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叶轻婵说话的模样过于正经,朱欣婕傻傻的信了。
“真的吗……”“真的,行了。”
叶轻婵穿好衣服,站起身来,瞧见她还坐在床上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模样。
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赶紧下来吧,别想了。”
真的是,影响她干饭了,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早啊。”
叶轻婵打了个哈欠,朝门外的两人打了招呼,眼睛里多了些雾气。
眼睛微眯着,莫名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她那张脸真的是精致的过分。
朱欣婕睡眼惺忪的跟在后面,哈欠连天的,头发又一副乱糟糟的样子。
跟穿戴整齐的叶轻婵成为了鲜明对比,朱氏朝叶轻婵笑了笑。
“起来了啊,快坐,早饭都做好了。”
刚说完就看见身后朱欣婕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
身上的新衣服感觉穿在她身上都毁了,她当即没好气的把她额头一敲。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赶紧整理好了过来吃饭。”
“哎呦!”
朱欣婕惨叫一声,瞌睡都被敲没了。
她捂着自己被敲痛的额头,眼泪汪汪,控诉的看向朱氏。
“你是我亲娘吗?
下手这么狠?”
朱氏早就习惯了她跳脱的性子,盛粥的动作不停。
“要不是你亲娘,谁管你怎么样?”
朱欣婕哑口无言,生气的跺了跺脚,跑去洗漱去了。
叶轻婵早就洗漱好了,她欣欣然的坐了下来,刚坐下来手边就多了一碗粥。
“小花姐姐,你太瘦了,给你多盛些,趁热喝。”
朱博还是第一次话那么多,他眼睛亮亮的,叶轻婵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看着还散发着热气的粥,满满一大碗,她心里有些暖。
朝朱博勾唇,绽放出一抹笑颜,“谢谢你啦,你也多吃一些呢,小男孩是要多吃些长能长个子的。”
朱博被叶轻婵灿烂的笑容迷了眼,脸一下红了,他只觉得真好看。
他从来没见过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想起叶轻婵刚说的话。
他把手握成一个拳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吃饭,努力长高,然后长大之后保护小花姐姐!”
他说的信誓旦旦的,转头就盛了一大碗粥,叶轻婵想说不用,她自己可以一打十。
但是看少年亢奋的模样,她把嘴里的话换成了。
“好的,那我等着。”
朱氏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看的一清二楚,她惊讶朱博的变化。
随即又有些欣慰,看着叶轻婵小口小口喝着粥的侧脸。
她不自觉露出慈祥的笑容,看叶轻婵怎么看怎么喜欢。
朱欣婕出来的时候只得到了一碗凉了的粥,瞧几人喝的都是热的。
她不满的哼哼了几句,“为什么我的是冷的,他们的都是热的呀?”
朱氏抬头,瞧了她一眼,“谁让你收拾的这么晚的?
出来粥肯定凉了。”
朱欣婕嘴撅了起来,都可以挂一个油壶了,只听她说。
“那娘你也不知道给我重新盛一碗。”
“想什么呢?
自己盛去。”
朱氏没好气道。
朱欣婕又闹腾了一会,四个人很快就吃完了饭,每个人都穿上了新衣服。
朱欣婕好不容易穿上新衣服,走之前还爱不释手摸着。
还让叶轻婵给她整理整理,叶轻婵并不是很乐意,但耐不住她缠着。
“小花姐姐我这身好看呢吧?”
她像一只花蝴蝶似的,嘴里念叨个没完,叶轻婵都烦了。
“这话你都问了十多遍了,好看。”
谁都听的出她十分敷衍,但朱欣婕听了还是高兴。
“那怎么了,我就喜欢你多夸夸我。”
叶轻婵“……”抱歉,可她没有喜欢夸别人的癖好。
旁边朱博眼巴巴的看着,他拽紧了衣服,他也想让小花姐姐夸。
看朱欣婕满意的离去,朱博这才揪着衣服,拘谨的上前。
“小,小花姐姐,可以帮我整理一下衣服吗?”
刚松一口气的叶轻婵,“……”,抱歉,她不想。
但看见他紧张的动作,她叹了一口气,“哎,行吧,你过来。”
朱博眼睛一亮,乖乖的站在叶轻婵面前,这边扣扣袖口,那边整理整理领子的。
“行了,快上学堂去吧。”
叶轻婵把他肩膀一拍,催促道。
“嗯嗯,夏小花姐姐再见。”
朱博连忙点头,心满意足的走了。
朱氏拿着碎步坐在院子里,见叶轻婵长叹了口气,一副“这群小崽子终于走了”的模样。
不由觉得好笑,“倒是没想到两个孩子这么喜欢你。”
家里就剩叶轻婵跟朱氏了,听到朱氏这么说,叶轻婵长叹了口气。
“哎,被人喜欢也不是一件好事。”
主要一个两个有事都找她,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那两个小屁孩还互相争宠呢。
她才待几天啊,就这个样子,果然还是她魅力太大。
朱氏低头笑了笑没说话,叶轻婵锤了锤酸涩的肩膀。
挨着朱氏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朱氏上了年纪的脸上,神色复杂。
“大娘,你有考虑过你现在跟朱博的关系为什么会这样吗?”
她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过于直白的话让朱氏脑袋一瞬空白。
拿针的手被戳了一下,溢出点点血珠,叶轻松也看到了。
她懊恼了一下,早知道应该在她手里没拿东西的时候问的。
“大娘你先止血……”叶轻婵拿了布递过去,朱氏低垂着眸子没有接。
“这点小伤用不着。”
说着,她低头把破了的手指放入嘴里,允了允,等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血迹了。
叶轻婵沉默了几秒,把布放回了原地,朱氏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叶轻婵见她低着头本以为她不想这件事,便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大娘对不起啊,我不该管那么多,毕竟我也才来几天,你要是不想说就……”她想说就算了吧,谁知朱氏打断了她,“不用算了。”
“什么?”
叶轻婵疑惑的回头。
朱氏一副失了神的模样,抬头看向叶轻婵,缓缓道来。
“我承认我有些偏心,但那是因为我相公的死跟阿博有关。”
别人都说他丈夫是感染风寒病死的,其实不是。
他是因为阿博的一句话玩笑话和举动间接害死的,她当时还记得。
年幼无知的阿博说他摘了一个草药,那药可以治咳嗽。
实际上是泻药,那时候父子两个闹了矛盾,本来就有风寒,但并不严重。
却因为吃了那个药之后,一夜跑了好几次茅房。
身子熬不住,没几天就走了,家里的重担一下子交给了她。
她那时候也还是很年轻,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不好的都要她来承受。
她觉得一切都是阿博导致的,所以对他心里一直有条隔阂。
朱博一直不知道,而且他也不知道那草药的作用是什么。
之前也只是路过的时候,听村里里的人说这个草药很难吃。
他就想着给他爹吃,整整他,却并不知道那是泻药,还害了他爹的命。
朱氏虽然有些怨,但不至于把这么一个残忍的事情告诉一个心智还不成熟的孩子。
那样会毁了他的,所以偏爱是有原因的,只是后来她想开了。
想弥补了,但是不知真相的少年在她过分的偏爱中,不知不觉的怨上了她。
她不知道怎么办,而且她发现她有些怕他,也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叶轻婵听完朱氏的描述,沉默了半晌,只觉得狗血。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之前还觉得朱氏偏心的过分。
只是现在一听,突然又觉得怪不得会偏心,也不怪她。
她想起朱博那一次低落的问她,“为什么娘只喜欢姐姐不喜欢我?”
他要说无辜也不无辜,明明是有原因却不能告诉他。
因为一旦知道真相,这对他来说会很残酷。
叶轻婵沉默不语,她的反应在朱氏的意料之中。
她苦笑了一声,“还请小花姑娘替我保密,不要让阿博知道。”
叶轻婵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因为这个话题,气氛突然低沉了起来,见朱氏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显然又是想起了之前不愉快的事情,叶轻松不由在心里感慨一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也没好意思在待着了,说了一句,“大娘,我先回房间了,外面冷,别冻着。”
朱氏嗯了一声,看着叶轻婵回了屋子。
叶轻婵没在说什么,脚步加快的回了房间,把门一关。
长叹了一口气,瘫在了床上,“哎!
这都什么事啊……”早知道还不如不问了,哪里会知道这么狗血?
她脑子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睡梦中她仿佛听到了尖叫声和东西破碎的声音。
耳边有些吵闹,叶轻松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眼睛。
刺眼的光线从房间的门缝里射进来,叶轻婵用手挡住眼睛,缓了缓。
才慢慢坐起来,耳边吵闹的声音更大了,好像就在院子里。
“什么声音……”她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声,有些气闷。
推开门就走了出去,那声音更大了,她听见有人说了一句。
“败家玩意!”
声音说不出的刻薄,她一瞬间困意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