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宝彤看看工地大院里的汽车都在,她以为是楚展笙与薄玉颜商量完一些事情,楚展笙徒步送薄玉颜回到掸子沟村的家里。累了一天的翁宝彤,独自坐在炕头等着楚展笙回来,身体倚在墙上,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梦乡。
恍惚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梦,感觉从脚下燃起一股热浪,不停的冲洗着她一天的疲倦和焦灼。十支熟悉的手指在她的脚背、脚心和小腿肚子上,不停的揉搓、按压一些敏感的穴位,及时帮她身上的疲劳和郁结全部化解掉。
翁宝彤猛然醒过来,低头看见楚展笙正蹲在地上给她洗脚。柔情和感激瞬间占据了她大脑中的全部空间,一种说不清的幸福感觉,强迫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屈身抓住楚展笙的双手,哽咽的说道:
“笙儿,你快起来,俺自己能洗脚。你后背和腰上的伤还没好,这样蜷着会很疼的。”
楚展笙乘机吃力的站直身板,轻柔的说道:
“宝彤姑姑,我回来看见你倚在墙上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你的好梦,只好偷偷的帮你洗了脚。被子我已经焐好了,你进被窝里好好睡,别这样坐在外面容易着凉。这些天把你累的够呛,要抓紧时间多休息,明天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楚展笙说完,又弯腰把洗脚水端走,倒进房门前冰冻的蓄水池内。转身回到屋里,看到翁宝彤仍然愁眉苦脸的坐在炕上发呆,知道她还在为春耕资金的问题得不到解决而犯愁。楚展笙不动声色,给自己打了一盆热水,把脚放在里面烫了一会儿。
这才说道:“对了,宝彤姑姑,有些东西我忘了交给你。炕上有一个新书包,您自己打开看看,里面有一些好东西,你看到以后,准保让你乐的今晚睡不着觉。”
经楚展笙的提醒,翁宝彤发现身边的炕上,果然放着一个崭新的绿色小书包。看书包的外形瘪瘪的,里面没装多少东西。此时在翁宝彤的眼里,最期待看到的就是满满的、鼓鼓的,一叠又一叠的钞票,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引起她的兴趣。
翁宝彤心不在焉的把小书包拎到自己面前,无论从书包的外观上看,还是拎在手中的重量,怎么都感觉不到里面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更不用说里面会装着翁宝彤急需的三百万元现金。
看到楚展笙正在用神秘的眼光,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翁宝彤感到奇怪,先用手仔细摸了摸书包里面到底有什么,她摸到的只是一些硬纸板做的小本子,再没发现其他什么特别的物品。
没准又是什么楚展笙获得的荣誉证书、成绩单之类的文本,或许是哪些女生送给他的贺年卡之类的小礼品。这么多年来,楚展笙的这些私人物品全都是交给翁宝彤代为保管。
楚展笙从才郎村小学到下店乡中学,所获的荣誉证书不计其数,同学们送给他的各类贺卡,以及精美的小礼品也是数不胜数,翁宝彤早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在翁宝彤每次帮着楚展笙收藏这些物品的时候,通常都会打开看一看,分享一下楚展笙的骄傲和喜悦的心情。
还像以前一样,翁宝彤解开书包带,伸手进去,随意抓出来两个小本子。可是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什么荣誉证书,也不是什么同学们送给楚展笙的贺卡或者小礼品。
翁宝彤手中的小本子,竟然是厚重的银行存折。顿时让她目瞪口呆,惊得她连眼睛都不敢在眨一下,生怕眨眼之间,手中的小本子就会不翼而飞,像梦一般突然不见。
震惊之余的翁宝彤,双手连忙将书包口撑到最大,朝下不停的抖动着,直到把书包里面的物品,一件不少的全部都倒出来。然后她呆若木鸡的坐在一堆存折旁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努力在判断眼前的一切是在做梦,还是真正发生的事情。
楚展笙洗完脚回到炕沿边,看到翁宝彤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里忍不住暗暗发笑。他故意拿起一个小本子打开来看,然后兴奋的说道:
“宝彤姑姑,这上面的数额是三十万元。”
他又拿起另外一个小本子打开看,继续说道,
“哇,这上面更多,是五十万呢!”
楚展笙说着,就想把手中的两份存折,往自己身上的衣兜里放。刚才还在那儿发呆的翁宝彤,突然伸手把存折抢回去,说道:
“干吗?小小的年纪,还想藏私房钱啊。”
说话之间,她手忙脚乱的把炕上的这一堆存折重新装进书包里,仔仔细细的把书包带系好,嘴里继续说道,
“这里不管有多少钱,俺都帮你保管了,先把春耕这一关过去再说。你以后要是有用钱的地方,俺自然会给你,没有必要带着那么多钱去上学。这些钱咱们要省着点花,没钱种地的滋味太难受,俺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翁宝彤把装着存折的书包紧紧搂在怀里,在她和楚展笙居住的卧室里,炕上、地上的不停乱转,一时之间难以找到适合藏匿这些存折的的地方。在这间还不算暖和的卧室当中,又急、又累、又兴奋的翁宝彤,不禁把她自己折腾的汗流浃背。
最后,翁宝彤索性抱紧书包,蜷缩在炕头的一个墙角内,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如同一头守护着猎物的雌虎。
翁宝彤激动万分的情绪,好半天才得到稳定。她看到爬上炕来准备休息的楚展笙,用脚轻轻的、不停的踹着,嘴里说道:
“死玩意儿,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也不事先跟俺说一声。刚才就想给俺来个突然袭击,看着俺在你面前怎么耍猴,怎么出洋相是吧?”
楚展笙钻进被窝里,笑着对翁宝彤说道:
“反正不管我挣到多少钱,最后都要交给您来保管,早知道和晚知道不都是一样吗?我说宝彤姑姑,你今晚怎么地,只想搂着那些存折睡啊?”
翁宝彤依然用脚踹着被窝里的楚展笙,防止十分疲倦的他立刻睡着,嘴里说道:
“俺还没顾上数这个书包里面,到底有多少个存折,有多少钱呢?你先告诉俺总共有多少钱,等明天俺冷静下来,再认真的数,仔细的核对。”
困倦不堪,一心只想着睡觉的楚展笙,含糊不清的说道:
“宝彤姑姑,你就快点睡吧!这些存折在你怀里搂着,它们跑不了。等明天你再仔细数数,总共多少钱你就自然而然全知道了。我跟你保证,这些钱每一分的来源都是合法的,都是干净的,足够你今年春耕的全部投入。”
翁宝彤害怕楚展笙睡着了,更加用力的用脚踹着楚展笙问道:
“这么多天以来,薄姑娘一直没来工地干活,是不是在暗地里帮你办这些事儿去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俺还想弄明白一件事情,你还有多少钱放在她那里,是不是还让她帮你保管着很多钱?”
翁宝彤问出这话来,楚展笙不禁吓了一跳,后背凉飕飕直冒冷汗,困意也被赶走一大半,急忙说道:
“宝彤姑姑,天地良心作证。我这些年挣到的钱,一分都没少过,全交给你保管了。连我自己兜里都没留下几个钱零花,咋会再把钱交给别人保管呢?”
翁宝彤看到楚展笙说的信誓旦旦,稍微松了一口气,挪动一下快要麻木的身体,换个姿势仍然坐在原处,继续搂紧那个装着存折的书包。她不再用脚踹楚展笙,而是用火辣辣的眼光,咄咄逼人的盯着楚展笙,追问道:
“薄姑娘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没想着分给人家一些好处吗?哪怕是给她一些劳务费也行啊。你不会那么刻薄,一分钱都没给人家吧?”
楚展笙犹豫半天,唯唯诺诺的说道:
“玉颜姐比我聪明,比我更会挣钱。这次她跟我一起赚了不少,所以咱们没必要再节外生枝,分给她什么钱。”
楚展笙的话刚说完,翁宝彤冷不防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这次比前几次都要用力,疼得他啮牙裂嘴,强忍着不敢出声。
翁宝彤压低声音,严厉的逼问道:
“你给俺说清楚了,薄姑娘这次挣了多少钱?到底是你分给她的,还是她自己挣来的?你们是怎么挣到的这么多钱?”
楚展笙起身坐在翁宝彤面前,忍着后背上的伤痛,揉着翁宝彤刚刚踹到的部位,愁眉苦脸的抱怨说:
“宝彤姑姑,你咋这么狠呢?也不怕把我的腿给踹折了。”
翁宝彤忽然又和颜悦色的说道:
“你个死玩意儿,想忽悠俺是不?你身上有那么好的功夫,谁敢用劲踹你。万一你一运气,还不把俺的脚后跟给弹折了。笙儿,俺是最了解你的人,知道你最慷慨大度了,俺也不是个小气鬼。俺就是觉得,薄姑娘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一点好处不给人家,怎么都不像你做过的事儿,从道义和情理上都说不通。”
楚展笙完全没了睡意,笑着坐在翁宝彤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宝彤姑姑,我也没想到玉颜姐竟然会这么聪明,她按照我的思路,在从我妈那里拿来的那些旧彩票当中找到了中奖规律。前两天她随意买了几张彩票,其中有一张中了五十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