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展笙和翁宝彤分别拿着酒瓶和酒杯,从楚昌爷爷、金凤奶奶这边开始,逐个给在场的楚家长辈们敬酒。
在这些人当中的大多数,翁宝彤以前跟他们都是以平辈相称,从现在开始随着楚展笙的辈分,改称呼他们为“叔叔”、“婶子”、“姑姑”、“舅舅”,翁宝彤还有些不习惯,表现的十分腼腆和害羞。
每敬完一杯酒,这些亲友就会以家庭为单位送给翁宝彤一个红包。手里拿着这些红包,在翁宝彤的心里感觉沉甸甸的,让她既高兴又激动。她不在乎红包里面的钱是多是少,她在意的是这些亲友们对她的一番心意,对她这个新身份的认同和敬重。
等楚展笙和翁宝彤给客厅里的每一位长辈都敬完酒,翁宝彤脸上显露出疲惫的神色,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十只手指都开始微微的在颤抖着。
这一切都被莫扬看在眼里,她赶紧大声说道:“拜堂仪式圆满完成,请新郎、新娘回房休息。”
楚展笙也感觉到翁宝彤有些累了,到了快要支持不住的状态。他等莫扬的话音一落,当着众人的面迫不及待地将翁宝彤抱起来,在他的一群小兄弟、姐妹们的簇拥下,匆匆忙忙的回到西屋,将翁宝彤放在炕上休息。
客厅里面,莫扬继续说道:“请各位亲友稍待片刻,楚昌爷爷和金凤奶奶专门准备了酒席,款待今晚参加拜堂仪式的亲友们。望大家能够吃好喝好,一起度过这个喜庆而快乐的夜晚。”
楚昌、邓金涛、盖长风、帅青山、楚爱国、楚爱军等这一桌酒席,被安排在东屋楚昌的卧室里面,大家正在闲聊、等着上菜开席之际。
楚爱国趁着孙前敏过来给客人们倒茶的功夫,悄悄地对她说道:“孙副厂长,麻烦你帮我把笙儿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没过多久,楚展笙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问道:“爸,是你叫我吗?”
“对!”楚爱国用手一指他身旁与姚乃新之间的一个空座位,示意楚展笙先坐下,又说道,“听说你今晚在你老丈人家里挺威风啊!满院子转圈耍活宝儿不说,还让莎儿和郑姑娘替你出头教训人家看热闹的孩子。你这大富豪的谱,摆的也太大了点儿吧?可惜你摆的不是正地方,再咋地也不能在你老丈人家里,耍那样的威风啊?”
遭到自己父亲不问清楚情况,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严厉训斥,楚展笙心里感觉非常的委屈。
他争辩地说道:“爸爸,你不了解当时情况,我没在翁六爷家里摆谱,也没敢耍啥威风。只是有人偷偷的往我脚下撒黄豆,想害我摔倒,他们好看笑话。摔了我倒没啥事儿,万一伤着宝彤咋办?”
楚爱国无奈的看了一眼姚乃新,说道:“你看看这孩子,是不是长能耐了?我说他,他还不服气,就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姚乃新笑着说道:“孩子还小,社会经验太少,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很正常。以后再遇到事儿,咱们多跟他讲道理,时间一长慢慢也就学会了。”
姚乃新又用极小的声音对楚展笙说道:“笙儿啊,是你不了解真实情况才对,其实我和你爱国爸爸当时就在你老丈人家门外。我们发现了那个往你脚下扔黄豆的坏孩子之后,就去找他的家长。打算先让人家父母过来制止他的恶劣行为,然后再悄悄的通知你老丈人,找个借口把院子打扫干净。没想到我们离开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的那两个小伙伴儿就抢先动手了。”
听完姚乃新的解释,楚展笙完全的惊呆了,不过凭着他聪慧的头脑,很快就省悟过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为了楚展笙和翁宝彤的婚事,楚、翁两家里里外外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煞费苦心、精心安排,每一个环节都不敢出现半点纰漏。就像有人想让景雄才在新婚之夜出丑的消息,楚爱国他们这些长辈们能不知晓吗?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其实在背后楚展笙和翁宝彤已经受到了十分严密的保护,在当时的情况下,楚展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才对。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在那儿原地等上几分钟,楚家和翁家的长辈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替他解决掉所有的麻烦,不会让他和翁宝彤有半分的危险。
看上去楚展笙很巧妙的安排,却在楚家长辈们的眼里成了鲁莽、愚蠢的行为,不但会让他真实的身份有暴露的危险,还会让翁宝彤的娘家受到各种各样的非议,从而助长了翁宝彤不顾廉耻、贪图富贵,宁愿嫁给一个傻子,也不顾家人脸面的传言。
而且当场动手的还是跟着楚展笙一块儿来的两个女孩,这让翁家的亲友和才郎屯的老乡们怎么想这件事儿?
楚展笙活着时候身边就有许多漂亮的女孩与他的感情纠缠不清,有着数不完的风流韵事,现在他人死了,傻乎乎的表哥又接着风流,而且还得到了翁宝彤的认可。他们楚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翁宝彤到底是个什么样人品?这些能不让人产生怀疑吗。
翁正禄老两口嘴上不说,心里也不会好受。
看到楚展笙陷入深思,楚爱国明白,自己的儿子已经知道反省今晚的错误。
他的口气变得和气了许多,说道: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懊悔是没有用的,你能知道反省就好。等明天我和你爷爷找个时间,上你老丈人家去坐坐,替你赔个礼,道个歉。都已经是一家人了,你老丈人也能帮着担待点儿,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儿跟你们夫妻之间产生隔阂。只要你以后还像以前那样对宝彤好,别人在背后说些啥儿都没有用。”
楚爱国又郑重的叮嘱道:“你以后要注意的是,今晚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一样,尤其是莎儿和郑姑娘,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她们明白,以后切忌把今晚的事儿当成荣耀,以为是多么光彩的事儿到处宣扬。”
“爸,我明白了,我以后会多加注意,对今晚在翁六爷家里发生的事情绝口不提。”楚展笙在父亲面前,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并许下承诺。
楚爱国放松的一笑,一摆手说道:“好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楚展笙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地跟在座的每一位长辈道别之后,才从东屋里面出来。
他刚刚出门,就被母亲景海棠叫到面前,问道:“你爸都跟你都说了些啥,咋让你脸色这么难看呢?”
“也没说啥,我爸嫌我们今晚在六爷、六奶家里,做事太莽撞了。”楚展笙支吾着说道。
“那你明白咋回事儿?知道该咋做了吗?”景海棠又追问道。
楚展笙低着头,惭愧的说道:“嗯,我知道该咋做了。从现在起,今晚做一切事情,都听从母亲的安排。”
“你都明白该咋做了,还用得着我安排吗?你可真行啊,跟自己的亲妈还耍小聪明。”景海棠笑着训斥了楚展笙一番,又对正在忙着收拾餐桌的帅晓嫣说道,
“晓嫣,你开车去一趟新房,把在那儿的咱家亲戚都接过来吃饭,然后把那儿的门锁好了。如果有人等着闹洞房,你就告诉他们回家吧,等咱们吃完饭,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去呢。他们要是愿意在外面等着,就让他们等着,冻坏了可别怨咱们。”
帅晓嫣放下手里的活,说道:“我知道了,海棠妈妈。我这就去新房,把在那儿的亲戚们都接回来。”
景海棠又叮嘱道:“要是真遇上想要等着闹事儿的主儿,你就告诉他们我说的话,房子虽然给景雄才和翁宝彤结婚用,可里里外外还是我们老楚家的东西,谁要敢损坏一样,就别怪我景海棠不客气,让他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晚宴开席之前,楚展笙和帅晓嫣就通知娅卡卢莎、郑玉珏、尤秀孝、姚绽莲和铁美妍做好晚上回迷雾岛休息的准备。楚展笙还分别征求了翁宝彤和莫扬的意见,她们也同意一起去迷雾岛上住几天,翁宝彤还提出要带着姚绽芳一起去的要求,楚展笙自然无法拒绝。
楚展笙和翁宝彤最初去东建乡以“差价款换荒地”的方式承包了大片荒原,并进行大规模开垦,得到了姚绽芳和丁春明夫妻二人的倾力相助,四个人从那时候开始就结下深厚的友谊。
在前些年里,楚展笙还要去黄金岭高中读书,认真准备参加高考,好完成家庭付与他的考大学任务。平时楚展笙只能依靠翁宝彤管理着东建乡和朝阳农场的几千垧私人开荒土地,大多数时间里面都是薄玉颜和姚绽芳陪伴在翁宝彤身边,而翁宝彤与姚绽芳的年龄比较接近,脾气、性格也都差不多,都是忠厚朴实、勤劳能干的农村姑娘,所以她们两个感情很深,情同姐妹。
前段时间,先是楚展笙离奇的“壮烈牺牲”,后来翁宝彤又蹊跷的嫁给一个公认的傻子,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让姚绽芳感到惊诧和费解,她能想像到翁宝彤心里有多么的痛苦,理解翁宝彤的无奈。所以在翁宝彤婚礼当天,姚绽芳不顾还未满周岁的孩子需要照顾,也要赶到才郎屯来参加翁宝彤的婚礼,想着能给翁宝彤带来最真诚的陪伴和最温馨的安慰。
当楚展笙亲自去翁家接亲,出现在翁宝彤的闺房那一刻,姚绽芳是又惊又喜,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替翁宝彤的所有担忧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