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宝彤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楚展笙,不解的问道:“你不着急回掸子沟,又不想在这儿好好学习,你让俺去借录音机干啥用?”
楚展笙连忙示意她说话要小声,接着他又十分小心的向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有人注意到他们都说些什么。
楚展笙这才放心地低声对翁宝彤说道:“宝彤姑姑你尽管放心,我跟爸爸借录音机不是为了听歌,更不是为了干坏事。我只想用我的办法,帮助爸爸渡过这次难关。”
翁宝彤听他这么说,心头为之一震,同样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发现了对爱国哥不利的情况?”
楚展笙说道:“你先去找我爸借录音机,回来耐心等一会儿,今晚你就啥都看清楚了。”
翁宝彤听从楚展笙的安排,开车去乡政府找楚爱国借录音机。楚展笙转身回到教室,继续上晚自习。
在初中二年级的教室里,丁春珂看到楚展笙没有跟着翁宝彤回工地,而是独自一人回到初三的教室里接着上晚自习,猜到他还没有吃晚饭。她趁着学校食堂还没下班,赶紧跑去再买一份晚饭,给楚展笙送过去。
趁着教室里没人,丁春珂陪在楚展笙身边,小声说道:
“展笙哥哥,其实你不必为我担心,大家都知道我有精神病,杀人可以不偿命,我要是真发火,那些小地痞流氓还是挺害怕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行动很不方便,对付那么多小流氓容易吃亏。再说了,开学以后你还要回下店乡中学,就在这儿补这几天课,非要管这闲事儿干吗啊?”
楚展笙狼吞虎咽的吃着丁春珂从食堂里帮他买来的馒头,大口大口喝着清淡的土豆汤,自信地笑了笑。
然后大义凛然的说道:
“你们学校的伙食不错啊,这个土豆汤味道很好,不会是你教厨房的师傅们怎么做的吧?我最看不惯那种仗势欺人的事儿,家住在街里能有啥了不起的,就有资格欺负乡下来的孩子吗?今晚这闲事儿我非管不可,我就想看看,东建乡到底有多少魑魅魍魉在作祟。”
丁春珂彻底被楚展笙的英雄气概所感染,压抑了许多年的热血豪胆,终于可以大胆的表露出来,她凑到楚展笙耳边低声说道:
“展笙哥哥,你不用怕这些小流氓,我从小跟姥姥练过一些腿脚功夫。真要动起手来,我会帮你的。不管他们有多少人,都未必是咱们两个的对手。”
听到丁春珂这么说,楚展笙感到很意外,又重新打量一番这个聪明乖巧、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连忙劝说道:
“今晚的事儿你别参与,你的情况跟我不一样。你身上功夫再好,毕竟是身单力薄的小姑娘,家又住在那么远的姐妹湖村。这些流氓想要报复你,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你犯不着跟着我一起冒险。”
“我有啥可害怕的?大不了以后不念书了,跟着我二哥二嫂一样帮你干活。你去哪儿我跟着去哪儿,我看谁还敢把我怎么样。”丁春珂斩钉截铁的说着,随后她又情不自禁的发起感慨,
“这些年来,我爸和我哥受的窝囊气也够多了,再这样屈辱的过日子,非得把我憋出真的精神病。展笙哥哥,我最佩服像你这样的人。斗恶霸,打狼群,一掷千金换荒地,顶风冒雪的炸冻土,每件事儿都做的惊天动地、酣畅淋漓,让我真的好羡慕!”
“哟!这才刚认识几天啊,就开始找没人的地方说悄悄话了?”
一个文静、清秀的女孩推门走进教室,看到楚展笙和丁春珂在墙角的课桌后面,正在那儿交头接耳地低声说话,不禁酸溜溜的说道。
看到这个说话的女孩,楚展笙和丁春珂都很熟悉,她不是别人,正是姚乃新的二女儿,姚绽芳的妹妹姚绽莲。在东建乡中学是个容貌出众、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更是姚乃新一直引以为傲的好女儿。
姚绽莲的家虽然在东建乡镇里,可她一直嫌学校里到了晚上不安静,而且学校周围的治安状况不好,晚上很少来学校上晚自习。今晚在教室里突然看到姚绽莲,丁春珂觉得挺意外。
问道:“绽莲姐,你怎么也来上晚自习啊?”
姚绽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大大方方的说道:
“眼看就要中考了,我们都应该再加把劲才行。你没看到人家下店乡中学的学习状元,晚上都能留在咱们这儿用功学习,我当然更不敢松懈。”
丁春珂知道今晚学校会有流氓来学校闹事,而且很有可能与楚展笙发生激烈的冲突。她担心姚绽莲受欺负,或者受到不必要的惊吓,就想劝她放弃今晚在学校上晚自习,赶紧回家里躲避。
丁春珂刚想开口,教室里又进来几名初三学生,她无法跟姚绽莲说的太多的内情,只好先告辞,带着饭盒回她在初二年级的教室。
丁春珂刚离开教室,翁宝彤就开着车回来,把录音机交给楚展笙,还给他买了一些包子和火腿肠当晚饭。
然后忧心忡忡的说道:“俺刚才在学校大门口,看到几个社会小青年带着酒菜去了宿舍,今晚这里恐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还是早点跟俺回工地吧。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咱明天再办吧。”
楚展笙看到翁宝彤为他担心的样子,不免灵机一动,笑着对她说道:
“放心吧!宝彤姑姑,我不会有危险的。这两天我听绽芳姐总是说,挺想她妹妹姚绽莲和姚伯伯、姚伯母,这几天因为太忙没时间回家看看。正好姚绽莲今晚来上晚自习,你先带她回工地去呆一会儿,让她们姐妹两个见个面,说会儿话,等到十点左右你再回来接我。”
楚展笙说完,也不管翁宝彤啥态度,转身回教室把姚绽莲叫出来。当听说翁宝彤要开车带着她去掸子沟工地见姐姐,姚绽莲喜出望外,高高兴兴的上了翁宝彤开来的皮卡车,跟着翁宝彤一起离开学校。
楚展笙与两个姑娘在教室门前的一举一动,躲在学校门卫室里的东建乡政府司法助理蒋云彪看得一清二楚。蒋云彪他暗自思忖道,难怪今晚楚爱国乡长派自己来乡中学蹲点,了解学校内部以及周围的治安状况,原来是他的儿子在这里借读,他怕有社会青年来学校闹事,影响到儿子的学习,威胁到儿子的安全。
平心而论,蒋云彪年轻气盛,为人正直,一直对东建乡中学的学习环境和治安状况感到不满,心里非常同情在学校里面经常受欺负的乡下孩子。针对中学校园内外治安问题,他曾经多次向乡党委和政府领导反应过,还与学校负责治安的老师们,一起研究、制定过很多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案。
由于以前的领导不重视,派出所不配合,再好的方案都不会得到满意的效果。蒋云彪为此非常气愤,又无可奈何。
下午下班之前,楚爱国把他叫到办公室,详细询问东建乡中学内外的治安状况。
蒋云彪据实汇报说:“这两年乡中学内部和周围的治安一直都很差劲,社会上的一些小青年或者小流氓,经常去学校骚扰和欺负住宿学生。中学领导和师生多次向政府和派出所反应情况,我们也采取过一些措施进行治理和防范。由于种种特殊原因,效果始终不好。”
“那么这两年在学校内部或者学校周围,有没有出现过针对学生的恶性案件?”楚爱国严肃的问。
出乎蒋云彪的意外,楚爱国没有追问是什么原因导致治理效果不好,而是询问曾经发生过的案子。看来这位新来的乡长,处理问题的手段果然是不同凡响,一出手就想抓住要害问题。
蒋云彪回答说:“校园内部没出现什么大案,只是前阵子在学校后面的养猪场,发生过一件强奸未遂案件。东建乡派出所就是因为这个案子,才顺藤摸瓜,破获几个月前在那儿发生的一件少女遇害案。派出所因此立功受奖,到现在还是风光无限。两个案子受害人都不是学生,而且犯罪分子也不是经常在学校周围出没的那些社会青年和小流氓。”
蒋云彪愤愤不平的接着说,“别看没出过什么大案子,可是在学校里打架斗殴、偷东西,砸学校玻璃的小案件层出不穷。那些小流氓肆无忌惮地摸女学生屁股、扒女厕所看、堵女宿舍门、跟住宿的学生要保护费,给学生们造成极大的恐慌。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群众们的意见很大。”
“还有这些缺德的事儿?看来真是不治理不行了。”楚爱国同样十分气愤,他继续说道,
“今天县里发来文件,要求我们基层各机关要重视教育,搞好本乡各级校园的建设工作,治理好学校内部以及周边的治安环境。你反应的这些情况很重要,应该得到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我们不能再麻痹大意,一定要下决心整治,尽快还给孩子们一个安全又安静的学习环境。为进一步摸清学校的治安状况,我今晚派你去乡中学蹲点,看看那里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做一个详细的报告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