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对宁老九的印象很深,对他的评价还不错,日记中有很多关于宁老九的内容。同时,楚展笙对日记中有关宁老九的内容格外关注,看得更加认真仔细。
老金在日记里清楚的写着,宁老九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待人刻薄,做事手段毒辣,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但是他头脑比较简单,容易冲动,经常做一些没头没脑的傻事。
不知不觉半夜的钟声已经响过,楚展笙强忍着困倦,手里继续捧着老金的日记专心的看着。身边的翁宝彤再三催促,他才恋恋不舍的把日记本放在枕边,转身与翁宝彤紧紧拥抱在一起,一阵卿卿我我之后,彼此甜甜蜜蜜的沉溺于美好的梦境当中。
早上起来,楚展笙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独自一人,以陆胜的面目和身份,悄无声息的离开东建乡,坐上客车直奔黄金岭县城而去。
到了终点站,楚展笙看到身边人潮熙攘,车水马龙,不禁感到有些迷茫。偌大的黄金岭县城,想要尽快找到宁老九谈何容易。
还好,楚展笙清楚的记得,在老金的日记里有提到过宁老九几年前的几处住址,楚展笙只能花时间,逐个去找,先到那些地方去碰碰运气。
楚展笙快步来到乳品厂附近,找到了宁老九的一处住址。日记中的房子已经不见,眼前只有一座刚刚建起来,才入住不久的三层小楼。楼门紧闭,门口一左一右分别停着两辆破旧不堪的面包车和皮卡车。透过窗户,可以清晰的看见楼里有人在走动。
楚展笙仔细观察和推算过,认定这就是宁老九的家,于是就毫不犹豫的上前敲门,对守门的青年打手说道:
“麻烦你通知宁老九一声,就说老金师父的徒弟陆胜来找他。”
听到楚展笙直呼宁老九的大名,口气如此狂妄自大,丝毫没有一点顾忌,守门的小兄弟感到惊讶,忍不住认真打量一番站在门前的楚展笙。
只见他体格消瘦,头上梳着油亮的大背头,在嘴角上叼着一支大前门香烟。他的上衣不好好穿着,胳膊不伸进袖子里面,一个纽扣都不系,随随便便的搭在双肩之上。他把双手插在裤兜里,说话时候摇头晃脑,挤眉弄眼的没个正形,大有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服的气势。
青年打手看到楚展笙这样大的派头,以前又从来没见过他,一时间摸不清他的底细,赶紧转身跑回客厅向宁老九报告。听到“老金师父的徒弟陆胜”这几个字,宁老九不禁怔在那里,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的几个手下,大声叫了好长时间,他才省过神来。
宁老九很快恢复刚才冷酷的神情,既没有震惊,也没有高兴,那个陆胜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是个平常不能再平常的故人。
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楚展笙一只手夹着烟卷,一只手握着肩上的衣领,防止上衣从身上滑落,摇头晃脑的走进客厅。
他旁若无人的坐在宁老九身边的沙发上,大大咧咧的说道:
“宁九哥,别来无恙!这些年混得不错啊?住上了楼房不说,手下还有这么多兄弟帮忙,不愧是老金师父最得意、最出色的好徒弟。”
宁老九盯着楚展笙,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全身打量一番,谨慎的问道:
“你是陆胜?你的口气倒是不小,对我如此傲慢无礼,懂不懂什么是长幼尊卑啊?别得师兄弟都叫金师父,你小小的年纪就敢叫老金师父,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楚展笙把右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肆无忌惮的跷起二郎腿,从容不迫的笑着。
他说道:“宁九哥,师父姓字名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么叫也是万不得已,您不也是叫师父为‘老师父’吗?师父那时还年轻呢,你那么叫他,不也没错吗?”
宁老九松了口气,表情也比刚才自然了许多,可是仍然用冷漠的口吻说道:
“你不在师父身边好好侍候着,跑到我这儿来干吗?老师父的清规戒律你又不是不懂,你们有什么难处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别指望别人能帮上你们。”
楚展笙丝毫不在乎宁老九冷漠的态度,从自己的上身兜里掏出几包香烟,还有几只打火机,随手丢弃在面前的茶几上。客厅中的几个打手看到这些东西,一个个不禁目瞪口呆,连忙翻看他们自己的衣兜,这才发现兜里所有的物品,都被陆胜神不知鬼不觉的洗劫一空。
楚展笙更不理会众人震惊的眼神,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堆钱包。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客气的把里面的钱拿得干干净净,然后把钱包丢在客厅的地板上。
说了一句:“兄弟们别在那儿犯傻了,谁的钱包谁自己认回去。依照老金师父的规矩,钱留下,别的东西悉数奉还。”
说完,他随意拿起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宁老九,他自己也点燃一支叼在嘴里。
楚展笙吐着烟圈,尽力模仿陆胜的证据和神态,说道:
“九哥别误会,我是来找宁老九合作,不是来找我师兄帮忙的。”
宁老九用手玩弄着楚展笙递给他的香烟,十分狂傲的说道:
“陆胜师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你是乡下的泥腿子,我是功成名就的宁老九,咱俩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你有啥资格跟我谈合作。”
“靠,九哥,老金师父的规矩,你倒是记得挺清楚。”楚展笙也毫不示弱,针锋相对的说道,
“既然您不想跟我合作,干吗让你的手下,大老远跑到东建乡去,打着我的旗号,哄骗我的同学上当。师父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能用利益来衡量远近。你们既然用过我的名义,那咱们之间就等于有了合作关系,就要有利益方面的分配。九哥,你是老金的徒弟,你应该明白这些道理。真要想抵赖,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宁老九认真听楚展笙说完,脸上闪现出来一丝笑容,把手里那支楚展笙递给他的,又摆弄了很久的香烟放在嘴里,旁边有小兄弟帮他点燃。
他说话变得柔和许多,张口道:“小子,挺不错啊!不愧是老师父的关门弟子,还真是有点道行。”
看到宁老九表情的变化,楚展笙说话的语气也放松许多,他说道:
“九哥别客气!谁都知道,老金师父身上的那些道行,数你学会的最多,用的也是最好。就连师父他老人家都说自愧不如,将来有机会想跟你讨教一二。”
宁老九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陆胜,你才是真正得到了老师父的真传,连拍马屁的功夫都学会了。”
正说着,他看到从外面进来一个大个子中年人,就不再理睬楚展笙。
眼睛盯着那个大个子,冷冷地问道:“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
大个子看着宁老九身边的沙发上,堂而皇之坐着陌生的楚展笙,由于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来意。大个子不得不稍微犹豫一会儿,一直等到宁老九对他说道:
“他是小师弟陆胜,刚找来没多久,有一些老师父的道行,懂得规矩,咱们的事情不用怕他知道。”
大个子的表情瞬间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忍不住多看了楚展笙几眼。
然后才扭头对宁老九说道:
“九哥,我找来了三十多号人,都在一中门外等着咱们。他们身上没带家伙,我们得动用库里的一些装备。”
大个子停顿片刻,脸上露出深深的不安与忧虑,他忧心忡忡的说道:
“九哥,那丫头可是郑冬子和敖疯子的女儿,一个是县公安局副局长,一个是县女检察官,咱们这样大摇大摆的去一中找人家女儿报仇,以后这两位能放过咱们吗?”
宁老九狂妄的说道:“郑冬子和敖疯子,在我眼里他们算个屁啊!准许他们徇私枉法护犊子,就不准我为残废的外甥报仇,讨公道吗?”
听到宁老九这么说,大个子中年人哑口无言,他转身去吩咐客厅里的其他兄弟,做好出发的准备。
宁老九看了看楚展笙,说道:
“陆胜,你来的正是时候,跟我一块出去办点事儿。今天让你见识见识,师兄我是怎么样在黄金岭县扬名立万的。”
楚展笙冒充陆胜来黄金岭县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接近宁老九,尽快弄清电缆失窃的真相,及时找回被盗的新电缆,从而能够挽救他们苦心经营的分类物资回收公司。宁老九出去让他跟着,就是想借机考验陆胜的真实能力,看看老金师父到底教会了这个关门弟子多少真本事,好决定今后是否让他留在身边。
不管宁老九此次想出去做什么事情,楚展笙必须硬着头皮跟着,只有时刻跟在宁老九身边,才容易找到揭开真相的线索。楚展笙决心走一步看一步,宁老九真的要是做什么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到时候再见机行事,能躲避的就躲避,能劝阻的尽量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