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叶轻婵之间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革命的友谊,虽然他不太懂。
但大概是很坚固的意思。
更何况叶轻婵还是他的红娘,谁乱传他跟她的关系,他第一个不答应。
上官司瞧他激动的模样,默默远离了些,有些讥讽。
“既然没有什么又为何如此激动。”
陆少宗此时的样子,在他眼里看来,很像在欲盖弥彰。
叶轻婵嗤笑一声,身上的戾气散去了一些,“为何不能激动?”
她反问,“有谁被冤枉了还能情绪淡然的?”
她低垂的眸子,散发着淡淡凉意,“在说了,就算有什么,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两人之间没有什么。”
这话也不知曾经从谁口中传出,两人走得近,众人都以为他们两是那种关系。
如今叶轻婵解释清楚了,他们也不由心想,对啊,他两如何,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对啊。”
陆少宗急忙附和,“还请上官公子不要败坏别人的名声。”
那话不止他一人说,但他只针对上官司一人,连称呼都客气了些。
他是认真的,这话在学院里传传也就罢了,要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让她听见了,他就该头疼了。
上官司哪里被人这样待过,向来能说会道的嘴,到这里也不管了用。
他想讲些什么,却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叶轻婵见他跟木头似的怵在她面前。
她捏了捏眉心,不耐的翻了个白眼,“还有事?”
没事就请麻溜的走远。
上官司默然,看着叶轻婵精致的脸盯了半晌,最后走了。
看戏的人也就散了,收回了视线,铃声这时候打响。
辩论什么的,叶轻婵懒得参加,懒懒散散又是一节课。
“这次我们需要下乡去体验一下平民百姓的生活,就当做是一场游玩……”
夫子在上面口若悬河的讲着,叶轻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倒是张欣儿兴奋的扯了扯她的衣角,“姐姐,明日出去游玩唉。”
叶轻婵“唔”了一声,没多大反应,周围不少唉声叹气的。
按照学校的性子,这能是单纯的游玩?
况且还是占用了他们休息的时间,真是资源用尽。
叶轻婵无聊的用手拖着下巴,后面传来一股拉力。
她顺应着把身子向后靠,头没转回去,因为她发现夫子又盯着她看了。
她假装无事,不过语气有一点点凶,“有话快说。”
陆少宗跟做贼似的,声音小的让人快听不见,“明天晌午出去游玩,你来吗?”
他想出去玩。
他声音小的,得亏她耳朵好,才听的清楚,“你只想要我去?”
她语气淡然,陆少宗却奇怪的红了脸,他支支吾吾,“当然,但……能带一个人来热闹点?”
识破了他的心思,叶轻婵懒散的开口,“我到时候叫她,她来不来就不一定了。”
她不敢保证,毕竟江佩佩性子清冷,很少去这种场合。
陆少宗却很满足的应了一声。
他想,她如果不答应的话,那他今晚去那,死皮赖脸的求她去好了。
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叶府——
叶轻婵回府之后罕见的没有从后门走,走了前门,跟叶青青撞在了一起。
叶轻婵走在她旁边,突然开口,“姐姐好本事,谁都敢得罪。”
叶轻婵撇了她一眼,懒得回应,一双墨水秋瞳里满满的淡然。
叶青青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尴尬,自顾自的说着。
“姐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还是要好心劝你一句,太嚣张没有什么好结果。”
她意有所指,叶轻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呢?
要像你这样?”
“装柔弱,装无辜,两面派,背后插人一刀?
抱歉,太有难度,做不来。”
话落,叶青青脸上血色尽失,多了一分难看。
她把嘴唇咬的通红,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姐姐为何如此想我。”
阳光撒在叶轻婵脸上,她眉眼间满是躁意,她皱了皱眉。
停住脚,转身,恰好把叶青青堵在一个角落,她一脸的认真。
“为什么……你总要凑上来惹我?
你是狗吗?”
“什……什么?”
叶青青僵持个身子,脑子短路了。
“别来烦我了,不然……”叶轻婵上下打量了她,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毒哑。”
赤裸裸的威胁,一双深邃眼瞳,眸光幽暗,叶青青捏着帕子的手僵住了。
她毫不怀疑叶轻婵说的话。
那满满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般,缠绕着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手脚冰凉,不知脑袋空白了多久,回过神来。
才发现叶轻婵已经走远,她看着叶轻婵的背影,神色复杂。
不甘嫉恨又恐惧。
“疯子。”
她突然低喃一声,脸色阴郁。
叶轻婵不管后面的人是怎么想的,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
正好跟拿着账本的管家碰上,突然想起李氏那日跟她说的话,她脚步一顿。
“管家……”她突然开口。
管家抬头,发现是她眼里划过一丝意外,他虽然管着叶府大小事。
但跟叶轻婵的交流不多,也很少看到她,听说她不傻了。
看她这幅神情,确实像恢复了正常。
他眉眼含笑,四十几岁的年纪,一身蓝色的衣袍,有些儒雅。
他笑着开口,“小姐。”
叶轻婵“嗯”了一声,“库房的钥匙在你这吗?”
虽然上次听李氏说过了,但她还想亲自问问。
管家摇了摇头,笑的无奈,“回小姐,叶兄走的时候并没有把钥匙给我。”
叶轻婵的父亲跟管家是兄弟,所以管家这么叫。
叶轻婵也没有怀疑,又问,“那钥匙在府中吗?”
“在的吧,叶兄不喜上战场的时候,带东西出去。”
他也有些不确定。
“这样啊……”
“小姐,需要我帮你找吗?”
他以为叶轻婵找它有用,便主动帮忙。
却被叶轻婵摇头,拒绝了,“不用。”
她只是问问,那钥匙不在就不在吧,只要不被李氏找到就好。
又讲了一会话,叶轻婵才从院子走回系列的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养心悦目的画面,女子一身水蓝色的衣裙。
她靠在桃花树下,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桃花被风吹的落下,落在她肩膀处,眉眼间淡淡春意。
神情温婉,带着江南女子的柔和。
水兰跟白银窝在屋檐下,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
叶轻婵挑了挑眉,喂皱的眉头舒缓了些,她踏步进去,笑着开口,“怎么今日有空回来了?”
成功的把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水兰跟白银迎了上来。
“小姐。”
“叶姐姐。”
叶轻婵“嗯”了一声,走到江佩佩身边,打趣道,“本来还准备去聚雅楼找你来着,没想到回来的比我还早。”
她话落也不见江佩佩回应,只见她低着头,低垂着眸子,
叶轻婵才发现她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你怎么了?”
不等江佩佩开口,水兰抢先帮她回答,“江小姐的父亲来找她了。”
话落,江佩佩有了些反应,她的睫毛微颤,眼底淡淡湿意。
“他来找我了。”
自从江家因为江依冉那件事,彻底落败了,好久没有听到关于江家的事。
如果一听,心里下意识的起了不好的预感,况且江佩佩眼底很明显的湿意。
一看就是哭过了,叶轻婵神情不自觉的冷了下来,“他找你干嘛了?”
“他……”江佩佩缴着帕子,神情说不出的孤寂,“他求我帮忙,帮他……”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叶轻婵却猜出来了。
“他让你求我,让我去向逸王求情吧?
让他放了江依冉。”
江佩佩不说话,叶轻婵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嗤笑一声,说不出的讽刺。
“他还真是脸大,忘性大。”
聚雅楼是她开的,名下写的她的名字,江佩佩的在里面当掌柜。
江父就觉得,她与她有些交情,那日叶轻婵遇害,还是逸王替她解围。
他就想着让江佩佩去求叶轻婵,再让叶轻婵求逸王,让他放了江依冉。
但怎么可能呢?
江依冉可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凭什么帮他。
再说了他对自己的女儿都如此苛刻,平日里想不到江佩佩。
一有事反而过来求她了。
这不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是什么?
叶轻婵把帕子拿过去,递给她,开口问道,“那你又哭什么?”
她这么一个情绪淡然的人,怎么会因为江父而找她哭了。
毕竟她对她那个所谓的父亲,也没多少感情,肯定是江父说了什么。
江佩佩接过帕子,指尖一僵,声音带上了些许哽咽。
“他拿我娘的遗物威胁我。”
“什么?”
叶轻婵皱紧了眉头,没想到江父这么恶心。
偏偏江佩佩还很在意,叶轻婵被抓差不多也是被她连累的。
她如果因为这个去求她放过江依冉,那她觉得她对不起她。
但她娘死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她想把遗物拿回来。
更多的是对她这个父亲的心寒,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无情。
叶轻婵“啧”了一声,“你就因为这个哭啊?
你难道忘了我的本事?”
见江佩佩面露迷茫,叶轻婵提醒道,“我可是山寨老大。”
旁边听着的水兰跟白银嘴角抽了抽,这名字不管听多少次,都是这么的雷人。
江佩佩目光一亮,眼里多了分希冀,“你可以帮我把遗物偷回来吗?”
“当然。”
叶轻婵抬了抬下巴,“你娘的遗物是什么?”
“是一个坠子。”
江佩佩用手比划着,“中间是一朵花的样子。”
“听他说的被他放到了书房的柜子里面。”
说到坠子,叶轻婵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坠子。
坠子感受到她的气息,发出了红色的光,不过那光有些暗淡。
在太阳的照耀下,几乎看不出来,叶轻婵把手放下。
朝她保证,“你放心,我今日去找张松跟他说一下。”
她明日正好就去游玩,会不在好些时日,该安排的还是得安排。
说到游玩,她可没忘了陆少宗求她办的事,见江佩佩情绪好多了。
她眨了眨眼睛,斟酌着开口,“你这几日还去聚雅阁吗?”
说到这个,江佩佩脸色垮了下来,“不去了,我的任务交给小黄暂时管理了。”
她语气蔫蔫的,她一去聚雅阁,江父就会时不时的过来。
大有一种她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样子,所以她为了避风头。
最近就不去了,想到这,江佩佩看向叶轻婵,有点愧疚。
“抱歉呐。”
她感觉变成了吃软饭的。
叶轻婵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事,不去正和我心意。”
“嗯?”
江佩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呆呆的反问,“什么意思?”
“我明日正准备出去游玩,想带你一起,你没事正好跟我出去。”
“好啊。”
江佩佩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叶轻婵见她答应的这么快,不由补充道,“不止我一个,还有别人在。”
江佩佩喜欢清净,她不由朝她打个预防针,“那天会有差不多二十几个人去。”
“二十几个?”
江佩佩皱了皱眉头,面露难色,“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她光是一想那人潮拥挤的场景就接受不了,叶轻婵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把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陆少宗也希望你去,你要不答应,他估计今晚就来找你了,死皮赖脸求着你去。”
江佩佩跟陆少宗相处了几日,也知道他是什么心性。
因此对叶轻婵的话毫不怀疑,她嘴角抽了抽,“就我必须去了?”
“嗯哼,是的。”
叶轻婵肯定的点头。
“行吧。”
江佩佩脸色垮了下来。
水兰跟白银眼睛微亮的凑了过来,“小姐,我也要去。”
“我也去。”
叶轻婵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两个脑袋瓜,嫌弃的用手指点着他们的额头。
将两人推远些,冷酷无情的开口道,“不行,你们留下来。”
水兰瘪了瘪嘴,极其幽怨的看着她,“为什么呀。”
白银有样学样,一脸幽怨,“坏蛋。”
听着他们的控诉,叶轻婵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扶额。
“因为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