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帅晓嫣的隐私和名节,楚展笙不得不加倍小心,他只能跟莫扬解释说:“对不起,莫扬阿姨,关于我晓嫣姐的事情,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点消息,包括我的父母和青山伯伯、还有东方阿姨,希望你能够体谅我的苦衷,理解我们的难处。”
莫扬笑了笑,表示对楚展笙的理解,然后她又压低声音说道:“我并不想知道你和帅晓嫣曾经遇到过什么事情,我只想证实我的判断对不对,知道有这回事儿就行。如此看来,帅晓嫣和我一样,品德和人生都有瑕疵,有着这辈子都挥之不去,又无法摆脱心理阴影,因此很自卑,所以我们在你面前,根本没有谈婚论嫁的资格。”
楚展笙伸出双臂,隔着咖啡桌紧紧握住莫扬的手,说道:“莫扬,千万不要这么说,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完美,都有自卑和缺憾的时候。对于以前的事情,我应该记住的,都刻骨铭心的记得;我应该忘记的,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象。”
在这张狭窄的咖啡桌上,楚展笙和莫扬的四只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在一起,楚展笙继续说道:
“在我心里从来都不会在意我喜欢的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缺点,或者有什么样的缺憾。我对我所需要的爱,不会计较是否完美,也不会计较是否忠诚,我只希望我喜欢的人,都能够时时刻刻拥有真正的快乐与幸福。”
楚展笙发自肺腑的这番话,感动的莫扬眼睛阵阵发烫、发酸,一串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在她白皙、娇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楚展笙连忙掏出干净的手帕递给她,小声说道:“别这样,莫扬,把脸上的妆给哭花了,还得找地方补。”
莫扬接过手帕在脸上擦了擦,露出一副憔悴的神色,说道:“还补啥妆了,对于楼下的那些人来说,咱俩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我对你和翁宝彤的婚事无动于衷,一点也看不到伤心的表情,那才会引起她们的注意,说不上在背后还会议论我一些啥儿不好的话呢。”
她把手帕还给楚展笙,接着说道:“别看翁宝彤表面上看着挺憨厚,一副十足的、土里土气的农村大姑娘模样,可是她一点儿都不笨,甚至有些地方比我们大家都聪明。她明明知道我和帅晓嫣与你之间的特殊关系,仍然不敌视我们,不排斥我们,表现出难得的宽容与大度,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和吃惊。”
莫扬稍微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也许我和帅晓嫣曾经的悲惨遭遇,都被她猜中了几分,所以她这时候才没有把我和帅晓嫣放在眼里,认为我和帅晓嫣不管是谁,对于她在你身边的地位都构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她认定我和帅晓嫣只能分享你的爱,但占据不了你的整颗心,更没有资格成为你未来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
楚展笙连忙替翁宝彤解释道:“莫扬阿姨,其实宝彤姑姑的思想很单纯,没有这么多想法。我以前做过的很多事情,她都或直接、或间接地参与过、帮助过我,也许她能够根据我的一些言行,猜到有可能会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那也仅仅只是在她自己心里私下猜测而已。”
楚展笙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有很多事情,只要我不主动对她说,她也从来不问我。我坚信宝彤姑姑的为人,以前是这样,以后还会是这样。”
莫扬莞尔一笑,重新握住楚展笙的手,说道:“笙儿,你别紧张,我也相信翁宝彤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是个不屑玩阴谋诡计,不喜欢搞小动作、耍小聪明的好姑娘。我现在跟你说这些,只想让你能够冷静的好好想想一些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假如现在怀着你孩子的人,是珂鲁拉、郑玉珏,卢江歌她们当中的某一位,或者是其他的某个姑娘,翁宝彤会是什么反应?我知道她手里掌握着你楚展笙的经济命脉,你现在所花的每一分钱都必须从她手里经过,有着如此高地位的她能这么消消停停地,让你轻轻松松的把别的姑娘娶进家门吗?”
“你再好好想想,万一以后你身边这些女孩子们,包括我在内,有谁一不小心再怀了你的孩子,会对你们的生活和夫妻关系带来怎样的影响?你们将如何面对和处理这些问题?”
莫扬的话,不禁让楚展笙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发凉,嗖嗖的直冒冷汗,莫扬提出的问题与他心里的担忧不谋而合。楚展笙再度感到茫然,沉默不语,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莫扬故意多给楚展笙一些思考的时间,又点了两杯热咖啡,一边搅拌咖啡降温,一边注视着正在深思的楚展笙。当她觉得咖啡的温度能喝进嘴里时候,才轻轻地把杯子放在楚展笙的面前。
温柔的说道:“先把这杯咖啡喝了吧,我放了很多糖,挺甜的。”
楚展笙看了一眼莫扬,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端起咖啡只喝了一小口,意思了一下。
莫扬笑着说道:“想不明白了吧?我敢保证换成任何人,此时面对你所面对的这些问题,都会发蒙。所以啊,你干脆什么都不要想,放下心中所有的顾虑和担忧,开开心心、踏踏实实的准备与宝彤结婚,以热情、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你们的婚礼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莫扬说话时候,一只手与楚展笙的双手紧紧相握,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楚展笙的手背,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笙儿,就凭你聪慧的头脑,应该不难理解我对你说这些话的用意。如果让你心里的这些问题,现在就把你给难住了,困住了手脚,甚至做出错误的决定,做出了不该做的事情,那可真就让我们对你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经过莫扬的一番点拨,楚展笙幡然省悟,他抬头望着莫扬妩媚的笑容和信任的眼神,在他自己脸上掠过一丝充满自信与从容的微笑。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每逢遇到重要抉择,有大事要做之前,楚展笙都会一如既往的吟诵这首伟人的《十六字令》。
今天跟以往不同的是,莫扬被他的激情感染,情不自禁的跟他一起背诵:“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最后两人不约而同,齐声将最后一首《十六字令》背完:“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哟!哟!哟!挺有诗情画意啊,不会是在对什么情诗吧?”帅晓嫣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走过来。
她又对莫扬说道:“莫扬阿姨,楼下那几位夫人正到处找你呢。她们都说你是帅家、楚家的红人,像笙儿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更需要你去帮着操办。我海棠妈妈更是对你赞不绝口,她说她就信任你,能放心的把所有事情交给你操办,也相信只有你能够帮她把笙儿的婚礼风风光光、顺顺当当的办好。”
帅晓嫣大大方方的坐在楚展笙身边,继续说道:“莫扬阿姨,你赶紧下楼看看吧。我海棠妈妈、宝彤姑姑她们,还有好多大事儿,正等着跟你商量呢。”
莫扬依依不舍的松开楚展笙的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道:“嗳!我本来打算今年过年时候,回家看看我爹妈呢,现在看来,这次又走不了了。我已经连着在才郎村过好几个春节了,总是麻烦楚昌伯伯和邓伯母,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楚展笙安慰她说:“莫扬,我们楚家每一个人都把你当亲人看待,过年时候有你在我爷爷、奶奶身边陪伴着,有你跟我们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大家都觉得无比的高兴。谈不上麻烦不麻烦,你不用这么外道。”
“是啊,莫扬阿姨!我们楚、帅两家人本来对你都不错,这次再帮着他们把笙儿的婚事给办圆满了,你在我们两家长辈眼里那就是头号大功臣。今年过年,我们的楚昌爷爷、金凤奶奶,还有海棠妈妈更加会把你当作座上宾看待,哪儿能舍得让你千里迢迢的回故乡啊?”
醉醺醺的帅晓嫣也跟着楚展笙一起安慰莫扬。
回想到这些年里,在楚昌家中过春节时候感受到的关怀和温暖,莫扬再次被感动,情不自禁的流下晶莹的眼泪。
她稍稍稳定一下情绪,轻轻擦拭一下残留在眼角的泪水,对楚展笙和帅晓嫣说道:“那我下楼去看看,关于笙儿的婚礼,这几位夫人到底都是怎么安排的?”
等莫扬离开包间,帅晓嫣起身坐在楚展笙对面莫扬刚刚坐过的位置,脸上挂着一种似是而非的笑容,浑身笼罩着葡萄酒的香气,还有借着酒劲散发出来的体温。
她盯着楚展笙的脸庞说道:“你刚才跟莫扬阿姨在这儿,是追忆往昔呢?还是在畅想未来呢?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你们对未来有了忧患意识,再想对策是不是?”
“我们刚才在一起只是喝两杯咖啡,说了几句闲话。”楚展笙轻描淡写的搪塞着帅晓嫣,又问道,“晓嫣姐,你一向是家里的主心骨,现在你不在那儿,海棠妈妈和东方妈妈她们有很多事情,又该拿不定主意了。一会儿还得让人来叫你下去,帮她们拿主意。”
看样子帅晓嫣这一次真的没少喝酒,听着楚展笙说话的同时,慵懒的伏在咖啡桌上,喃喃的说道:
“你可拉倒吧!美其名曰我是家里的主心骨,其实是冤大头金主还差不多。你和宝彤姑姑现在是亿万富翁,可比我有钱多了,所以啊,你们的婚礼花多少钱,就请你们掏自己的腰包吧,我就不在你们面前显摆怎么有钱,瞎逞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