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心惊,看叶轻婵眼睛也就越亮,“多谢叶姑娘提醒!”
城主府——
一辆马车行驶在街道上,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马车里陆博撩起帘子看了眼窗外。
露出一张儒雅俊郎的脸,虽然已经是中年,但依旧颜值在线。
在他旁边有一个貌美的妇人,只是那妇人脸色难看,有些刻薄的面相。
陆博见她没有精神的靠着马车,有些心疼的把她搂入自己的怀里。
“昭儿,委屈你了。”
被叫昭儿的女子,顺势躺在他怀里,不满的嘟囔着嘴。
“既然知道委屈了我,又为何总往那寺庙里跑?”
那寺庙里吃的清汤寡水的,环境还那么差,要不是陆博非要待在那,她可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这不,只是喝了一碗粥而已,她肚子就疼的不行了。
陆博听着她的抱怨,叹了口气,“昭儿你就忍忍吧,那道士说了,不能跟那野种接触太久。”
“那为何不把他送走?”
非要他们离开?
去寺庙,这是什么道理?
“我也不是没提起来过,那野种压根不愿意,而且我没有什么理由让他走。”
他一口一个野种,显然对陆庭很不喜,就连提到他,脸上也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跟算计,她对这个未来将要继承城主之位的陆庭也是不喜。
城主之位是留给她儿子的,怎么可以给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人?
所以当知道陆博怎么对陆庭的时候,她是开心的。
因为陆博所做的,最后成全的也是她。
两人各怀鬼胎的到了城主府的门口,陆哥先下来,然后把手递给吕昭。
“昭儿扶稳点。”
吕昭扶着他的手,走下马车,肚子传来的疼痛让她显些没站稳。
“昭儿……”陆博见她这样,脸上多了几分急色。
“要不请大夫看看吧?”
吕昭正想点头,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城主,城主夫人……”
他们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的道士从门口的石狮子身边出现,朝她们走来。
陆博上下看了她一眼,“你是谁?”
叶轻婵也在打量着他,面前的男子一身华服,稳重的深蓝色衣服。
面容儒雅睿智,眉眼间满是锐利,他一皱眉头,那种气势就出来了。
叶轻婵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人会对自己养了十七年的“儿子”这么狠。
她压下心里的念头,摸了摸胡子,没有回答,惹的陆博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正要呵斥出声,却见她望向吕昭,看了半晌,然后说出一句。
“这位夫人是肚子疼吧?
贫道这里正好有几瓶药,可以消痛。”
吕昭是比较迷信的人,她没有陆博这么警惕,见叶轻婵一副高人的模样,便信了一半。
“这位道士能否把药拿出来看看?”
“自然可以。”
她低头从兜里拿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夫人可以看看。”
吕昭接过,打开瓶子闻了闻,一股好闻的药香散开,光是闻着味道。
她这肚子的疼痛都缓解了几分,她面露惊喜的看向陆博。
“老爷,这药有用,我闻着药香,肚子都不是那么痛了。”
“哦?”
陆博见她说的那么神奇,拿过来看了看。
那药香闻着有醒神的效果,看上去简简单单的药丸,看不出什么。
他看着便觉得没什么不对,抬头看向叶轻婵,“这药怎么卖?”
叶轻婵挥了挥拂尘,“我与城主有缘,这药便送与你们了。”
“哦?”
陆博眯了眯眼睛,“道长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我府的门口吧?”
叶轻婵见他试探,笑了笑,“确实是有事,我今日前来是因为移生咒。”
移生咒?
陆博心里一惊,这件事除了他和那个道长还有昭儿,其他人都不知道。
这道长是如何得知?
仅是这几个字,就让陆博对面前这个道士重视了起来。
他看了眼外面,压低了声音,“道长随我进府详谈吧?”
他询问道,叶轻婵见他上了当,正中她的下怀。
她点了点头,跟在了陆博的后面,陆博一路领着叶轻婵去了前厅。
途中碰到的那些丫鬟随从打招呼,陆也只是心神不宁的点头,算是回应。
但前厅之后,吕昭准备进来,却被陆博按住肩膀,“昭儿,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先回去吧。”
吕昭有些不太乐意,但是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扯出一抹笑。
“好的老爷,我就先退下了。”
陆博点了点头,不仅是吕昭,连里面的随从都被他掉走。
前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道长随便坐。”
陆博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叶轻婵挺想坐最上面,最中间的那个位置的,但是怕被打,想想还是算了。
找了个有靠枕的坐了下去,她翘着个二郎腿,如此不懒散的模样看的陆博皱眉。
他跟着坐了下来,身上的气势一变,“道长,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就差问她是怎么知道移生咒的了,叶轻婵摸了摸胡子。
高深莫测的模样,“我与之前教给你移生咒的那人是师兄弟的关系。”
“他曾经说过下咒的人不能跟被下咒的人接触太多对吧?”
她问到,陆博脸色变了又变,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心安了下来。
面前这人连这个都知道,说的应该是真的,他这么想着,随即又有些不安。
“是啊,大师,我可是一直按照那个来做的……”
他现在几乎跟陆庭碰不到面,见叶轻婵这副样子,他不免担心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没有问题,但是……”她抿了一口茶,见对面人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她勾了勾嘴角,“可他忘记告诉你,被下咒的人如果死了,那被下咒之人所受的将会百倍的回到你身上。”
她故意夸大其词的说,果然陆博脸色难看的很,想起之前自己派人暗杀陆庭。
更是心里暗骂了一句,有些坐立不安,他急忙追问。
“大师说的可是真的?
真有这么严重?”
他还不死心,但是又怕是真的,那二十年的寿命跟谁谁不心动?
更何况这几日他身体从没这么舒爽过,连胃疼都不见了。
他没注意自己的称呼从道长变成了大师,既然他诚心的问,叶轻婵也就顺着把她的话往下说。
“我今日来就是因为这个,我师兄他有事不便过来,所以就让我来告诉你。”
“陆庭动不得,现在他……”
叶轻婵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丫鬟过来,“老爷,长孙公子来看少城主了。”
陆博正心烦呢,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来就来吧。”
又不是第一次来,没见他烦着吗?
那丫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是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陆博,她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陆博看向叶轻婵,“大师,你刚才说什么?”
叶轻婵继续刚才的话,“陆庭恐怕不行了,我今日是来救他的,也是救你,如果他死了,倒霉的是你。”
几乎在她话音一落的瞬间,之前那丫鬟又跑了过来。
她神情着急的跪在地上,“老爷,少城主他,他……”
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陆博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了?”
不会是他昨天派出去的杀手得手了吧?
丫鬟在陆博的逼问下,总算把话说全了,“少城主他快不行了!”
“什么?
!”
陆博慌的猛的站起来,“你还愣着干什么?
带路啊!”
丫鬟被吼的一个哆嗦,“是……”
陆博急忙跟着丫鬟,想起了什么,正准备回头叫叶轻婵。
但是转头人已经在身后了,“没事,你走,我跟在你后面。”
陆博来不及跟叶轻婵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两人跟在丫鬟后面,往偏院走去,一靠近门口就看见里面十分拥挤。
一群随从跟丫鬟着急的守在门口,刚进去里面就传来难闻的气味。
叶轻婵皱了皱眉头,透过人群,看到躺在床上的陆庭。
一脸灰败,紧紧闭着眼睛,面容枯黄,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要不是看出他脸上有伪装的痕迹,叶轻婵真以为他得了重病。
叶轻婵是开了上帝视角的,其他人就不是了,陆博看见他这幅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瞧着拥挤的人头就有些来气,“你们干什么?
堵在这里?
没看见少爷身体不舒服吗?
都往外撤!”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那些下人被吓一跳,推搡着往外走。
躺在床上的陆庭将他那些话听的清清楚楚,心里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这所谓的父亲,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对他表现的这么关系。
“快去找大夫!”
陆博拽着一名随从,那随从将头点的跟拨浪鼓般。
“好的老爷。”
长孙彦就站在陆庭的床旁边,阴沉着脸,见他这幅做派,当即笑了出来。
“城主还真是关心陆庭啊,他生病许久这么久才知道?”
长孙彦跟陆庭相处的好,为了陆庭跟他呛声的次数也不少。
所以陆博并没有觉得意外,他现在没有心情理他,着急的等着大夫过来。
而长孙彦也没想着让他回应,不一会大夫就过来了。
他进来时一头大汗,连气都没喘的匀,就被陆博拉着去给陆庭把脉。
“大夫你快给他看看。”
“好……”大夫匆匆的擦了下眼角的汗,就开始给他把脉。
几乎在他手放上去的时候,大夫脸色就不对劲了起来。
他沉思着,露出几分诧异,他咦了一声,把手移开又换了个地方。
依旧是那个样子,他又扒了扒陆庭的眼皮,看了半晌。
大夫不说话,陆博心就一直悬着,他忍不住的开口。
“大夫,这,这怎么样了?”
大夫收回手,叹了口气紧跟着开口,“我看他脉像混乱,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
“而且他眼里太多红血丝,眼底有乌青,身体应该是垮了。”
最后他总结了一句,“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跟着他长叹一口气,陆博听闻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这个野种如果死了,那他不就倒霉了?
不行,绝对不能死!
“大夫!”
他失态的拽着大夫的衣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让他活着……”
大夫被他抓住领子,呼吸有些困难,“我,我没办法……”
他又不是华佗在事,也不是神医,他能有什么办法?
大夫脸色铁青一片,一旁下人看的心里害怕,但更害怕出人命。
哆哆嗦嗦的不知怎么办,长孙彦面无表情的看着,叶轻婵这个时候适时的出声。
“我有办法,只是要城主你配合。”
闻言,陆博松开了大夫的领子,大夫捂着脖子咳嗽。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师你有什么办法?”
他想碰叶轻婵,却被叶轻婵躲过,陆博的手尴尬的落在半空。
叶轻婵假装没看见,“需要你的心头血跟陆庭的指尖血混在一起,然后你要喝下去。”
陆博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是要我喝下去?”
叶轻婵面不改色的撒谎,“因为你是下咒的人,一切始源在你这。”
叶轻婵说的话让陆博沉默了,他在犹豫,明显是信了。
“心头血……”
陆博有些不愿意,当初取指尖血的时候都疼的要死。
现在又要心头血,他不太愿意,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旁沉默不语的长孙彦突然开口。
“你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
陆庭都这样了你还想要他的指尖血,你想干什么?”
叶轻婵莫名其妙被呵斥了一番,先是一愣,才明白他的用意。
他想加把火,逼一下陆博答应,叶轻婵顺着他的戏往下接。
她祥装恼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好心帮你们,不愿意就算了,我走行了吧?”
说着便要走,陆博回过神来,急忙拉住她,“大师,大师……”
“放手!”
叶轻婵假装一副执意要走的模样,但是却放慢了步伐。
“既然不信我我留着干嘛?
我方法都告诉你们了,不信就算了!”
陆博急忙劝她,“大师,我信我信,只是……只是这必须用心头血吗?”
叶轻婵回头看他,眼神似笑非笑,陆博本来想跟她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