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楚爱军此行的目的太明显,庄贵发心里早有思想准备,任凭楚爱军好话说了一大堆,庄贵发就是不肯帮忙。
庄贵发狡辩说,那天在医院只想在孙老七面前显摆显摆,跟孩子们吹牛,他根本不知道在冬季里开荒有什么更好、更先进的方法。楚爱军无功而返,先到掸子沟通知楚展笙另想办法,然后闷闷不乐的回到黄金岭县城,继续他灯红酒绿的奢侈生活。
楚展笙不相信庄贵发对叔叔楚爱军说的话是真的,坚信他手里掌握有关当地地热资源最权威、最详细的分布资料。楚展笙只好再去找孙前敏帮忙,这是一个他最不想见,却又不得不见的女人。
因为受孙前秀的连累,再加上丁维汉一家对孙家敌视的影响,楚展笙始终对孙前敏的人品心存疑虑,不管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对她都怀着几分戒备的心理。
另外还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楚展笙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热情程度有些过头,明显感觉到她的目的不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楚展笙怎么也想不通,孙前敏到底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楚展笙没有对孙前敏说出有关地热资源的情况,只说打算高薪聘用庄贵发当顾问,帮助他在寒冷的冬季里面,能够更快、更好、更省力的开荒。孙前敏很爽快的答应帮忙,可她在耿直、忠实的庄贵发面前,同样毫不例外的碰到钉子。
孙前敏虽然失败但没有气馁,建议楚展笙改变策略。先想办法接近庄贵发,赢得他的好感和信任之后,再求他帮忙。
孙前敏想到的所谓的好办法,对于楚展笙来说,简直是荒唐至极。目前只有学会打麻将,才是最容易、最快捷的接近庄贵发的捷径,还不会引起他的猜疑和戒备。
当时的东建乡,像楚展笙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有很多人辍学回家。他们或帮着家里干农活,或者外出打工。每到农闲时候,这些孩子聚在一起无所事事,全靠打麻将、玩扑克消磨时间。
在孙前敏和庄贵发这些人眼里,楚展笙出身富裕、高贵的家庭,不会玩麻将才是另类,才是不可思议、难以相处的人。
关于打麻将的一些基本知识,聪明伶俐的楚展笙一看就懂,一学就透。只是当地麻将玩法的一些规则和技巧,却不是那么快就能全部掌握的。
孙前敏心甘情愿给他当一名称职的好老师,孜孜不倦的教着楚展笙打麻将,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孙前敏在东建乡找来两位好姐妹,陪着楚展笙玩了好多圈,帮他摸索更多的技巧,掌握更多的经验。
晚上八点多,被麻将扰的头晕目眩的楚展笙回到工地住处。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在外面呆到这么晚才回来,翁宝彤对他的行为十分不满,又听说他一直在跟着孙前敏学习打麻将,心里更加生气。翁宝彤嘟着嘴唇,坐在炕沿上,故意冷落楚展笙。
楚展笙脱下棉衣,亲自叠好放进大衣柜里,到厨房盛一碗凉米饭,用开水冲一下,狼吞虎咽的吃下肚,既解渴又解饿。回来看到翁宝彤还是对他不理不睬,知道今天的行为让她伤心。楚展笙没指望她马上就能想通,只好慢慢等着她理解和原谅自己。
无论楚展笙出于什么目的跟孙前敏接触,在翁宝彤心里都觉得别扭,而且还跟她学会打麻将,更是极其错误的做法。
一方面经常跟孙前敏在一起,与孙前秀见面的机会大大增多,会给楚展笙的安全带来意许多想不到的恶果;另一方面,在楚家人和翁宝彤眼里,打麻将是不务正业,是一种不思进取、自我颓废的表现,严重违背爷爷这十几年里对楚展笙的谆谆教诲。
“算了吧,不理解就不理解,等我拿到地热分布图,你们会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楚展笙心里这样想的,所以他不解释,不再打扰翁宝彤,拿出寒假作业,趴在桌子上认真的写着。
看到楚展笙灯光下孤独而又勤奋的身影,翁宝彤情不自禁的想起三丫头在工地的时候,眼圈不知不觉的变得湿润。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快乐的时光,大家无忧无虑的生活。白天只想着怎么样能开垦出来更多的荒地,晚上看着楚展笙和三丫头一起写作业和讨论问题,翁宝彤在一旁看着,既羡慕又开心。
十几年过去,翁宝彤没读过多少书,上学时候的成绩更是糟糕的一塌糊涂,可她从来不缺少胜利的喜悦。楚展笙每次取得优异的成绩,都会毫不吝啬的与她分享,翁宝彤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楚展笙内心的自豪和幸福。
三丫头在这里的时候,这屋子里面总是充满欢声笑语,每当三丫头看到翁宝彤一个人在那里,怕她感到孤单,时不时的还能讲个笑话逗她开心。
他们学习累的时候,三人出门到野地里,在月光下打雪仗。两个姑娘始终是一伙,每次都能把楚展笙打的东躲西藏,在茫茫雪野中狼狈逃窜。
翁宝彤了解卢江歌的个性,要不是突遇孙前秀,让她切实感受到危险和恐惧,她说什么都不会在这么艰难的时候离开楚展笙。她的离开,让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扑朔迷离,前景难以预料,谁都不敢确定卢江歌能不能再回到楚展笙身边。
倘若三丫头再也不回来,他们两个人生必然走上不同的轨迹,楚展笙和卢江歌之间极其单纯的感情就显得的无比脆弱,能经受住长期分离的考验吗?
楚展笙为这两千公顷荒地牺牲这么多,到底值不值得?
果然不出三丫头所料,楚展笙真的不只是牺牲一百五十万的粮食差价款,不只是牺牲与三丫头朝夕相伴的甜蜜时光,现在真的连他自己的尊严和人格都毫不珍惜,正在那肆无忌惮的挥霍着、牺牲着。
翁宝彤想起卢江歌的话,要她多理解、多支持楚展笙,她却把卢江歌的话当成耳边风,跟一个比她大十几岁,有家有业有孩子的老女人争风吃醋,未免太小肚鸡肠。
翁宝彤开始后悔刚才不该冷落楚展笙,转念一想,楚展笙的做法毕竟不可取。她可以理解,但绝不能纵容,必须时刻对楚展笙进行敲打和警告。
楚展笙写了几十分钟的作业,面露疲倦神色,翁宝彤故意让他陪着出去上厕所,打算趁机让他回屋休息。
上完厕所回来,翁宝彤仍然冷若冰霜的对楚展笙说道:“这家伙,你今晚在外面玩的挺高兴啊,回来都不爱跟俺说话。是不是在那个孙老七身上,找到了莫扬的影子?像你们有文化人常说的,叫什么‘乐不思蜀,流连忘返’啊。”
翁宝彤终于开口说话,楚展笙立刻明白她已经原谅自己,顾不上再计较翁宝彤刚才的冷淡。
楚展笙故意把话题引开,说道:“刚才出去上厕所才知道,春明哥,还有宝军叔叔他们睡的这么早。今天是不是没少干活,累着他们了?”
“那可不!”说起白天开荒的事情,翁宝彤立刻兴奋起来,早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九宵云外,也不管楚展笙愿不愿意,自作主张的帮他收拾桌子上的书本,接着说道: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多打几十个炸点,把前几天耽误的进度补回来吗?你炸出来多大面积,俺们就得开出多少地出来,这是咱们的规矩。俺们今天又发动一台勾机,让雄飞试着开。他技术不好,不熟练,宝军哥在车旁帮他指挥,效果也挺不错的,今天开出五垧多地呢!自从咱们来到掸子沟开荒以来,数今天干的最快。”
翁宝军和景雄飞都是年轻体壮的好劳力,在干农活方面的经验要比楚展笙多得多,所以效率更高。
为了保证安全,楚展笙坚决不让他们接触炸药。仍然由他独自一个人,每天早上坚持四点多钟起床,冒着零下二、三十度的极寒,冒着巨大风险,到荒无人烟的野外打眼放炸药,布炸点,一丝不苟的完成爆破作业。
以前可以分成早上和中午两次爆破,楚展笙现在为腾出更多的时间用于讨好、接近庄贵发,想尽快从他那里获得当地地热资源的详细分布情况,不得不改为在早晨一次性爆破。
他要在凛冽寒风中一口气紧张忙碌四个多小时,累的汗流浃背、腰酸腿疼、筋疲力尽。在白天顾不上休息,就去跟着孙前敏学习打麻将,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午觉没睡成,饭也吃不饱,回到翁宝彤身边更加感觉到疲惫不堪,再没有力气逞强做别的事情,刚才写作业都是勉强在坚持,所以他没有阻止翁宝彤收拾桌子上的书本和寒假作业。
楚展笙还像往常一样,出去打一盆热水回来,用手指试试水温,轻轻放在翁宝彤的面前。翁宝彤已经脱掉棉衣棉裤,身上只有一套合体性感的线衣线裤。
她把裤腿挽到膝盖处,小心翼翼的把冰凉的双脚放在水盆中。水温和她脚上的温度有着巨大的反差,让她感觉到盆里的水非常的烫,本能的想缩回双脚,却被楚展笙用手按在热水里抽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