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展笙看到姜姨妈听翁宝彤说完,脸上不经意流露出来惊喜与感激的神色。连忙追问道:
“姜阿姨,您一直住在废品收购站里,出事的当晚你是不是也在这儿?您应该能知道当时的一些具体情况。您能不能对我说说?那晚来收购站卖电缆的人是谁?警察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你们收购的是赃物?那些电缆是怎么处理的?”
姜姨妈不由自主的低下头,躲避着楚展笙咄咄逼人的目光。
她犹豫半天,才回答说:
“前天晚上,东方农场来了两个年轻人,说他们的大哥是陆胜的师兄,想在我们这里存放一些电缆线。我家小金子是陆胜的初中同学,平时总想巴结陆强、陆胜两兄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小金子觉得帮了那两个年轻人,就等于帮了陆胜,就能赢得他们兄弟的好感。小金子没有仔细查问那些电缆的来历,就自作主张,花高价把这些电缆买了下来。”
姜姨妈说到这里,眼圈不禁有些发红,分不清她的表情是气愤还是难过。
接着又说道:
“没想到昨天黄金岭县公安局来人,说那些电缆是盗窃的赃物。那些偷电缆的人已经被抓住,供出是东方农场的那两个年轻人指使他们干的,所以县公安局的警察很快就找到他们。他们原来打算是把这些电缆,暂时藏匿在咱们的废品收购站里隐蔽之处。谁知小金子鬼迷心窍,非要给他们很高的价格收购这些电缆,那两个年轻人为图个省事,当然愿意卖给咱们。本来是一件又赚钱,又能让小金子送个顺水人情的好买卖,谁知会落个这样可悲的下场?”
从姜姨妈说话的语气当中,很容易就能听得出来,她平时对儿子很溺爱,对云小金过于娇纵。
翁宝彤惋惜的说道:
“要不是花钱买下那些电缆,咱们或许还能抵赖,硬说是不知道他们存放的是什么物品,公安局也拿咱们没办法。最起码不会让公安局把小金子给抓走,也不会把收购电缆的钱给搭进去。”
听说陆强不仅有一个不简单的弟弟,还有比较复杂的背景,楚展笙感到有些惊讶。区区几十斤电缆,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将楚展笙的两个合作伙伴都牵扯进来。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楚展笙仔细一想,不免有些不寒而栗。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以免电缆事件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给父亲楚爱国的前程,还有楚展笙在东建乡的事业造成更大的伤害。
楚展笙忍不住问道:“哪个陆强?就是在大年初三晚上,跟我和玉颜姐姐在掸子沟工地旁边,一起打狼群的那个陆强吗?我还不知道他有个弟弟呢!陆胜的师父是干什么的?除了陆胜之外,他还有不少徒弟吗?”
姜姨妈说道:“对,就是那个陆强。身上有些好功夫,为人讲义气,守信用。”
说着,她又遗憾的摇摇头,然后接着说:
“陆胜的师父是谁,是干什么的?他有多少师兄弟?这些情况,我们都是一概不知。前两年,陆胜为了救他的师父,被人打成重伤,直到现在仍然昏迷不醒,躺在家里由他年迈的老父老母照顾。为了维持陆胜的生命,他们家里每天需要很多的医药费,给家里造成极其沉重的负担。所以陆强才会铤而走险,去给别人当打手,用拼命挣来的钱来维持对弟弟的治疗,以及全家人的生活。”
陆胜的遭遇,让楚展笙想起自己的经历,为了帮庄贵发偿还赌债,使苦肉计与刘兴赌命,被人打得遍体鳞伤。跟陆胜相比,楚展笙运气要好得很多,刘兴充其量不过是一方豪强、恶霸,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匪徒。
楚展笙想到这里,难免黯然神伤,对陆强、陆胜两兄弟此时的处境更加同情。陆胜长年昏迷不醒,他的事情都由陆强处理,对于陆胜的师父和师兄弟们的情况,陆强应该能知道一些。
楚展笙决定再去找陆强了解一些情况,也许从他那儿能获得更多的线索,能帮他尽快找到这件事情的真相。他在离开废品收购站之前,叮嘱姜阿姨,在云贡献和薄老三回来之后,一定要及时与他取得联系,有什么新的情况要尽早让他知道。
翁宝彤只好又陪着楚展笙来到朝阳农场,找到陆强的家。令翁宝彤和楚展笙都感到意外的是,陆强的家虽然极为贫困,但房子、院子都很宽敞、明亮、整洁,还有一个种着很多果树的菜园子,一看就是一个勤劳本分的农民家庭。
陆强没在家,他的妻子和父母听说是楚展笙来拜访,有些受宠若惊,非常热情的迎接。陆强的妻子把怀里两、三岁大的小孩子交给婆婆看管,她独自骑着自行车出去找陆强。
陆伯父把楚展笙和翁宝彤请进大屋的客厅,楚展笙执意要去看看陆胜。陆伯父无奈,只好请他们来到东屋后面的一间小屋子。在一张仅能容下两个人睡觉的小炕上,果然躺着一个骨瘦如柴,须发已经脱落的所剩无几的年轻人,这就是昏睡两年多的陆胜。
小门一开,里面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翁宝彤差一点呕吐出来,她连忙躲到旁边,再不肯接近这个小房间。楚展笙也不得不使用闷气气功,勉强跟在陆伯父身后,走进小屋里看了看陆胜的情况。陆胜尤如死人一般躺在炕上,昏昏沉睡,气若游丝,脸色苍白的吓人,确实是惨不忍睹。
从小屋出来,楚展笙吩咐翁宝彤拿出五百元钱,他双手亲自捧给陆伯父,说道:
“大伯,看到陆胜二哥这种情况,我们也很痛心,也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更好的帮您和伯母照顾他。这是我和宝彤姑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为二哥多买些好的营养食品,为他的早日恢复健康,略尽一点绵力。等我们与陆强大哥合伙承包的工程顺利完工,我们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也许能买到更好的药来治好二哥的病。”
接过楚展笙手里的钱,又听到他说出这番暖心的话,陆伯父感动的热泪盈眶,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哽咽好半天,才不住声的向楚展笙和翁宝彤,表达他和老伴的感谢。
随后又吩咐老伴说道:
“快把咱们的孙子放到东屋炕上,让他自己玩一会儿。你去炒两个好一点的菜,做点大米饭,中午留这两个孩子在咱们家里吃饭。”
楚展笙连忙推辞说:“不必麻烦伯父、伯母受累了。我们开车来的,一会儿跟陆强大哥打听点事儿,然后就回东建乡,那儿还有挺多事儿等着我们处理呢。”
陆伯母看到自己丈夫,手里握着刚刚从楚展笙那儿接过来的一叠崭新的钞票,比刚才更加热情,把小孙子放到炕上,随便找几样玩具让孩子先玩着。翁宝彤特别喜欢小孩子,忍不住坐在炕沿上逗孩子开心。
陆伯母回头说道:
“这都快十一点了,朝阳农场距离东建乡几十里地的路程。小楚老板,我们不能让你和这位姑娘饿着肚子往回走啊!小伙子,您在狼群嘴里救过陆强的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还没找到机会感谢您呢。你又帮着陆强承包了一段水利工程,让我们家的生活有了指望,有了依靠。你们对我家有这么大的恩情,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如今你们有空来到我们家,我们为您和这个小姑娘做点饭吃,是应当应份的事儿。”
楚展笙刚想谢绝陆伯父和伯母的一番盛情,陆强急匆匆的赶回来。听说楚展笙去小屋看望过弟弟,还给老人们留下五百块钱,把他感动的连连说过好几遍感谢的话,然后将楚展笙和翁宝彤请进他居住的小屋。
不等楚展笙询问,陆强主动向他汇报说:
“我们兄弟几个去过黄金岭县水利工程公司,在那儿见到了楚爱军叔叔。爱军叔叔是个讲究人,对我们的热情,还安排我们在一家大饭店吃饭,花了不少钱呢。”
说到这里,陆强的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一丝得意。他接着说道,
“爱军叔叔说你跟他交代过,想跟我们哥儿几个一起,合伙在他那儿里承包一段工程。爱军叔叔打算把几段排水支渠的修整交给咱们干,他认为这些工程比较简单,工程质量要求低,用工量相对较少。他还说这种工程赚钱容易,风险很小,很适合咱们这些新手干。爱军叔叔承诺,只要咱们干得好,不给他丢脸,以后再帮咱们弄到更大、更好的工程干。”
楚展笙认真听陆强说完,对于他积极的工作态度表示赞赏,对承包工程的过程中,各项事务进展顺利感到十分满意。
陆强汇报的情况,与楚展笙掌握的情况完全相符,楚展笙感到放心。
楚展笙还是忧心忡忡的说道:
“陆强大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承包工程的事儿。眼下有件麻烦事儿,我想请你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