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龙亲切的与卢隆和楚爱国握手,嘴里甜甜的问候着:
“卢大哥,爱国兄弟,过年好!”
卢隆和楚爱国异口同声的说道:
“肖县长过年好!”
“二位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专程来给卢大哥拜年,顺便也想跟爱国兄弟聚一聚。咱们兄弟三个能在一起开开心心喝顿酒,过一个比以往更加幸福美满的春节。”
肖天龙放下县长架子,笑容满面的说道。
走进卢隆家中,卢嫂带着三个子女,还有景海棠、帅晓嫣都站在门口,热情的迎接肖天龙。帅晓嫣郑重其事的把这些人,逐个介绍给肖天龙认识,拜托他以后多加关照。
当介绍景海棠时候,肖天龙眼睛不禁一亮,立刻想起给帅民生、倪友贤迁坟时候,一直与聂东方结伴而行,聂东方对她言听计从,那位气质非凡的女老师。后来打听到这位女老师是楚爱国的妻子,肖天龙此时不得不对景海棠高看一眼。
帅晓嫣最后一个介绍的是三丫头卢江歌,一个富有传奇色彩,深得帅青山赏识的小女孩。肖天龙自诩是帅青山的心腹,每当在他面前谈到卢隆,帅青山总是忍不住夸赞卢隆的小女儿卢江歌,说这个小姑娘重情重义,还说她聪慧过人,非常的勇敢。
肖天龙不明白高高在上的帅青山,为什么会对一个乡下的小姑娘如此关心,对她的事情这么熟悉,了解这么多。事实证明,卢隆父女二人在帅青山心中的地位,两家的亲密程度,仅次于楚家祖孙三代人,令肖天龙不得不感到羡慕。
肖天龙突然意识到,今天在卢、楚两家人当中,似乎缺少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这个人是谁?肖天龙情急之中却又想不起来,只知道这个人是个孩子,比三丫头更加富有传奇色彩,比三丫头更加得到帅青山的赏识,甚至是对他还有几分敬佩之意。
肖天龙感到尴尬的是,明知这个孩子是楚爱国的儿子,此时此刻怎么也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也记不清这孩子有多少让人津津乐道,令人眼花缭乱的传奇故事。
就在前两天,县政府接到东建乡提交的安全报告。报告说掸子沟村附近发生狼群伤人事件,造成四名男子不同程度的受伤。这四名男子没有命丧狼口,主要的原因是一个英雄少年及时出手相救,与狼群展开殊死的搏斗,硬生生的将十几头恶狼打死、打伤、或者赶跑。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由东建乡政府递交的,十分详细的调查报告,肖天龙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任何人都会把这件事情当作传奇故事来看待和传颂。
肖天龙猛然醒悟,不管那个神奇的孩子长的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反正他是楚爱国的儿子,据说还是卢隆指腹为婚的女婿,而且与帅晓嫣有着十多年感情的姐弟关系。如此隆重的场合,那孩子虽然没在这里,可他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仍然是最重要的,别人无法替代的。
肖天龙不禁关切的问楚爱国:
“听说令郎很执着,一放寒假就住在掸子沟工地里开荒,怎么连过春节都不肯在家里呆两天吗?我还听说令郎采用一些独特的方法,可以在冻土层上开垦荒地,效果怎么样?有没有在东建乡大范围推广的价值?”
肖天龙的话刚说完,楚爱国还没来得及回答,卢嫂抢先抱怨道:
“一提到笙儿这孩子,我就心疼。大过年的,一个孩子孤苦伶仃的守在四周没人家的荒郊野外,谁都无法想像,这孩子受了多少苦,挨过多少累。我也不知道那些破地咋就那么好,笙儿舍得用那一百五十万粮食差价款去换。这些钱要是留着,够他们家花一辈子了,爱国兄弟何苦再当那个破乡长,受那些窝囊气。”
卢嫂的心直口快,实实在在的戮到屋里一些人的心痛之处,景海棠和三丫头都忍不住潸然泪下。帅晓嫣同样黯然神伤,强忍着眼泪不流出来。
卢嫂不理会她们悲伤的情绪,继续说道。
“笙儿这孩子自己遭罪、受苦、挨累不算,还连累爱国兄弟被冤枉、受委屈,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点良心,能不能有点天理了?肖县长,您是县里大领导,也不说管一管那帮造谣生事、诬陷中伤爱国兄弟的人。”
面对卢嫂襟怀坦荡的质问,再看到楚、卢两家人,包括帅晓嫣在内愤愤不平的神色。肖天龙感到有些惭愧,一时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卢嫂的问话,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些人悲伤的心情。
幸好卢隆及时帮肖天龙解围,不然肖天龙面对这几个女人埋怨的目光,他还真的抬不起头来。
卢隆训斥卢嫂说道:“大过年的,别说这些没用的话。肖县长难得来咱家一次,你们就这样哭天抹泪的接待领导吗?厨房里的菜都快凉了,还不赶紧端上来,你们想让我们哥三儿空着肚子喝酒啊?”
楚爱国笑着对卢江歌说道:“三丫头,我记得你爸还藏着两瓶五粮液呢,你去帮叔叔找出来,今天我们老哥三儿把它消灭掉,省的心里老惦记着是回事儿。”
“哎,我说楚爱国同志,你惦记我这两瓶五粮液可不是一年两年了,今天要不是肖县长大驾光临,我还真舍不得拿出来给你喝,就想年年藏着,让你那儿只能看着眼馋,偏偏喝不着。”
卢隆一边使眼色给三丫头,让她去把酒取出来,一边跟楚爱国调侃说。
他们兄弟一唱一和,很快就化解家中尴尬的气氛。卢隆请肖天龙和楚爱国到餐桌旁就座,两家人的心里,暂时先放下远在几百里之外正在忙着开垦冻土的楚展笙,陪着领导一起把酒言欢。
化解狼群偷袭的同时,又意外躲过刘兴和孙前玥一起谋划的暗算,楚展笙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气。要不是薄玉颜误会狼群想偷袭南沙岗子那儿的狐群,跑到工地来求助,等于给楚展笙报信。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楚展笙和翁宝彤在掸子沟工地里,将要面对怎样可怕的处境,实在难以想像,细想起来很恐怖,让人后怕。
出于感激之情,又发现薄玉颜身上有很多非凡的本领,是个可以造就的人才,楚展笙和翁宝彤决定请薄玉颜留下来帮忙,给翁宝彤当助手。
每年开春,是翁宝彤最忙的时候,她要想方设法帮着楚展笙筹备种子、化肥和农药,今年他们在掸子沟又开垦出来这么多荒地,所需的生产资料是以往在才郎村时候的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更糟糕的是,楚展笙在翁宝彤手里的钱越来越少,他们两人很快就会一无所有。楚展笙做事不计后果,几乎用光去年的全部收入来换荒原,将所剩下的二、三十万元和以前的一点小积蓄,又全都用在冬季开荒上。现在却落个没钱买种子、化肥,陷入无比艰难困苦的境地。
眼看三月一日开学的日子就要到来,到时候楚展笙与卢江歌一起回下店乡中学,他们要全力迎战中考,没时间和精力再管土地的事情。
这一大堆难题再度留给翁宝彤一个人来承担,真有点让她感到力不从心。急得她满嘴起大泡,痛得她吃不饱饭,睡不好觉。翁宝彤强忍着痛苦不敢表露出来,以免楚展笙跟着她一起着急上火,影响疗伤,影响中考。
大年初三晚上,掸子沟工地遭遇狼群的偷袭,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东建乡。姚乃新听说以后,火速赶往姐妹湖村找到女儿姚绽芳和女婿丁春明,吩咐他们马上赶去掸子沟工地。他还请春明的妹妹丁春珂一起去工地,帮忙照顾卧床不起的楚展笙。他是因为与狼群搏斗,导致身上的棒伤复发,伤势比以前更加严重。
丁春明他们一到工地,卧床不起的楚展笙顿时来了劲头,他让翁宝彤马上回才郎村,把翁宝军和景雄飞也接过来。楚展笙强忍着浑身疼痛,坐在炕上认真教他们,如何在地热分布区的冻土层上面开垦。
出于对师父庄贵发职业道德的尊重,楚展笙和翁宝彤对当地有地热资源的情况严格保密,绝口不提此事。薄玉颜虽然对地热资源有所了解,但她不善于表达,又不喜欢与陌生人交流,所以在她这里泄密的可能性很小。
东建乡绝大多数的人,对地热资源分布情况一无所知,大家继续蒙在鼓里。情况很可能是这样,不管当地农村的农民,还是农场的职工,除了庄贵发和楚展笙这两个疯子,再也没有人去观察和思考冻土层是厚是薄。
按照楚展笙的要求,景雄飞和楚宝军第二天早早的就把拖拉机引擎发动起来,空转热车半个小时之后,开着拖拉机拖带着装有开沟器的重耙,由翁宝彤徒步引领着,奔向几百米之外的地热分布区。
他们最初不相信凭拖拉机的力量,能在冰天雪地中拉动开沟器行进。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是多余的,当他们看到拖拉机后面出现一道三十几公分的深沟,感觉像做梦一样,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这是不可能出现,却又真的出现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