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书的又说了一些,叶轻婵就没兴趣在听了,恍眼一大半的时间过去了。
休息好了,叶轻婵跟张欣儿出了门,准备回去了。
街上人潮拥挤,小姑娘说想买栗子吃,眼馋的很,叶轻婵闻着那香味。
也起了想吃的念头,不过前面排着队的人挺多,从做布料的那。
一直排到后面,估计到等两炷香才能轮到他们。
叶轻婵在排队的时候,本来是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的。
却让她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站在张欣儿前面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身上穿着破布,腰侧挂着个钱袋,里面钱看样子不多,但鼓鼓囊囊的。
估计全是碎银子,她刚看过去,就看到有一个男子。
手伸向了她那里,紧张的东张西望了一会,侧着身子挡住了身后人的窥探。
他动作小心翼翼,那妇人还没注意的到,那男子手一缩。
估计是偷到了,队也不排了,立马拿着银子往人群里一窜。
叶轻婵微眯着眼睛,看了那小偷一眼,淡然的收回了视线。
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可那妇人就在张欣儿前面,张欣儿注意到的时候。
小偷刚好偷到钱,逃跑了,小孩子心性,第一反应就是告诉她,她拍了拍那名妇女。
那妇女不耐烦的回头,看到是一个小姑娘,脸上的烦躁多了几分。
“你拍我干嘛?”
她凶凶的样子,让张欣儿说话一下子卡顿了,“我……我看到有人偷你钱了。”
“什么?”
那妇女赶紧摸了摸自己腰侧的钱袋,瘪了的钱袋让她脸色一变。
“小偷人呢?”
“跑了好久了。”
张欣儿实话实说。
那妇人一听,心里一个咯噔,跑了好久,那抓都抓不到了啊。
挨千刀的!
居然连她的钱都偷!
她愤怒之余又无可奈何。
她看了眼张欣儿,看她穿着不凡,转了转眼珠子。
不怀好意的样子,让一直注视着她的叶轻婵眉心一跳。
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那妇人就跟变脸似的,拉着张欣儿的衣服。
一脸泼妇的样子,“来人啊,你们都来看看!
这小姑娘偷了我的钱,还不承认!”
张欣儿被吓住了,说话都不利索了,“我不是……我没有!
你血口喷人。”
那妇人声音很大,故意让人听见的,周围那些人,一看到有热闹看。
全围了过来,兴许是张欣儿的穿着和那妇人的穿着对比太明显了。
人群中有人质疑出声,“你瞎说的吧?
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会偷钱?”
这话获得了一些人的认可,“就是啊,小姑娘那么可爱,不像是偷钱的。”
“不会是搞错了吧?”
那妇人面红耳赤的,抓着张欣儿的手腕,不让她挣脱。
“谁说我搞错了?
有钱人家的怎么了?
说不定就有这个癖好,手脚不干净呢?
!”
张欣儿哪见过这种场面,手又疼又挣脱不开,一双眼眸红彤彤的,急得都快哭了。
“放手。”
叶轻婵上前,捏住妇人的麻穴,那妇人手一麻,松开了张欣儿的手。
妇人反应过来看过去,看到是叶轻婵的时候,气势汹汹的气势。
仿佛火遇到水一般,她想起叶轻婵的凶名,一时间不敢放肆。
周围也有认识叶轻婵的,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叶轻婵怎么在这?”
“那姑娘跟她什么关系?
不会是一伙的吧?”
张欣儿赶紧抓着叶轻婵的衣服,躲在后面,怯生生的露出一个脑袋,朝说话那人解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她钱。”
那人悻悻的摸了摸鼻尖,小声嘟囔,“我又不知道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叶轻婵听力比较好,听的清清楚楚,她冷眼看过去,“不知道就闭嘴。”
那人对上她的视线,背后发凉,打了个哆嗦,躲在人群里面不在说话。
妇人哪会轻易罢休,她那银子是追不回来了,所以她才抓着张欣儿的。
她看她穿着那么好,年纪又小,她要是执意说她是小偷。
那么多人看着,她肯定不会拉下面子跟她争执,到时候她在说让她赔钱什么的。
说不定还能多坑点,她打什么主意,叶轻婵都知道。
低头看了还处在茫然姿态的张欣儿一眼,叹了口气。
这就是典型的农夫与蛇,好心告诉人家钱被偷了,结果反过来还被人给讹了。
张欣儿怯生生的站在背后,看着那妇人,怎么都想不明白。
怎么就变成了她偷钱了,虽然多出来一个叶轻婵。
但是一想到自己丢失的钱,妇人心里就在流血,咬了咬牙,打算将污蔑进行下去。
“我身上十两银子没了,那姑娘从我身上偷去的,不信你们看,她腰侧荷包里面,不多不少十两。”
妇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张欣儿荷包里多少钱了。
叶轻婵闻言,挑了挑眉,她刚才明明看到,那男子拿走的只有三两银子。
众人一阵唏嘘,十两对于他们这种普通老板姓来说,已经很多了。
张欣儿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荷包,脸色苍白,她荷包里确实还剩十两。
见她脸色不对,妇人来了劲,“你看看,她就是小偷,还不承认。”
“小姑娘,你就把钱还给我吧,这是给我孩子买药的钱啊,他已经躺在床上就剩一口气了,我急着买药给他,你就别浪费我时间了,你把钱还给我,我就不计较了。”
她一副悲切的样子,周围人还真信了八分。
张欣儿抓着衣角,“我可以给你钱,但你的银子真不是我拿的。”
见她怎么说,妇人立马切换了一个模式,她坐在地上,把众人一吓。
扑起的灰尘,让叶轻婵眉头一皱,拉着张欣儿退后半步。
妇人拿衣服擦着眼泪,声音悲切的哭泣着,“我可怜的的儿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偏偏是我丢了银子……”
周围人看不下去了,跳出来一个小伙,“小姑娘,你偷了人家的钱就赶快还给她,人家也不容易。”
“真的是,搞不懂这年头有钱人都什么癖好,还喜欢偷钱。”
妇人听到有人帮她说话,哭的更起劲了,不过基本上都是干嚎,一点眼泪没有。
讨伐声让张欣儿脸色一白,叶轻婵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
眼底一片冷意,“闭嘴!”
声音不大,但奇妙性的,让那些人都住了嘴。
看着叶轻艳丽的侧脸,心里不满,但又不敢得罪。
叶轻婵踱步到妇人面前,蹲下,“你说她偷了你的钱?
你有什么证据?”
妇人被她黝黑的眸子盯着心慌,说话有些不太连贯。
“我……我丢了十两银子,她那荷包正好十两,不信你们打开看看。”
叶轻婵才不会打开看,不过周围人有跃跃欲试的。
被叶轻婵的眼神看了一眼,安分了下来。
“你一个妇人,看你的穿着,家庭条件并不好,据我所知,十两银子对一些人来说,是半年的开销。”
“你出门就带十两银子?
不觉得可疑吗?”
妇人心里一慌,但还是强装镇定,“我儿子生病了,我把家里的钱带过来,就为了给他买药。”
她这么一说,让刚才一些因为叶轻婵的话有些怀疑的人,打消了怀疑。
叶轻婵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嗤笑一声,眼里淡淡嘲讽。
“你说你儿子病了,还剩一口气了,着急买药,那你还排队在这买栗子?
那你这钱被偷了也是活该。”
叶轻婵最后一句话让很多听的人皱起了眉头,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说的很有道理。
众人看妇人的眼光一下子不对了,有人开口,“我要是儿子病了,我肯定买了药就赶紧回去,哪有时间买栗子。”
妇人梗着脖子反驳她,“我儿子想吃栗子了,我买些给他不行吗?”
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样子,叶轻婵不缓不慢的笑了下。
“我刚才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偷你钱的明明是一个男子,而且只偷了你三两银子而已。”
妇人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叶轻婵近在咫尺的脸,有种想抓上去的冲动。
贱人!
坏她好事!
她在心里暗骂着。
“而且你说她荷包里是十两银子,如果不是呢?”
妇人很肯定的摇头,“不可能,就是十两银子。”
她没发现叶轻婵嘴上勾起的笑。
“哦,是吗?”
叶轻婵走到张欣儿的旁边,解开她的荷包,张欣儿下意识的抓住,面色不安。
叶轻婵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的瞬间,手指微动。
众目睽睽之下,她打开那个荷包,从里面拿出十两银子。
那妇人像狼看到肥肉一般的激动大叫,“你看,我说了吧,十两银子,不多不少。”
“哦?
你确定?”
叶轻婵抖了抖荷包,在众人的注视下,又拿出了五百两银票和一片金叶子。
“咕噜。”
她那些东西一拿出来,众人的目光变得火热,吞口水的声音响起。
妇人脸色一僵,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要笑不笑,极为滑稽。
“不可能。”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幻觉了,她明明看过了,只有十两银子的。
她不死心,“一定是你动了手脚。”
叶轻婵挥了挥荷包,“我动手脚?
你们看到我动了没?”
她看向众人,周围的人摇了摇头,“没有。”
他们就看到叶轻婵把荷包拿走,然后解开了荷包,中间没有一丝停顿。
而张欣儿看着自己荷包里莫名多出来的几样东西。
亮晶晶的看着叶轻婵,一脸崇拜,好厉害啊。
叶轻婵晃了晃手里的银票,说话语气极为欠揍。
“你说我们这么有钱,会去偷你那十两银子,然后还告诉你,你钱被人偷了吗?”
周围人一听,也很有道理,心里逐渐倾向叶轻婵那边。
妇人不甘心就这样,她咬了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
闹大,她就不信这些千金不姐,还不能不在乎名声。
“那我们就报案,找官府为我鸣冤。”
她以为她这么说,叶轻婵她们会怕。
结果叶轻婵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去吧去吧,你击鼓鸣冤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你儿子有你这个娘挺不幸的,他都快病死了,你还在这胡言乱语。”
妇人被她说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哆嗦着嘴,手里捏着几颗石子。
脑子一热,想都没想的扔了过去,嘴里念念有词,“我砸死你个贱人!”
众人惊呼一声,叶轻婵看着飞来的石子,眸光微闪,不等她有所动作。
一个身影挡在她面前,刀削的面庞,俊郎又不失男儿风范。
他和叶轻婵面对面,正担忧的看着她,磁性的声音从他嘴里溢出。
“没事吧?”
叶轻婵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眉心一跳,脸色隐隐难看起来。
她怎么又碰到他了?
当即没好气的回复他一句,“谁叫你上来挡了?”
秦恒放下披风的动作一僵,只有一秒,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我恰好经过这里。”
虽然对眼前的人没什么好感,但他还是帮她挡了一下。
“谢谢了。”
察觉到她态度的转变,秦恒失落的心情又欢快了些许。
“无碍。”
“参见二皇子。”
有人认出了秦恒,当下恭敬的叫道。
“嗯。”
他淡漠的点头,转头看向那名妇人。
神色冷漠,“怎么回事?”
那妇人第一次见到皇子,被他那冰凉的气息和威严压的喘不上气。
尤其是自己刚才还扔了石子,打到了他,她哆哆嗦嗦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完了,她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
人群里有人献媚的朝他解释,秦恒听了个大概。
看向那妇人,眸底寒光一闪,“不是说报案吗?
干脆去刑部说话好了。”
刑部?
妇人身体一僵,刑部那可是审那些罪大莫及,犯了大错的人。
她一个普通妇人从来没去过,光是听名字就吓的腿抖了。
这时候人群里也不知道谁来了一句,“王寡妇你咋在这呢?
不是说给你家那死鬼买吃的的吗?”
众人闻言,神色各意,那人明显跟她认识。
寡妇?
死鬼?
还买吃的?
懂得人都懂。
妇人脸色通红,哪里还管什么钱不钱的,她只想赶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