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上没有来往的行人,冷风瑟瑟,时不时的飘落下几颗树叶。
吹的叶轻婵有些冷,她今天穿的单薄,肩膀上的疼痛一阵一阵的,明明伤口不深,可血流的却挺多的。
叶轻婵有些烦闷的看了一眼,落后她半步的叶湫,忍不住责怪。
“都怪你!”
“啊?”
叶湫一脸懵的抬头,当目光触及到叶轻婵的肩膀时,他笑的狗腿。
“抱歉抱歉,我的错,我不该躺在那个巷子里的,早知道我躺远点了。”
叶轻婵看他一身伤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怪他。
她本来就不爱多管闲事,但最近老有麻烦找上她,也怪她倒霉。
回个家都能碰上这种事,但是……她都受伤了,人总不能白救吧,总得有些交换。
两个人身上都有伤,安静的走在街道上,她突然出声,“绝情帮跟你什么关系?”
叶湫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就有人雇他们杀我呗,就这么简单,哪里来的关系。”
他并不知道他这个样子特别的欲盖弥彰,叶轻婵眸中暗光一闪。
叶湫紧紧的盯着她,突然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她信没信。
“你这挂牌跟七杀阁的挺像的。”
七杀阁,江湖上排名第四的帮派,虽然也是收钱办事,但他只杀那些罪该万死的恶人,从不杀无辜的人。
叶轻婵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后者闻言,身体一僵,脚步顿住不动了。
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剑,把挂牌翻了面。
叶轻婵淡漠的看着他,“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叶湫拿剑的动作一顿,脸上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怎么会……打你干嘛。”
“杀人灭口呗。”
叶轻婵干脆也不走了,跟他面对面,语气嘲讽。
“我救了你,也可以杀了你,你想试试?”
叶湫心下禀然,看着叶轻婵精致的侧脸,并不怀疑她刚才话的真假。
僵持了几秒,他有些挫败的挠了挠头,“算了,跟你说了也没事,反正都无所谓了。”
“没错,我是七杀阁的,我是阁主……”没说完,叶湫就看到对面女人眼神有点奇怪。
“你这什么眼神?”
“我在想……”叶轻婵上下打量了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有那么的伤人。
“七杀阁的门槛挺低的,嗯……阁主,武功有待加强。”
叶湫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我那是因为被他们下药暗算了,所以才轮落成这个地步。”
“行吧行吧,给你留点面子。”
叶轻婵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犯错的小孩撒谎推卸责任的样子。
“啥嘛……”叶湫不满的嘟囔了几句。
“现在呢?
你们七杀阁灭门了吧?
只有你一个人逃出来了。”
叶轻婵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完全没有提及到了人家伤心事的自觉。
叶湫心里一痛,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控诉,“你怎么找人家痛心的事来说呢?”
他语调上扬,语气也十分欠揍,但叶轻婵看得出他有些难受。
“别笑了,真假。”
叶湫,“……”他收回笑容,默不作声,低垂着眼帘,眼角有些湿润泛红。
“对啊……就我一个了。”
叶轻婵“……”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嘴贱刚才说的那句话了,她有点受不了那种莫名悲伤的气氛,她又不会安慰人。
只能抬起自己没有受伤的肩膀,拍了拍他,“兄弟像个男人一样,别娘们唧唧的。”
叶湫:嗯?
娘们唧唧?
谢谢,有被冒犯到。
他被她猛的一拍,拍的有些疼,哪里还顾的伤心。
他疼的龇牙咧嘴的,“我还有伤呢,你那一巴掌拍的。”
叶轻婵心虚的收回了手,假装淡定,“哦,不好意思,忘记了。”
还好他也不计较,接着跟她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一路上全是他的说话声。
一会一个,“哇,你跟我一个姓耶。”
“原来傻子不傻了之后武功这么厉害呢?”
“你这么有钱你能养我吗?”
叶轻婵忍无可忍的看了他一眼,警告他安静点。
他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脸皮很厚的家伙,蹭吃蹭喝都被他想到了。
“喂,说认真的,我真的无家可归了,而且身无分文,真的不考虑收留我吗?”
他又开始装可怜了,极力的推荐自己,“我会武功还会做饭会伪装”
“啧……你要知道人不是白救的,我还没向你要什么呢,你还让我养你?”
你咋那么不要脸呢,后面那句话她没说,说出来就不符合她淑女的形象了。
“这怎么能叫养呢,反正我也没法报答你,我替你做事,大不了不收你钱,包吃包住就行。”
这话惹的叶轻婵侧眸看了他一眼,后者见她望过来,还朝她一笑。
那白花花的两排牙,差点恍花了她的眼睛,她忍不住扶额。
得,让你多管闲事,你看看吧,救了个累赘回来。
叶湫缠着她一路,寂静的街道上,都是他小声的说话声,叶轻婵偶尔理他一下。
很快就到了一个府宅,上面没有写什么府,无名碑挂在中间。
叶轻婵打量了它几秒,抬脚跨上台阶,敲了敲门。
“咚咚。”
连续敲了几下,里面才有一点声响,一个脚步声响起。
“嘎吱”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张松?
叶轻婵挑了挑眉,没想到来开门的是他。
“你是谁?”
警惕的声音问道。
外面漆黑一片,叶轻婵的脸庞忽明忽暗,所以张松并没有认出来是谁,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叶轻婵。”
她淡漠的吐出三个字。
清冷的女声与记忆里的重合,张松眼中划过一丝惊喜,大门被他打开。
他一脸欣喜的迎了上去,门外的人逆着光,虽然早知道她说过她是个女子,上次是女扮男装的。
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女装,张口想要说话,却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脸色一变。
“主子,你这个……”
他有些惊疑的看着她,出来后才发现后面跟着一个人。
夜色撩人,没有灯光,他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不对,只是依旧警惕,防备是对着后面那个男子的。
叶湫摸了摸鼻尖,耸了耸肩,行吧,他被当成坏人了。
这时又是一阵冷风吹来,叶轻婵忍不住打个寒颤,无意在外面多聊。
“先进去,进去再说。”
张松点了点头,侧开身子让两人走了进去,最后还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主子,喝杯姜茶。”
张松端了一杯茶给她,叶轻婵坐在中间,抬手接过。
没有防备的喝了下去,浑身的冷气被驱散了一些。
“兄弟,我有吗?”
叶湫厚着脸皮问道,他也很冷啊。
张松撇了他一眼,并不是很热切,“抱歉,没有了。”
叶湫“……”,差别对待就很气人了。
看叶轻婵把一杯茶喝下去,张松才注意到她身上的伤,肩膀处的衣服被划开,露出白嫩的皮肤。
只是那上面沾染了血迹,一道长长的刀口,看着极为刺眼。
周围已经有些发黑了,衣服都被血迹染红了一大片,血迹干涸,暗红暗红的,还有这发紫。
他心里一紧,有些着急的问道,“主子,你这伤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好几个少年一个个唤道。
“主子——”
他们得知主子来了,都赶了过来,刚进来就听到这话。
一群人看到熟悉的身影,想也没想,就着急的围了过来,都是满脸紧张。
“什么伤?
主子你没事吧?”
“怎么这么多血,要不要包扎下?”
“杀千刀的,哪个这么缺德!”
“主子,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们替你报仇!”
他们原本只是一个前途一片黑暗的人,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才二十出头。
但他们想他们这辈子应该都只能乞讨了吧。
是叶轻婵出现,告诉他们,他还可以劫富济贫,为百姓做贡献,他们还可以过上优越的生活。
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好些日子了,之前她说的那些话也全都做到了,请师父教他们武功。
给他们一个安定的地方,他们都很感激她,现在看到她受伤了。
一个个都说着要把让害她受伤的家伙打成残废。
叶湫被人群挤到了一边,他看着面前一群人,撇了撇嘴。
他这一身伤,怎么就没见有人来关心一下,好歹问一下也行呀。
叶轻婵被团团围住,有些意外,他们这么热情,同时又有些感动。
只是……围的太密了,她有点呼吸困难,她忍不住推开前面一个脑袋。
“都走开点,你们是要热死我吗?”
听到她这么说,那群少年才惊觉他们靠的太近了,忍不住后退一步。
看叶轻婵脸色红润,没有不舒服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女装唉,好好看呐,美若天仙,比他们见过的旁的女子都美。
原本担心的神色一下子变成了痴汉脸,张松看着他们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转头看向她,脸色凝重,“主子,这怎么回事?”
平常主子为了方便都是男装示人,今日居然换上了女装,还受了伤。
也不知道跟后面这家伙有没有关系,这么想着,张松忍不住瞪了叶湫一眼,叶湫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瞪他干嘛?
他又没干什么。
叶轻婵也没打算瞒着他们,反正她这幅样子也不能回去,所以就想到了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