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王府，秦怀景握着程菀的手，走进了府里。
程菀感受到他像是生气了，轻轻的拉了下他的袖子，“不是说先让我回铺子一趟吗？
你怎么又带我回来了。
我保证明日一定回王府来的。”
心里有些心虚，程菀不敢对他说出实情。
小五在宫门口对她说的那句话，使得她必须立刻前去裴侯府一趟。
可要是去裴侯府，势必惹得他不悦。
所以程菀顺嘴找了个由头。
秦怀景一路拉着她，进了房里头，走进房中时，握紧她的腕子将她摁在房门上，“要去找小五？”
程菀一愣。
“没，没有！”
程菀挣扎手腕，“你先放开我的手，疼！”
男人眯紧了眼眸，俯首看着她。
盯着她纯粹的眼睛，从左眼看到右眼。
“菀菀以为，本王的耳力是摆设用的？”
他质问她道。
程菀心头一惊，脸色煞白。
她怎么会忘了，他是学武之人！
学武之人耳力很好。
咽了口唾沫，程菀安抚他，伸手顺了下他的心口，“你先别急着生气，这个事我能解释的，我……”秦怀景捉住她的手，“怎么解释？
他为何会有你身上的小衣。”
程菀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问她，她又怎么知道！
小衣是女子贴身的衣物。
“你信我。
我跟小五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把他当做小跟班。
赶不走打不走骂不走所以由他去的那种！”
程菀的脸因为解释而气得涨红。
秦怀景头一遭看见她被自己气到了的模样。
“那你告诉我，你的小衣。
为何在他身上，嗯？”
他透过她清澈的眼，想看清楚里头有什么。
程菀只觉得烦躁，看着他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现在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我有没有事吗？”
秦怀景的眼眸逐渐变冷。
他松开了禁锢着她的身子。
“很好。”
他负手，俯视着她，“你这是在告诉本王，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么？”
程菀恼羞成怒，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秦怀景紧盯着她，“那为何要隐瞒本王，说是要去铺子。
实则，是去找小五。”
程菀的眼眶微热，看着他说道：“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误会。
我怕我去找小五问个清楚，怕你会不开心。
你以为我不会顾及到你的情绪吗？”
秦怀景注视着她。
气氛僵硬，屋里凝固。
程菀抬起胳膊擦拭了下眼角，“你要是信我就不会来问我。
你根本不信我。
你就是觉得我跟小五在外面背着你乱搞，你觉得我背叛你，喜欢上小五了！”
转过身去，程菀冲出了房间。
顺着长廊一路跑走，程菀的眼眶泛红，头也不回的跑了。
秦怀景听着她近乎沙哑的声音，身躯一冷。
他循着目光，看向她跑远的身影。
……程菀带着坐着马车来到裴侯府。
“我要见裴小侯爷。”
她声音冷冷，对管家说道。
管家笑说道：“小侯爷刚从宫里回来，程姑娘来的正是时候。”
裴五提前叮嘱过，管家这才带程菀进去。
来到了裴五所在的房间，程菀用力推开了门，露出了里头少年的身形。
少年拢过雪白的披风，转过身来。
对她微微一笑。
“卿卿，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你……”正想说什么。
忽然，“啪！”
清脆的一巴掌。
程菀果断的打了过去。
少年捂着被打的脸，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
“卿卿打脸，都这么可爱。”
他转过头来，对程菀说道：“再打我一次。
你每打一次，我就觉得痛快一次。”
程菀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少年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手指擦拭了去。
“来都来了，卿卿就没有要对我说的话吗。”
少年走近她，带着苍白的笑容。
程菀伸出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她的底线。
她忍不了，也不愿意再忍了。
感谢他帮过自己是一码事，但伤害又是另一码事。
少年无辜的眨着眼睛，“小衣吗？”
只见他嘴角勾勒笑意，缓缓从怀里头摸出一件女人最里头的那件小衣。
赤红色的，小小的一件。
中间绣着鸳鸯的花纹。
“的确在我这。”
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拎起，在她面前晃了一晃，“有它陪着我睡。
就像是卿卿在我怀里睡一样。
上头，还有淡淡的药香。”
与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程菀只觉嫌恶，伸手拿过自己的小衣，“你告诉我，你究竟什么时候拿走的？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那日在葡萄酒铺睡醒的时候，一早醒来就找不到小衣。
程菀断然怀疑不到谁那里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少年笑了，步步走近她，“别这么生气，卿卿。
我没对你做过什么。
只是拿走了这件小衣而已。
我这么说，你是不是松口气了？”
事实上，程菀的确松了口气。
他一定是疯了，一定！
程菀攥紧了小衣收在袖口里，“小五，我已经警告你很多次了。
这一次，你彻底惹恼了我。
你好自为之。”
转过身去，程菀拢紧身上的狐裘，秀脸上带着愠意离开。
少年收敛了笑容。
“卿卿，别走……你别走！”
他几乎是追了出去。
程菀快步的绕过长廊，迅速的离开裴侯府。
可当看见长廊里一个俏丽的身影时，程菀皱起了秀眉。
“唐灵婉？”
她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唐灵婉手上正提着食盒，跟自己的丫环准备送过去。
哪里想到，迎面碰上了。
又见程菀身后追上来的裴小侯爷裴五，唐灵婉火冒三丈。
“啪！”
手里的食盒重重摔在地上。
唐灵婉走近程菀，指着她骂道：“程菀，你这个贱婢！
你抢走了我的怀景哥哥，现在还要跟我抢裴小侯爷，你疯了！”
原来，唐府被王府退婚后。
唐丞相面上搁不住，眼看着女儿快要嫁不出去，有些着急。
于是就在达官贵人里头，选了一门亲事。
这门亲事，就是裴侯府的亲。
裴老侯爷痛失爱子十多年，如今终于寻回了儿子裴五，又见与丞相府门当户对，两厢看对眼，便私底下定了这门婚事。
唐灵婉也不是非秦怀景不嫁，早看透了。
于是答应了，在见过裴五的画像时，芳心又动了。
这日，便亲手做些糕点送过来给未来的夫婿。
程菀说道：“唐灵婉，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唐灵婉当即便哭着去到裴五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裴哥哥，她怎么会在这里啊！
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呀！
你们怎么认识的。”
程菀头也不回的走了。
“……卿卿！”
少年欲要追过去，却被唐灵婉胡搅蛮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住哭。
“呜呜，裴哥哥，你今日必须向我解释清楚！
否则我就不让你走！”
唐灵婉抱着少年的腰身，圈住了他。
程菀出了裴侯府，立刻回去王府。
丫环素心眼睛一亮，瞧见姑娘，迎了过去，“姑娘回来啦！
怎的这样着急。”
程菀叹了口气。
“王爷在不在房里？”
她停下脚步，理了理思绪，问素心。
素心讪讪的摸着手指头，有些无措。
“王，王爷他……他在书房里，说是要处理宫中的公务，说，谁，谁也不见。”
素心小心翼翼的看着姑娘的神情。
程菀的眼里有些落寞。
王府里的风一吹，她孤俏的身影有些形影单只。
“他连我也不见，是吗？”
她的心口，阵阵发疼。
素心红了眼眶，说道：“姑娘。
我虽不知你同王爷发生了什么。
可是你们一路扶持走来，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若此次有什么误会，姑娘还是尽早同王爷说清楚，不要让误会放大。”
程菀很失落。
“不见就不见吧。”
她的脚步向后，转过身去，“那我就不歇在王府了。
以免，扰了他的清净。
反正他也不想见我。”
素心连忙拉住了她，“姑娘！
别走。
你若是一走，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程菀停住了，心头百般纠结。
素心开导，提醒她道：“奴婢去端茶点过来，姑娘帮忙送进王爷的书房里头。
有什么话，趁此说。”
程菀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素心就去端茶点过来，转交给她。
程菀一路走到了他的书房门外，抬手，下意识的叩了叩门。
“进。”
秦怀景冷淡的声音响起。
程菀心口一跳，端着茶点推开书房门，低低着头就进去了。
不忘关上房门。
来到他的案牍前，发现那里摆着一张血纸。
这血纸……是翠娘之前给的证词！
可以证明她才是丞相府千金的身份。
只是之前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有机会处理这事。
程菀把茶点放在案牍前，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将这血纸放在这里，是不是要开始着手我的事了。”
抬眼对上他深刻的轮廓，他的眉眼。
秦怀景俯首继续翻看着公务，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道：“从裴侯府，回来了？”
程菀点头，挪到他的身侧去，伸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袖袍。
“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也是一时着急才会那样冲动。”
程菀的手攥紧他的袖袍，咬了咬唇，“看在我把事情弄清楚了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