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晓嫣没有理会帅晓亘的荒唐问题,严厉的说道:
“要是玩儿够了,赶紧过去跟铁爷爷道个歉。还有,铁爷爷身边的欧阳辉,他的未婚二嫂是你姐姐我的生意合伙人,你找他的麻烦,不就是等于没把你姐姐我放在眼里吗?也不知道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平时都想些啥玩意儿?”
这一次被帅晓嫣数落,帅晓亘变得老实多了,身体多处部位难忍的疼痛和骚痒也很快消失。他在楚展笙和帅晓嫣面前缓缓站起来,极不情愿的转身向铁心表示道歉。铁心不但没有责怪帅晓亘,反而笑吟吟的说了不少好话劝慰他。
眼看着帅晓亘与铁心两人就要握手言和,平时就不学无术、胆小如鼠的秦士昭,这时候没有了帅家两兄弟给他撑腰,再也不敢兴风作浪,替来兴栋出头。
可是来兴栋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情急之中,心里顿生毒计。
他突然大喊一声:“兄弟们,那小子不是楚展笙,他是陆胜。”
来兴栋的话如同旱地惊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尤其是铁心和他的孙女铁美妍好像是见到恶魔一样,不由自主的向身后退出十几步,拉开架势,严阵以待,如临大敌一般。
第一个清醒过来的是帅晓天,怒冲冲的对来兴栋说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他到底是楚展笙,还是陆胜,我们这些人不比你清楚啊。”
早已决定豁出去,把今天的局面搅成天翻地覆的来兴栋,反驳道:
“你们清楚个屁啊。难道你们不知道真正的楚展笙已经死了三个多月吗?难道你们不知道前几天在玉门街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我觉得这个楚展笙就是陆胜乔装假扮的冒牌货,他是为了躲避被他连累的南、北两霸天、以及两大怪、两元老的报复,还要逃避警察的追查,不得不这么做。”
楚展笙冷笑着说道:“来兴栋,真没想到你这个人心肠如此歹毒,心机会这么深,不但会含血喷人,还会玩起了张冠李戴的鬼把戏。我是楚展笙也好,是陆胜也罢,那又能怎么样呢?要是我的好兄弟、我的好姐妹,我的好朋友,当然都清楚我到底是谁,你也不用在这儿挑拨离间,我也犯不着跟你解释那么清楚。”
来兴栋自以为抓住了楚展笙的把柄,得意洋洋的说道:
“大家都听见了吧,这小子承认自己就是陆胜。谁都知道陆胜是悦龙川的江湖败类,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还想有什么兄弟、姐妹、好朋友啊?不用我调拨离间,连你自己都不敢解释清楚。我有证据证明你就是陆胜,你再想抵赖都没有用。”
“陆胜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他是个好人。八年前他做出的那些荒唐事儿,其实都是为了救人,你们不要冤枉他。”铁美妍突然张口为陆胜申辩,让在场所有人更加感到震惊。
铁心脸色铁青,连忙打断铁美妍的话,低声训斥道:“你住嘴,你难道忘了你爸和你妈是怎么死的了?到现在还在为那个小王八蛋说好话,你是连我都想气死吗?”
遭到了爷爷铁心的训斥,铁美妍不敢再说话,只好气鼓鼓的站在铁心身后,双眼死死盯住楚展笙,仔细观察他的体貌特征和言行举止,铁美妍真心希望能在楚展笙身上找到陆胜的影子。
现在的悦龙川,没有任何人比铁美妍更加了解陆胜,也没有任何人对陆胜的印象记得更清楚、更深刻。
此刻在铁美妍眼前,楚展笙虽说也是仪表堂堂,但还是比不上陆胜的英俊潇洒、浑身上下的明星气质;
虽说楚展笙的穿戴干净利落,但是很随便、很普通,比不上陆胜穿戴讲究,始终保持着他自己的特色;
楚展笙本领高强、足智多谋,说话做事都充满了自信,而陆胜幽默圆滑、聪明伶俐,只会耍一些小聪明。
一个人的这些生活习惯,一旦形成了鲜明性格特征,无论怎样伪装都会留下痕迹,也许别人没有完全注意到这些特征,可是铁美妍绝不会忽视和忘记。
郑玉珏与铁美妍不同,她才不管八年前的陆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在意的人是现在的楚展笙。至于楚展笙是以真实身份出现,还是以陆胜的假冒身份出现,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她想要忠诚维护的只有楚展笙这个人的尊严、利益和安全。
当她看到来兴栋咄咄逼人的嘴脸,也看出了来兴栋非要把陆胜的坏名声往楚展笙头上扣的险恶用心,郑玉珏勃然大怒。
她指着来兴栋痛骂:“姓来的,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用哪只眼睛看出来楚展笙是陆胜假冒的?帅老板和帅家的两位公子在乡下跟他生活了十几年,我跟他也是这么多年的好搭档,我们能不知道楚展笙是真、是假吗?你姓来的愚蠢,别当我们是傻子,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帅晓嫣对郑玉珏说道:“郑经理,他们这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不可理喻,咱们用不着跟他掰扯。”
她又严厉的对帅晓天说道:“帅晓天,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受伤的这些人,你给我抓紧时间送医院去治疗,要是出了人命官司,别指望我再帮你们,我没心思再理你们这些破烂事儿。”
她又毕恭毕敬的“播音元老”铁心说道:“铁老,今天的事情实在应该向您抱歉,都怪我的这两个兄弟头脑简单、缺心眼,我想在附近的湖色饭庄安排一桌好菜,给您老人家压压惊。请您和美妍先行一步,我们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了随后就到。”
铁心伸手打断帅晓嫣说话,他用犀利的眼光盯着楚展笙,却用手指着来兴栋,冷冰冰的说道:“姓来的小子,你说他是陆胜假扮的,有什么依据吗?”
来兴栋听到铁心在问自己,胆子更加大了起来,他振振有词的说道:
“老铁头,我的证据是现成的,我不说大家都知道,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再说说吧。难道你们都忘了吗?今年秋天楚展笙为了救投湖自尽的瞿松娜,导致以前的旧伤复发,不治身亡,学校和政府还认定为见义勇为。当时在悦龙川社会中影响极大,就连区委的某位大领导都给惊动了,这还能有假吗?”
来兴栋越说越得意,在心里暗想,你楚展笙不是逞能想为欧阳辉和铁心出头吗?好啊,从今以后我让你永远隐姓埋名,再也出不了头。
于是他接着说道:“大家再想想前些日子在玉门街上发生的事情,南、北两霸天带着几百人围住了陆胜。噢!对了,当时陆胜身边还有这位号称‘一中黄蓉姐’的郑经理,结果让他们用诡计逃脱,至今下落不明。今天他们两人又同时出现在咱们面前,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听到来兴栋说出这些话来,让帅晓嫣和郑玉珏感到有些措手不及,无言以对,这才意识到他们之前戏演的太真,险些堵死了楚展笙恢复真实身份的路。
再看楚展笙泰然自若,往来兴栋面前走近几步,正气凛然说道:“来兴栋同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把陆胜的身份往我身上安是不是?实话告诉你,陆胜八年前被邝九峰打成植物人,在炕上整整躺了三年,又在五年前去世了。这些信息在公安局和民政部门都有,谁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查啊。”
楚展笙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一下,看了看来兴栋和秦士昭他们这些人,继续说道,
“再说玉门街那件事儿,你来兴栋在现场了?还是在场的这些朋友当中有谁到现场了?有谁看清那个陆胜真面目是什么样子吗?跟我长的挺像吗?没错,郑经理的外号确实叫‘一中黄蓉姐’,可是她那几天在哈尔滨照顾生病的姥姥,就连公安局都承认她当时不可能出现在玉门街,你还在这儿瞎吧吧啥啊,难道你比警察还有能耐吗?”
理屈词穷的来兴栋面对楚展笙的追问,显得有些慌乱,他还在强词夺理的说道:“你说陆胜死了,谁信啊?——”
“我信!”铁美妍再次打断来兴栋的话,随后她鼓起勇气,眼含热泪,坦诚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如果陆胜安然无恙的活在世上,他一定会给我写信,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的联系我,绝不可能在这八年里面,让我收不到他一个字的消息。”
“闭嘴!”铁心仍然十分严厉的斥责铁美妍。
接着他又对楚展笙说道:“小子,我给你一天时间,拿出让我确信你不是陆胜的理由,否则就别怪我铁心不客气。那样的话,咱爷俩儿只能在鹿茸桥上决一死战了,用江湖办法来了结这些年的恩怨。美妍,咱们走,回家等他们的消息。”
铁美妍跟在铁心身边,仍旧不停的央求说:“爷爷,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爸妈的死跟陆胜没有直接关系。而且陆胜他真的已经死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陆胜。”
看着铁心、铁美妍远去的背影,在楚展笙心里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惆怅。楚展笙越来越糊涂了,八年前的陆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和铁心一家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如此又爱又恨的纠缠还清?
关于陆胜的真实面目和八年前的所作所为,陆胜跟很多人都打听过,几乎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过一句好话。恰恰是一个刚从欧洲回来的美女留学生铁美妍,敢于当众替陆胜申辩、喊冤,足以看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极为深厚的感情。
楚展笙仔细研究过陆胜留下的那本《老金日记》,还有他刻意搜集到的跟“圣手鹞子老金”有关的传闻,基本可以肯定陆胜的师父老金是一个光明磊落、扶危济困的侠士。
楚展笙在这几本《老金日记》里面,很少能看到关于陆胜有什么过错的记载,更没有看到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是老金在日记中不吝言辞,对爱徒陆胜大加赞赏和褒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