，整个街市，本王都可以买下来给你。”
程菀咧嘴笑了，越发灿烂。
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两口，有意停顿了许久，“你真好。”
男人喉头一紧，此刻真想将她摁在摊子上，掀开她的衣裙就将她就地正法。
两人没注意到周遭情况，只顾着彼此。
“呃……二位公子，还想要点，别的吗？”
摊主咽了口唾沫，一脸吃惊的看着两人。
这两个大男人，在搞什么。
程菀被一声称呼给扯回了思绪，她顿时脸通红。
“不用了！”
她飞一般的接过糕点，拔腿就跑。
疾步的走在前头。
秦怀景笑意愈甚。
她倒是害羞了。
摊主看两人走后，顿时八卦的跟旁边的左邻右舍嘴快的说道：“真的！
那个白白净净个子小巧的公子，方才就亲了那位身形挺拔俊朗的男子的喉结啊……啧啧。”
“天呀！
两个男人，太刺激了吧。”
无疑勾起了一些年轻女子的八卦之魂，各个张头去瞧两人。
程菀脸颊发烫，她弯着腰，用手挡着脸的回去了。
一回到院子里，她就将男人扯进来，用背抵着门。
“我，我思来想去……”看着男人不错的神情，程菀说道：“要不然，我还是换回女子的装束吧？”
有时候真真是忘记了，第一次女扮男装，还没习惯。
无形之中，松了防备，就大意了。
秦怀景剑眉微动，手挑过她白皙光洁的下巴。
“我倒是觉得，菀菀这样挺好。”
他打量着，欣赏着她明艳娇红的脸。
程菀拂开他的手，捧着糕点就往房里头走。
他居然不在意？
居然真的可以跟她搞“断袖”？
莫非之前京中的传言是真的？
该不会他男女都可以吧！
忐忑的想着，程菀咬了口软糯的条头糕，眯了眯眼睛看着男人，说道：“你，之前不近女色的原因是？”
他明明就在那方面很热情啊，年少时都那么血气方刚。
那时当真不要女人来解决吗。
秦怀景许是猜到她在乱想什么，屈指叩了下她光洁的额头。
“本王，不贪女人。”
他拂开衣袍，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程菀心跳如鼓，紧张的追问道：“那就是贪男人？”
他的杯盏顿时握裂了。
吓了她一跳，还以为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她更是狐疑的站起身，离他远一点。
秦怀景的眸光扫了过去，说道：“你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
他只贪她一人。
程菀有些气不过，咬着玉露糕，“京城里人人都在说，说你此前，从来不近女色，别人往你褥子里塞女人，人家姑娘都脱了，你瞧都不瞧一眼送走了，这还是……”男人吗。
后面三个字，对上他鹰隼的眸子，不敢说了。
秦怀景重新换了杯杯盏，倒水。
他淡淡，丝毫不恼，将温水递过去给她，“并非所有男人，都是沾花捻草的。
菀菀。”
彼时少年，杨越塞给了他一本男女之事的册子，他那时才知晓是那样的。
但他不贪那事，谈不上为谁守身如玉，只是没遇到中意的女人，不想毁了人家的身子与名节。
直到遇到程菀，他才知，他对那事是贪的。
程菀心里是高兴的，一边嘴角上扬的吃着糕点，一边接过他递来的水喝着。
“我可没让你为我守身如玉。
就算你有过，我也不介意。”
她的语气都是飘的，心底暖洋洋，说道：“但你能向我坦白，我很高兴。”
毕竟，像他这样年纪的男人。
若是没沾过女人，少之又少。
不是断袖就是本人有问题。
可世间的头一等例，还是被她碰到了。
他们都把彼此的清白给了对方。
秦怀景看向人儿，淡声道：“菀菀可有过，中意的男子。”
程菀本还在浮想联翩，想起第一回在寒山的时候，她把自己给了他。
那会儿头一遭，的确是在摸索探究的时候，不过他开悟得很快，后面几次都是轻车熟路了。
当她听到这一句话时，微微一愣。
若说在她的那个时代里，年少时，的确有过喜欢的人。
“说这个做什么。
反正都过去了，我现在是你的。”
程菀的目光闪躲，略有些不自然。
秦怀景却是眉头深锁。
她曾有过中意的人？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都醋的发狂。
想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起初尝禁果的她，的确生涩。
褥子上的落红，是他后来亲手洗的。
程菀见他抿着薄唇，似是有些心事。
“好了，别多想啦。”
她竟是主动的坐在他的腿上，揽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吻，笑说道：“谁没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呀，我现在都不记得那人什么样了。”
大概是五岁那年，邻居家的哥哥。
就记得读书好，挺温柔。
其他一概不记得。
秦怀景瞥了她一眼，起身。
他起得太快，她不小心被他带着，挂在了他的身上。
“下去。”
他声音清淡，看着她道。
程菀皱了下眉，死活不肯下去。
她叨咕道：“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的醋，早知如此，我不告诉你了……”秦怀景的眉头跳了跳，青筋骤起。
她竟还想瞒着他？
“我去准备晚膳。”
他像是回到了寒山，当秦猎户时一样。
将人儿从身上放下去，秦怀景提步走出屋里。
程菀有些懊恼的拍了下头，说道：“真是，都陈年烂谷子事了，我做什么要在他面前提起初恋啊。”
“可我那时候才五岁。”
她揉了揉眉心，说道：“压根不算吧。”
听莘娘说，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要在男人面前提起前面的男人，否则会很惨。
因为男人都是醋缸子，越是心里在意，就越是在乎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