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秦怀景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少年。
看着比她还年长几岁，她好意思叫他孩子。
“本王何时苛责他了。”
他的眸子一冷，睨着少年，看向程菀说道：“菀菀，耽搁了这么久，也该动身回府了。”
程菀顿时有些不太高兴，似是赌气的抬高下巴，“要走你先走。
反正，我过会儿再走。”
感受到男人不善的目光，少年更是声音颤抖，泫然欲泣，手拉着程菀的衣裙，“姑娘，小五打小没了娘亲，一个人在外颠沛流离，饿到从狗嘴里抢馒头吃……姑娘便是对我最好的人。”
皙白的手指，他轻轻的摇动着程菀的裙角，微微的握紧，又松开。
程菀有些心乱如麻，想起了妹妹曾经过的苦日子。
带有些怜惜。
“行，行了。
你先起来吧。
地上凉。”
她面上复杂，双手轻轻伸过去，扶起地上的少年。
看着那双相碰的手，秦怀景的眸子冷了冷。
他薄唇抿紧，带有些不悦。
“菀菀，此人来路不明。”
他伸手，握住人儿纤细的胳膊，骨节微微收紧，眼眸闪动道：“你不必搭理他，先随我回府。”
程菀却是皱起秀眉，伸手推开了他的手。
“小五已经很可怜了！”
她摸了摸发热的耳垂，瞧着少年身形单薄的样子，“他刚刚不是说了吗，要是我不收了他，他就要去寻死。”
少年的眼睛低垂，身形微微的颤着，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可怜小狗。
男人的身形，渗着深深透骨的森寒。
他身形挺拔，负手站在原地。
深邃的脸庞冷沉着。
抿唇一言不发。
黑影见此，在其中劝和，低声对程菀说道：“姑娘，此行我们是有任务在身的。
任务已经结束，该早些回去了事才是。”
程菀哪能不知道，只不过她还在生气。
偷偷的看了一眼秦怀景，她在心底咕哝了两声。
就许他任意妄为，不许她做一回主？
他吃别的女人给的杏子的事，她还没完！
“我说了，要走你们先走。”
程菀边说边好整以暇的看着男人，故意道：“我今日，就是要在此收了小五。
谁也别拦着！”
秦怀景的双眸阖上，调整气息。
他睁开，眼底窜着一抹燃燃的火苗。
他侧身，负手来到她的身前，看着她一副倔强的秀脸，低沉道：“菀菀，你确定要带人，回王府？”
此刻，他深邃的眸光里闪动着，仿佛要将她吞入腹中一样。
程菀匆匆看他一眼目光，滚烫的撇开。
“我既然答应了人家，必定不会反悔！”
执拗的扭过头去，她并不看他，心头恼意，说道：“你要是心里不平衡，你就去收了盈盈啊，让她天天给你喂杏子吃！”
倒醋倒的，都酸的溢出味儿来了。
秦怀景凝着她的杏眸，紧了紧。
他伸手，捞过她细软的腰肢，勒紧了她。
“你这是在玩火，菀菀。”
他声音低哑沉重，似是要将她掐入骨血中一样。
程菀吃痛的瞪着他，拿开他放在她腰上的大手。
“你要是气不过，你就在这里办了我！”
她瞪着他，满眼的恼意，挺高了胸脯。
似是觉得他不可能会在这里要她，她倔强的与他的眼神交锋。
左右，只要她一生气。
他就会气上心头，对她用强。
秦怀景的喉头一紧，鹰隼的眸光紧凝着她，走近她，“你以为，我不敢么？
都是我平日里太过纵着你，纵得你如此娇气。”
他步步的紧逼，程菀步步踉跄的后退，有些慌神。
直到她的腰肢抵在了桌前，他也没有停止的意思，伸手就要将她压下。
“别……”她吞了一口口水，看着男人炙热的眸子，仿佛要将她烫穿一样，说道：“我，反正我人是收定了！
你再怎么生气我也要收了他。”
程菀趁着他不备，迅速地就跑到桌子后头去。
秦怀景的所有耐心，在此刻崩塌。
他冷声对黑影道：“把茶楼里的人都赶出去，本王要好收拾收拾她。”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是要把他逼疯。
程菀大惊，连忙叫住黑影，“你你敢去！
你要是去了，我就不是你家姑娘！”
说着，逃也似的提着衣裙，在桌旁躲着，慌不择路。
黑影果断去了。
他才不想要姑娘，他有主子就够了。
主子的命令就是天。
“你！”
她恼羞成怒，眼看着男人要对她发狠，程菀真有些慌了，“别过来！
我不会让你碰我的。”
护住胸前，她怕他每次在盛怒的时候碰她。
秦怀景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索。
他没打算对她用强，她就这么怕他？
只想着，待他过去抱一抱她。
哄一哄她。
兴许就歇了。
可就在此时，少年连忙跪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秦怀景的身前匍匐着，“此事皆因我而起，请您成全姑娘与我吧！”
后头躲着的程菀皱起了眉头。
不是，她也就是收个人回府里打杂而已！
怎么听着像是……像是演一出通奸的戏码？
“不是，小五，你……”程菀咬到了舌头，就看见少年跪着挪动上前，顿首泣声道：“请公子成全！
让姑娘收了小五吧，请公子成全……”
反复的额头着地，重复着一句话。
少年那光洁白皙的额头，沾染了点点的血迹，红肿了些许。
程菀瞧着莫名一阵怜惜，她连忙上前去拉住人，“你别跪了！
是我要收人，你求他做什么。
快些起来吧！”
就不信了，她就收个人，难道在王府里半点地位都没有了？
秦怀景神情淡漠，平淡如水。
他眼神看也不看跪着的少年，冷情漠然。
程菀扯着少年起身，对秦怀景喘着气，说道：“他日，你若要收了盈盈，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现下，我收了小五，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不需要你点头同意。”
打心底还在为方县那事感到气愤。
本来出了方县，她还有些动摇。
想着，他要是再主动找她说说话，她也就不计较了。
没想到接连着一日夜，十二个时辰！
他都没跟她说半句话，没找过她！
一路上，他都是如此冷冰冰疏离的模样。
程菀心里委屈，眼眶微红。
“说什么惯的我……好，你不想惯着就罢了。”
她迅速的揩了下眼角，低着头说道：“自有人愿意惯着我。”
程菀眼眶湿热，看着地上的少年，扯着他的胳膊将他强行带起身。
“小五，你跟我回去。
我保证，会给你饭吃的。
你别怕！”
她主动牵过少年的手，眼角里带着闪闪的光，看着秦怀景。
秦怀景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唇角一抹讥诮。
这就是他无条件宠着她，疼着她，换来的结果？
少年飞速看了眼男人，脚一崴，双手抱住了程菀细软的腰肢，脸埋进了她的胸口里。
程菀瞪圆了眼睛，低头看了眼少年，怔了怔。
只见少年慌张的羞赧着脸，连忙与她拉开距离，双手无措，“我，我……小五不是故意的！
姑娘，小五，啊……”
只觉一阵巨大的带着冷焰的气功，少年忽然惊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掀飞了出去！
“嘭！”
重重地跌落在地，少年捂着心口，吐了口鲜血，剧烈的咳嗽着。
秦怀景浑身充斥着杀人的气焰。
他阴鸷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地上的少年，声音低沉到极点，“敢动我的女人，你胆子不小。”
程菀睁大秀眸，立刻提裙跑了过去，“小五！”
来到少年的身旁，扶着些少年坐起身。
感受到男人弑杀般的目光，少年顿时咬唇，阴柔的拉住程菀的袖子，“姑娘，你不要责怪王爷……是我不应该，我一时没站稳，栽在了姑娘的身上，不小心碰了姑娘……”
黑影察觉到一股异样，看向主子。
秦怀景收了手，眸光收紧。
走到主子的身旁，黑影低声说了一句，道：“主子，此少年分明有武艺在身，却装作手无寸铁。
此人不简单。”
男人瞟了一眼，声音淡淡道：“他是冲着菀菀来的。”
但具体接近菀菀究竟什么目的，查了方知。
他嘱咐黑影，立刻让探子去打探少年的底细。
程菀把少年扶起身，走到秦怀景的身前。
“小五身子骨那么弱，又饿了这么久没吃饭。
你这一掌拍下去，他会死的！”
她眉头弯弯的拧起，不解的看着他，到底为何如此针对小五。
不错。
她都开始学会质问他了。
秦怀景的目光投在她兴师问罪的脸上，声音清淡道：“可他没死，不是么。”
揉了揉眉心，程菀闭上眼睛，沉寂了一会儿。
复又睁开对上他孤寂的眼眸。
可那里如幽潭一样，只有她是他的光。
仿佛只能看到这一点点的明亮。
他的眼睑底下，带着一层青黑，似是夜里没有睡好。
秦怀景的确没睡好，她夜里会踢被，等半夜冷了就像八爪鱼似的缠着他。
可她是暖和了，他的浑身却像是着了火一样。
“我……”程菀抬眼看着他，心里终究不忍，咬着唇，说道：“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是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