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领着众人往村口方向走去,跟白天的热闹不同。
他们走过了好几条街,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天色昏暗,只有微弱的星光勉强照亮。
叶轻婵等人步步紧跟在大娘的后面,在路过一个房子前时。
叶轻婵停住了步伐,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大门敞开着。
上面系上了白色的布,地上零零散散的纸钱飘落在地上。
跟泥土混在了一起,湿透糜烂,分解了开来,又烂又臭。
他们都比较避讳这个,每走一步脚上就会沾到,还甩不掉。
没人喜欢自己的脚上沾到这个,众人心情都不太好,叶轻婵拖着下巴,若有所思。
“大娘,这里死过人?”
这明显是死过人了,地上都是些烧给死人的纸钱,听到声音。
大娘回头看了一眼,“哦,这屋子很早之前就死了人。”
“哦?
是吗?
可我看这些纸钱都是刚烧的。”
上面还残留着火星,还有那白布,明显都是新的。
“住这里的人可怜,死了都没人给他办丧事,这不到他死的那日了吗,我们觉得可怜就给他补上了。”
补上?
叶轻婵听大娘的解释挑了挑眉,低垂的瞬间一闪而过一丝晦暗。
可从来没有听过丧事还可以事后补上的,况且根据习俗。
一家办丧事,整个村子都要来参加,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萧条。
大娘解释完之后,貌似对叶轻婵之前刨根问底有些不满。
背对着叶轻婵她们的脸上,些许的不耐,她催促着。
“好了,我们走快些吧,他们都过去了,我们要晚了。”
说着加快了脚步,手里的灯笼散发着黄色的光芒,指示着前进的路。
叶轻婵低眸跟了上去,几人的身影越走越远,被黑暗吞没。
在叶轻婵站定过的那户门前,门上的白布一下子变成了红色。
一阵强烈的风吹过来,肆意飘荡着,地上的纸钱被吹的风起。
不过也只是一会功夫,恢复原样,叶轻婵有所察觉的回头。
可除了黑暗依旧是黑暗,她压下心里的怪异,转回头。
在大娘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在大老远,就看到烽火通明。
大概接近百来个人围在一片空地上,他们盘腿坐着。
中间火把燃烧着,冒出摇曳的火光,不远处一张长长的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吃的。
他们手拉着手,嘴里在吟唱着什么,叶轻婵离近了听。
觉得像是一种咒语又或者是别的,听不懂,大娘把众人带到之后。
就不管他们了,一脸虔诚的手放在胸前,加入了村民。
她嘴里念着跟他们一样的“咒语”,众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彼此尴尬的对视着。
“他们在干什么?”
怕打扰到他们,陆少宗压低了声音,周围时不时的吹来阵阵风。
带来一阵凉意,仿佛一根针一般,插入每寸皮肤中。
柳青青迟疑了一下,“可能……在祈祷什么?”
她语调上扬,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众人沉默不语,这个语调和神情的跟祈祷好像搭不上边。
反而更像是……更像是念咒。
叶轻婵没说话,她拧眉打量着,她发现每个人的脸色比白天时见到的更苍白了。
就连眼底的乌青都明显了些,就在众人等的浑身不自在的时候。
村民终于结束了吟唱,一个个睁开眼睛,最先睁开眼睛的是大娘。
她笑着看向叶轻婵她们,“别站着了,我带你认识认识我们村长。”
她跟没事人一样,众人对视一眼,没等点头,村民们依次站了起来。
视线望向他们,从圈子里面,走就一个老人,他微弯着腰。
头发花白,脚上穿着破旧的布鞋,看到叶轻婵她们。
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可是在火光的照耀下,却说不出的怪。
他热情的迎了上来,“你们就是外来客吧?
欢迎来到我们村子。”
当村长说外来客的时候,叶轻婵等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外来客这个称呼就跟入侵者好像没什么区别,他们抛去心底的想法。
僵硬的笑了笑,“嗯,路上有些事耽误了,所以来晚了。”
村长挥了挥手,“没事,我带你介绍介绍给我们村子。”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村长走了过去,村民们聚在一起。
目光像是黏在他们身上一般。
在村民的注视下,几人只好僵硬的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严熊……”
“你们好我叫柳青青……”
他们挨个介绍,村民的态度很热情,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最后介绍完了,村长拉着叶轻婵几个人走到长桌上坐了下来。
还把主位让出来,叶轻婵连忙拒绝了,“村长你自己坐吧,我们只是客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她劝说着,村长听了笑了笑,要起身的身子又坐下了。
“也是,那你们外来客就找这边坐下吧。”
他拍了拍自己手左右两侧特意留出来的空位,对他们道。
几人听着他嘴里一口一个的外来客,扯了扯嘴角,听话的坐下了。
刚坐好,村民热情的问他们,家里的情况,叶轻婵她们的笑都快要僵住了。
面前摆着的食物选择性的被那些村民忽视了般,好像这个节日是为叶轻婵她们办的。
叶轻婵不得不打断他们,“不是说节日的吗?
还不开始吗?”
村长哦了一声,才想起来般,空出自己没有握着拐杖的手。
将面前的酒杯举起,“说的对,让我们用这杯酒当做今晚宴会的开始吧。”
话落,严熊几人捧起了了杯子,村民也捧起了杯子。
只有叶轻婵跟江佩佩她们,一脸难色,“不好意思,我们不会喝酒,以水带酒怎么样?”
说着,叶轻婵不等回应,将不远处的茶壶拿了过来,快速的给柳青青和江佩佩每人到了一壶。
又给自己倒满,村长见她的举动,笑容淡了点,但又很快回道。
“没事,小姑娘嘛,我理解。”
叶轻婵跟着笑了笑,几人捧着茶水跟着他们,一饮而尽。
只是在叶轻婵几人闭眼喝酒的时候,村民看着他们的目光突然露出贪婪和复杂。
落在严熊和吴辰几名男子的身上更久,每个人的脸出奇的苍白又诡异。
只是叶轻婵她们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等放下杯子,一切有条有稳的继续着。
宴会进行到一半,严熊等人放开了些,村民中有人上去表演着节目。
他们滋滋有味的看着,叶轻婵却拖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本来以为在宴会上会看到秦珞她们,结果没有,那会去哪里?
难不成回去了?
心里有事,她面前的菜没动几口,恰好村长的视线看过来。
“叶姑娘是没胃口吗?”
他突然开口,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村民不说话,一双双黝黑的眸子看着她。
“嗯?”
叶轻婵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摇头,“没有,只是近日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吃不下多少。”
她这话一落,敏感的察觉到,村长的眼中闪过什么。
村民们又机械般的转过头,看着表演。
火把在她周围烧着,明明不冷,叶轻婵却依旧感觉到一股凉意。
从脚底冒到了头顶,这时恰好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声音响起。
凄惨凄厉,叶轻婵仿佛在村民们的眉眼间看到一团黑气。
她睁大了眼睛,心里惊骇,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众的死气。
几乎把他们的五官都笼罩了住,空间里一直趴着睡觉的火苏。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站了起来,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他看着不远处,有些惊疑的“咦”了声。
叶轻婵下意识的眨眼,在睁开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刚才的全是幻觉,这时候她的手臂被人抓住,她浑身抖了一下。
耳边响起清晰的声音,“叶轻婵,你怎么了?”
满满的担忧,她放空的瞳孔聚焦,望过去,江佩佩正抓着她的手臂。
俏脸上些许的着急,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众人望着她,叶轻婵缓了一会,空气沉默,只有火把燃烧发出“嘎吱”的声音。
极为渗人,半晌,叶轻婵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开口道。
“没事,我刚才发了个呆而已。”
江佩佩欲言又止,“你刚才……就像中邪了一样。”
看着一处,眼神空洞,脸上闪过恐惧,他们怎么叫她都没用。
这样的叶轻婵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严熊紧他们抿着唇。
他们几人都叶轻婵那时的样子,弄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叶轻婵听着他们的描述,头皮发麻,“没有,你们看错了。”
她把胳膊抽出来,没有想多解释的意思,严熊他们只好把疑惑压在心底。
村民他们见她们沉默不语,又收回了视线,好像对刚才的事一点也不好奇。
有了刚才的插曲,众人的心思一下子变了,有些沉重。
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太过阴冷了些。
而且说不上来的怪异,脑中响起圣灵村的传言,他们在心底起了一丝警惕。
宴会办了很久才结束,他们在宣布结束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他们就要跟大娘回去了,在回去的时候,叶轻婵看着几步距离的村长。
朝他们丢下一句,“我等会回来。”
就走了,留下吴辰他们面面相觑。
“村长。”
叶轻婵叫住正在收拾桌子的村长,走过去。
村长弯着的腰直起了一点,机械似的转身看着她,“叶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叶轻婵看着他的动作,暗光一闪闪过,她压下,开口询问。
“我想问下前阵子有没有几个跟我们一样的人来这又走了的?”
“没有。”
村长的回答很简单,跟那些村民说的一样,叶轻婵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又换了个问题,“这里的人是经常晚睡吗?
还是身体不好?
我看他们脸色苍白眼底发青,就像重病了一般。”
不知道这话怎么惹到村长了,肉眼可见,他脸色沉了下来。
火光照的他脸色过度的苍白,他语气冷硬,“你一个外来者还是不要问太多了。”
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叶轻婵挑了挑眉,些许的意外。
她很快改了口,“抱歉,是我冒犯了。”
村长听到这话,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没事。”
叶轻婵最后随便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便找借口走了。
她转身之后,村长机械似的转过身,清理着菜,却在她走了一段距离之后。
他的头却又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扭了回来,他神色阴冷。
看着叶轻婵的背影,说不出的厌恶和恶意,这边,叶轻婵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了。
刚才村长的态度,让她确定了这个村子有古怪,但她说不上来哪里怪。
那些村民晚上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没有灵魂,如果是几个人还能理解。
但是接近百来个村民,脸色清一色的苍白,她刚才说的还算委婉。
把他们说成重病,但其实她心里觉得,那些人跟死了的人一样。
他们身上可能是泡了什么,但叶轻婵还是闻到了什么发臭的味道。
本来以为是桌上的肉臭了,结果在靠近村长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这个味道。
那办着丧事的屋子,还有村民的样子都处处透着诡异。
更奇怪的是村长一口一个外来者。
明明很不欢迎的样子,却又特别热情,热情的过分。
这里面太多疑虑了,叶轻婵想着事情,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大力的让她退后了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手在磨蹭的破了,肋骨处隐隐作痛。
她“嘶”了一声,看过去,是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
他一身粗衣,虽然脸上脏的看不清五官,但是眼睛却亮的过分。
他紧抿着唇,看着叶轻婵,凉薄又警惕。
叶轻婵先是愣了一下,视线被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吸引过去。
在看清是什么后,她神色一变,不顾疼痛的站了起来。
双手握着男孩的肩膀,“你手里的玉佩是哪里来的?”
男孩手里握着一个色泽上等,散发着暖色光芒的玉佩。
几根流苏坠落下来,十分好看,她曾经在秦珞的身上看到过。
怎么会在这里?
村长不是说没有见到人吗?
那东西为什么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