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庄贵发如此诬蔑楚爱国和楚展笙父子,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卢江歌再也沉不住气,她反驳道:
“这位大叔不了解当时情况,请不要胡乱表态。东建乡政府与笙儿哥商谈代缴任务粮的时候,我爱国叔叔正在医院里疗伤,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件事,何来的以权谋私?”
卢江歌缓和一下情绪,一脸正气的看着庄贵发,继续说道,
“今年东建乡粮食欠收,大家有目共睹,全乡上下因为完不成任务而发愁是不争的事实,这时候笙儿哥愿意拿出所有粮食帮助乡里解决难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笙儿哥不要你们的差价款,为乡亲们减轻多少负担?为乡政府免去多少麻烦?只要长个心眼就能想得到,还要我们用嘴说吗?笙儿哥不需要你们感恩戴德,你们也不能妄加菲薄,胡乱猜测,是吧?”
卢江歌有力的反驳,令庄贵发哑口无言,孙前敏在心中暗暗惊奇。
她想到:“楚展笙这孩子果然不同凡响,就连身边的姑娘们都是伶牙俐齿、聪慧过人。而且这两个姑娘都很漂亮,都这么优秀,对他更是情深意切,忠心耿耿,愿意帮他做任何事情,不允许外人对他有任何不敬。在这样的男孩身上,一定具备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品质和魅力,前程不可限量。”
孙前敏决心帮助楚展笙,她笑着对庄贵发说道:
“庄大哥,你看看人家小姑娘说的这话,合情合理,感人至深。你是伟大的工程师,当然有你的看法。但以我多年经商的心得,小楚这孩子做的没错。那些荒原在东建乡领导和老乡们的眼中就是废物,一文不值,用它来换取上千吨任务粮差价款,就是变废为宝,既帮乡里解决难题,又减轻老百姓负担,皆大欢喜啊!”
楚展笙也真诚的说道:
“这位大伯,刚才您说过条条大道通罗马,不到罗马到米兰,反正都是快意人生,晚辈非常钦佩您的这种乐观的态度。您可以嗜赌如命,我能够理解。晚辈把开荒种地当作人生最大乐趣,希望您也能够宽容。咱们大同小异,同是快意人生,何必要分清孰是孰非呢。”
“您在赌桌上为了赢钱,可以想尽办法,不择手段。我为了能最大限度的多开垦荒地,当然也可以这样做。您又何必用您的行为准则,来约束晚辈的所作所为呢?见到荒地晚辈心痒难捱,不开垦成为良田会寝食难安。”
“东建乡这么多荒原,让晚辈视若无睹绝对不可能。用差价款换荒原,晚辈就名正言顺,大大方方的开荒。不用差价款换荒原,晚辈照样偷偷摸摸的干。我心里想这么做,谁都拦阻不了。”
楚展笙一番肺腑之言,真正说到庄贵发的心坎上。
做为一名优秀的地质工作者,庄贵发比任何人都懂得土地的真正价值和宝贵之处,对待土地同样有着发自内心深处的热爱和珍惜。当他每每看到江河平原上一片又一片荒草丛生、杳无人烟的土地,在那里闲置着,荒芜着,心里何尝不是一阵阵的酸疼。
庄贵发在心里比谁都着急,只要有人愿意付出辛苦,在这些荒原上面辛勤开垦,这些土地很快就会成为长满庄稼的沃土粮田,这里的将来必然成为富甲一方的鱼米之乡。
从某种意义上说,对于楚展笙看待土地的眼光,和对待开荒种地那种忘我的热情,庄贵发还是挺欣赏和支持的。他一向以廉洁奉公而自居,对楚展笙获得土地的手段感到不齿,所以才会耿耿于怀,一时半会难以转变态度。
孙前敏知道在这里说不通性格执拗的庄贵发,不如先让楚展笙再等一等,等到有合适的机会,再想办法劝庄贵发回心转意,心甘情愿的去帮助楚展笙开出更多的荒地。
她借故看了看手表,故作惊讶的说:“天啊,这么快就到中午了!你们都不饿吗?庄大哥,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找东建乡最好的馆子吃饭。我把老邢叫来,陪你好好的喝几杯。”
楚展笙有心事,急于去政府找父亲,当然不会跟他们一起去吃饭,趁机告辞想离开医院。
楚展笙和卢江歌起身刚要出门,庄贵发叫住他们,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同志,不要着急怨恨我,我是职责所在,身不由己。说实话,咱们爷俩儿萍水相逢,非亲非故,我凭什么要为你冒违犯纪律的风险和承受良心的谴责。”
“小伙子,凡事都要讲究机缘巧合,咱爷俩日后要有缘分,我自然教给你最好的开荒方法。用我的方法保证你在两年内把这两千公顷荒芜的土地变成肥沃的良田。不用我的方法,在三年五载之内,你一样能把这些土地开垦出来,一样可以获得成功。”
楚展笙模仿爷爷气吞山河一般的豪爽气概,双手抱拳,对庄贵发微微鞠躬,说道:“晚辈明白,若有机缘惠顾,晚辈定当屈膝讨教。”
当楚爱国听说楚展笙和三丫头,上午在医院遇见了孙前敏的六哥孙前秀,正是在白鲢滩泵站挟持帅青山,轮奸莫扬的几名歹徒当中的一员,他顿时惊恐万分。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消息,楚爱国不免替几个孩子的处境感到担忧。
尤其是三丫头卢江歌,当时亲眼目睹过孙前秀等人的暴行,在她纯净的心灵里面留下恐怖的阴影。
当她看到孙前秀的时候,心里不单单是恐惧,更多的还有恶心和憎恨。倘若以后再遇见孙前秀,万一三丫头控制不住情绪,会给她和楚爱国、楚展笙父子招来极大的凶险,可谓后患无穷。
楚展笙告诉父亲楚爱国,很可能是爷爷对孙前秀那伙人使用过什么异常手段,孙前秀好像不记得那天的事情,对楚展笙和卢江歌更是没有一点印象。
楚爱国这时候想起来,自从他来到东建乡以后,曾经与孙前秀打过几次交道。他发现孙前秀始终处于病态,老老实实、沉默寡言,与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的性格大相径庭,格格不入,而且与传说中的阴险、毒辣又霸道的孙前秀完全不符。
看来还是父亲楚昌的手段高明,用在孙前秀身上,起到明显的效果。如果真是这样,楚爱国完全不用为自己和楚展笙的安危过分担忧。
楚爱国在心里更加敬佩帅青山的胆识和胸襟,当时他宁可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或者是被对手谋害的极大风险,也不允许父亲草菅人命,杀人灭口。
楚爱国却因为好友袁大有的死,直到现在还是耿耿于怀,不肯原谅帅青山和聂东方夫妇。这个事实可以证明,胸怀和气度完全可以决定做人的差距,帅青山将来可以位极人臣,而楚爱国只能是个乡镇干部。
虽然可以断定孙前秀暂时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威胁,楚爱国还是不敢大意。他吩咐楚展笙暂停掸子沟的开荒作业,跟他一起回才郎村与父亲商议对策。同时还要求楚展笙尽快将卢江歌送到黄金岭县城与她的父母团聚,以后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再来东建乡,尽量避免与孙前秀碰面。
楚爱国跟着楚展笙、卢江歌一起来到掸子沟工地,吩咐丁春明停工,叮嘱他和姚绽芳在工地里留守。特别嘱咐他们,要时刻注意工地周围情况,加强安全防范,如果感觉到有危险降临,马上从工地撤离。
楚爱国他们叫上翁宝彤,开着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匆匆返回才郎村,工地里只留下迷惑不解的丁春明和姚绽芳,在那里胡乱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到才郎村,楚昌有十足的把握和自信,让他的儿子和孙子吃上定心丸。楚昌同样认为以防不测,三丫头不宜再去东建乡。卢江歌要是不跟楚展笙在一起,她独自留在才郎村没啥意义,所以楚昌也赞成三丫头尽快去县城跟家人团聚。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两个孩子如同恩爱夫妻一样亲密无间、形影相随,就算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也几乎是天天见面,分别最长时间不过是三天、五天。这次三丫头一走,恐怕最快也要等到寒假结束,三月一号开学时候才能回来。
这还是乐观的想法,就怕卢隆不忍心再与女儿骨肉分离,不想让三丫头再回乡下受苦。他会想方设法帮三丫头在县城找到好学校,强行将她留在家里。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楚展笙和卢江歌以后再想见面,还能像以前那样卿卿我我、甜甜蜜蜜的相处,几乎就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翁宝彤负责开车送三丫头去县城,刚才楚展笙和三丫头依依不舍,难舍难分的情景,让她也感动的一起流泪。坐到汽车里,三丫头一直在哭,翁宝彤怎么劝她都无济于事。
翁宝彤只好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
楚展笙和卢江歌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却有着指腹为婚的名分,更重要的是他们彼此之间,有着夫妻一般的深厚感情。这个可有可无的名分,和他们之间实实在在的感情,让翁宝彤心里始终感到酸溜溜的不舒服,既羡慕嫉妒又无比的彷徨。
翁宝彤与楚展笙之间有过夫妻之欢,感情同样跟真正的夫妻差不多,可这一切必须用姑侄的情分加以掩盖,而且不敢有丝毫的暴露。她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爱的如此荒唐又如此艰难,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