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聂东方又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腮,笑着说道:“瞧我这张嘴,平时叫宝彤妹妹都叫习惯了,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呢。”
景海棠说道:“没关系,咱们都不是外人,大伙儿都知根知底。虽说笙儿和宝彤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我们两家人以前处的跟一家人似的,现在亲上加亲这是好事儿,咱们就不用计较什么大辈儿、小辈儿这些俗事儿了。”
“笙儿、宝彤,看看东方妈妈有多关心你们,处处为你们着想。为了孩子,为了宝彤的身体,今后你们在自己的心里也要有个数,多听大们的话才行。从现在开始,宝彤把粮库和农场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明天跟我回才郎村安心养胎,准备和笙儿结婚。”
景海棠发自内心的关怀,让翁宝彤放下心头所有的顾虑,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刚强,含羞脉脉的低下头。
她轻声说道:“俺知道了,海棠嫂子。”
正说着,帅晓嫣带着帅晓天、帅晓亘、帅晓红、帅晓紫兄弟姐妹四人匆匆赶到,跟每个长辈都亲热的打招呼:
“海棠妈妈、东方妈妈、亚佳婶儿,还有丽婉姑妈、宝锦姑姑、宝彤姑姑。”她最后又不得不看了一眼莫扬,说道,“莫扬阿姨也在,你们都好吧。今天是什么大喜事啊,让几位婶子和姑姑聚的这么齐?”
米亚佳抢先说道:“晓嫣快过来,上我身边来坐。我问你噢,秦家小楼卖的进口汽车,是不是你们公司供的货?”
“是啊!亚佳婶儿,有啥问题吗?”帅晓嫣一边往她身边,一边说道。
米亚佳高兴的说道:“这就好了,能帮我多省两个儿钱了。我想给你们的爱军儿二叔买一辆进口轿车,当私家车用,你能不能帮我打声招呼?让他们给我便宜点,多点优惠。”
“没问题。”帅晓嫣爽快答应着,接着又说道,“都是咱们自己家的车,婶子看中哪儿辆尽管开走就是,什么钱不钱的无所谓,自己家里人不用那么外道。”
米亚佳脸上笑开了花,又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花钱哪能行呢?我和你们二叔哪能这么狠心,让你们把进口成本和税费都搭进去。晓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让他们给我七折的优惠,我和你们二叔就已经心满意足,感激不尽了。”
米亚佳以为帅晓嫣在跟她开玩笑,所以才抛出个七折优惠的要求,想试探一下帅晓嫣的诚意。要是帅晓嫣不乐意打七折,能给他们打八折、九折优惠,也是个挺好的结果。
谁知帅晓嫣毫不犹豫的答应道:“行,婶子说几折优惠就几折,等咱们吃完饭,我就给秦家小楼的郑经理打电话,让她们按照你说的办。”
米亚佳喜出望外,得意的说道:“还是晓嫣爽快,一张口就能帮你们二叔、二婶儿节省好几万块钱,不像笙儿干啥事儿都扣扣搜搜,小里小气的。今年夏天我们单位派我去永成厂购买一套设备,好说歹说的商量了大半天,才给了个九折的优惠。”
楚展笙笑吟吟的听着米亚佳的数落,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翁宝彤忍不住替楚展笙申辩说道:
“二嫂,你这可真是冤枉笙儿了,永成厂方面能给你们单位九折的优惠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你知道,永成厂的产品十分畅销,在全国各地都供不应求,不愁卖不出去。更重要的是永成厂现在有好几千人在上班,为了保障他们的工资和福利,利润已经十分的微薄了。多少位区、县的大领导找他们,敖挺、孙前敏都没给过面子,要不是看在二嫂您的面子上,别说给你们单位打九折的优惠,订单能不能排上号都不一定了?”
米亚佳连忙笑着说道:“我知道,永成厂的几位厂长挺给我面子的,我刚才就是开了个玩笑。哎,不对啊宝彤,你咋还管我叫二嫂呢?以后可要注意点了,得改口叫二婶儿了。”
帅晓亘坐到在紧挨着景海棠身边,大家特意给他留着的空位上,谁也没料到他竟然会偎依在景海棠的肩头潸然泪下,不停的抽泣起来。
景海棠赶紧把他搂在怀里,疼爱的问道:“晓亘啊,受啥委屈了吗?咋还哭了呢?”
帅晓亘表现的十分委屈,说道:“海棠妈妈,你要管管笙儿,他总想欺负俺。”
景海棠安慰他说道:“晓亘,好孩子,咱不哭了噢!笙儿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帮你好好教训他。”
景海棠说完,隔着娅卡卢莎伸手在楚展笙后背狠狠拍了两下,严厉的说道:“晓亘是你哥哥,干吗老是欺负他?以后要注意噢,再敢以下犯上,我就让你爸把你这身武功给废掉,看你以后还怎么恃强凌弱。”
楚展笙心里明白,这又是帅晓天给帅晓亘出的馊主意,让他在海棠妈妈和聂东方面前装疯卖傻、装可怜,以此为掩护,企图逃避聂东方对他们的训斥与责罚。
他没有抱怨景海棠不分青红皂白的教训自己,反而配合母亲的心意,假装委屈的说道:“我知道了妈妈,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晓亘是我哥哥,我会尊重他,保护他,再也不惹他生气了。”
看到帅晓亘在景海棠身边哭哭啼啼的可怜样,就算聂东方此时有一肚子的火气也不好再发作。帅晓亘从小就失去母亲,一直由景海棠帮着抚养了十几年,他们之间的感情胜过发亲生母子,比聂东方这位继母要深得多。
此时聂东方要是在景海棠面前责备帅晓亘,就如同在亲生母亲面前欺负人家儿子一样难看。聂东方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她可不想在楚家人和帅家人的心里留下对继子不好的坏名声。
可是这一次帅晓亘和帅晓天得罪的是“播音元老”铁心,就等于惹下了滔天大祸,要不是帅晓嫣和楚展笙及时赶到湖西公园,替铁心挡住了帅晓亘,制止这场冲突进一步升级。现在的局面恐怕会糟糕透顶,就算是帅青山亲自出面恐怕都难以妥善了结。
平时帅晓亘和帅晓天就让聂东方娇惯的不像个样子,整天在悦龙川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头上挂着“四恶少”的绰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们兄弟两个劣迹斑斑的行径,已经让聂东方在社会上饱受诟病,屡遭谴责,在同事和亲友面前抬不起头来,如今又闯下这么大的祸来,自己再不表明严厉的态度,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人家帅晓亘此时有景海棠呵护着,聂东方只能朝自己的亲生儿子发火。
她瞪着双眼,看着帅晓天说道:“帅晓天,你给我老实点。我问你,今天是不是又带着你弟弟出去闯祸了?”
帅晓天站在包间门口,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有啊,俺们没有闯祸啊。”
聂东方一脸怒色,厉声质问道:“那你今天下午和晓亘一起去湖西公园,在那儿招惹铁心元老干什么?你们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活腻歪了,敢得罪‘播音元老’铁心?知不知道这样会给你们青山爸爸带来多大麻烦?”
说着,聂东方看了一眼景海棠,口气和脸色都稍稍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今天这是碰巧让你们的海棠妈妈赶上了,当着她的面我不好意思收拾你们,如果再有下次,我非扒了你们两个的皮不可。”
帅晓天看到聂东方这一次是真的发火了,连忙狡辩说:“我们没有得罪过那个叫铁心的老头,是楚展笙误会晓亘要和那老头打架,出手帮那个老头把晓亘给打了。”
听完帅晓天的狡辩,帅晓亘在这边更加委屈的哭起来,景海棠赶紧继续安慰他。
聂东方对帅晓天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就问帅晓嫣:“晓嫣,听说今天下午你也在湖西公园,应该了解当时的情况,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是晓天说的这回事儿吗?”
帅晓嫣看了看楚展笙,发现他正在朝自己使眼色,意思是让她掩盖事实真相,帮助帅晓亘开脱。
她又想了想,模棱两可的说道:“大概是这个情况吧!”
聂东方也明白楚展笙、帅晓嫣此时的用心良苦,这两个孩子是在配合景海棠给她和帅晓亘找台阶下。
但她心中的火还没完全消灭,于是气呼呼对帅晓嫣说道:“从今天开始,他们兄弟姐妹四个从你那儿拿走的每一分钱,都要如数告诉我。除了每月必要的生活费,再多一分钱你都不要给他们,没有钱,我看他们在外面还怎么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你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不是用来给他们败祸的。”
景海棠看到聂东方被气得脸色苍白,眼圈发红,噙满泪水,连忙劝解道:“好了,东方,快别生气了。孩子们之间有点小误会很正常,没啥大不了,他们在一起打打闹闹的都过去二十多年了,真的要是有谁遇到为难的事情,他们在一起照样还是好兄弟、好姐妹。现在孩子们还小,等他们再长大一点了,就会明白做父母的苦衷,会听咱们话的。”
聂东方表现的如此伤心,一多半原因是对帅晓天、帅晓亘、帅晓红、帅晓紫这几个孩子的失望,她是在恨铁不成钢。
除了帅晓亘这个继子之外,在另外三个孩子当中,帅晓天是她和前夫袁大有的孩子,帅晓红、帅晓紫才是她和帅青山结婚后生下的女儿。这三个她亲生的孩子,无论从品行、能力、学识和头脑几个方面加起来,都不及楚展笙一个人的十分之一,因此她在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景海棠的嫉妒和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