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晓嫣还以为自己是错觉,紧闭眼睛,用力晃晃头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重新睁开双眼再看。果然有一个女子跟着楚展笙一起,毫无羞愧和畏惧的神色,大大方方的跟在楚展笙的身边,向着工厂大门走过来。
帅晓嫣瞪大双眼,仔细辨认跟楚展笙在一起的这个女人是谁。只见她个子高高的,身段苗条,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性感而又成熟的女人。从相貌上看,十分的陌生,可在帅晓嫣心里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神秘的女子。
看到莫扬一大清早就在永成厂内,见到来人也不危惧,不躲避,光明正大的跟着楚展笙到厂门口来迎接,帅晓嫣感到更加诧异。她推开车门,把半截身子探出车外,大声问道:
“笙儿弟弟,你们在忙什么呢?我按了这么长时间喇叭,你们没听见吗?”
楚展笙看到帅晓嫣,知道是来给他送早餐的,连忙到门卫室里取出钥匙,一边开工厂大门,一边带着歉意解释说道:
“晓嫣姐,对不起噢!刚才我们在厂房里整理散乱的工具和零件,没留意到外面有汽车喇叭声。”
帅晓嫣看到厂门被打开,将身子缩回车里,把汽车开到门卫室门前。等车停稳之后,她拿着早餐下车,在小雨中匆匆忙忙走进门卫室,奇怪的问道:
“郑局长不是说,只是请你暂时帮着敖挺看护工厂吗?你咋还帮着干起活来了?”
帅晓嫣又看着莫扬,冷冷地问道:“这位大姐,这么早就在这儿,也是来看护工厂的吗?”
莫扬原来只是黄金岭县农业局里一名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由于去年夏天受命下乡调研,在客车上偶遇时任县委书记的帅青山,于是她大胆跟随帅青山一起来到才郎村。又在才郎村与楚昌、楚展笙祖孙二人,以及卢江歌、翁宝彤等人结识以后,命运才发生了巨变。
随后她又因为白鲢滩泵站的遭遇,身心受到沉重的伤害,不得不回北京老家休养疗伤。莫扬回北京休养半年多,意外获得清华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学位,而且还收获腰缠万贯、衣锦还乡的老同学关胖子的真挚爱情。
重新春风得意的莫扬,在家乡北京仍然没忘了悦龙川这片神奇而又富饶的土地,没忘了这里这些朴实善良、热情豪放、勤劳勇敢的人们。所以最终她还是决定没有跟着关胖子去南方,而是选择回到悦龙川,回到帅青山身边工作。
帅晓嫣与莫扬仅见过一次面,还是给帅民生和倪友贤迁坟那天,在黄金岭县殡仪馆内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殡仪馆内人很多,帅晓嫣又在爷爷和母亲的灵柩旁边哭得死去活来,所以帅晓嫣对莫扬没什么特殊的印象。
之后半年里,帅晓嫣经常听卢江歌、翁宝彤等人,甚至是父亲帅青山说过莫扬这个人,两人一直未曾谋面。所以今晨在永成厂偶然相逢,彼此相互不认识很正常。
楚展笙连忙介绍说:“晓嫣姐,她就是莫扬阿姨。”
听说眼前这位亭亭玉立、气质非凡的女郎就是莫扬,帅晓嫣感到万分惊诧,疑惑的问道:“您就是莫扬阿姨!您不是调去悦龙川组织部工作了吗?今天又不是假期,怎么会这么早就在永成厂里啊?”
莫扬微微一笑,十分大方得体的主动与帅晓嫣握手,用赞扬的口吻说道:
“你就是晓嫣姑娘!久仰大名啊!大家都说,晓嫣姑娘不仅人长的漂亮,心地也善良;不仅待人热情,遇事也是勇敢镇定,今日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小楚和宝彤,还有三丫头对你如此敬重和爱戴。”
楚展笙与帅晓嫣之间的亲密关系,帅楚两家几代人的生死交情,莫扬多少都了解一些。帅晓嫣不仅仅是帅青山用心疼爱的宝贝女儿,还是楚雄、楚昌和邓金凤极为宠爱的异姓小孙女,是楚爱国、景海棠夫妇含辛茹苦抚养十几年的好闺女,更是楚展笙全身心依赖与尊敬的大姐姐。
莫扬料到此时的帅晓嫣,见到她单独与楚展笙一起住在永成厂里面,必然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莫扬并不慌张,从容不迫的解释说道:
“昨天我来黄金岭出差,听说楚展笙一个人看护这么大的工厂,就来看看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由于昨晚风雨太大,我不敢开车返回悦龙川,就留在这里借住了一宿。”
莫扬的借口很牵强,却又冠冕堂皇。这就是莫扬的高明之处,说话做事总是抢占道德的制高点。她说的这么坦然,倘若再有人怀疑她和楚展笙之间的关系,那就是对方的道德与思想有问题。
所以帅晓嫣心中虽然有着疑惑,可是莫扬的解释无可挑剔,她也无法深究楚展笙与莫扬昨晚在一起的时候,到底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她把带来的早餐放在小餐桌上,无可奈何的说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莫扬阿姨也在这儿,早饭没带来那么多。你们先吃着,我回街里再买一些。”
莫扬仔细打量着帅晓嫣的神色和衣着,只见她脸色惨白,一身的疲惫。身上的工作服和脚上的脱皮靴子都没来得及换掉,上面还沾着鱼血和鱼腥味。很显然是忙了一个晚上,只有在黎明时分才腾出时间,就匆匆忙忙的来工厂照顾楚展笙。
身为帅青山的得力助手,领导家里的每一位成员的情况,都应当掌握一些。尤其是留在黄金岭县城工作的女儿帅晓嫣,沉重的如同压在帅青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帅青山已经委托莫扬,帮着他多关注一下帅晓嫣在黄金岭的工作与生活。
帅青山还要求莫扬在机会成熟的时候,设法将女儿的工作调到悦龙川,找个合适的单位安排她上班。帅青山很想让这个苦命的女儿,孤身一人在外飘零将近二十年的帅晓嫣,早日来到悦龙川与家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
莫扬已经了解到,这位帅家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更不是在机关单位里混日子,碌碌无为的等闲之辈。她性格内向,做事沉着、稳重、干练,内紧外松,不喜欢张扬。
可能是从小跟楚展笙一起生活的原因,思绪方式和行为习惯受楚家几代人的影响很大,骨子里透着不服输、不甘于人后的那股傲气。她跟楚展笙一样,浑身上下有着敢于开拓,勤劳勇敢的精神,只是她比楚展笙低调、稳重和谨慎的多。
莫扬还了解到帅晓嫣最近一段时间,在楚昌、楚展笙祖孙二人的帮助下,偷偷的与外地客商从事倒卖鱼籽生意,而且生意越做越好。在黄金岭县里私自下海经商的人当中,她算得上是功成名就,这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
莫扬看到帅晓嫣来永成厂比较匆忙,脸上来带着因连夜洗鱼籽而造成的疲倦,甚至她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下,就来给楚展笙送早餐,心头不禁发生怜惜之情。
莫扬连忙阻止帅晓嫣再出去买早餐,关心的说:
“晓嫣姑娘,不用那么麻烦,我早上吃不了多少,有一碗豆浆就够了。看你憔悴又疲倦的样子,昨晚是不是又忙了一宿,没睡多少觉是吧?你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然后洗洗脸,吃口饭,再去忙别的事情。”
帅晓嫣确实感觉很累,看看桌上的早餐勉强够他们三人食用,就瘫软的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面。她惊讶的看着楚展笙和莫扬脱掉身上破旧的外套,用脸盆里的清水洗去沾在他们手上、脸上还有头发上的灰尘。楚展笙干干净净的回到餐桌旁边,狼吞虎咽的啃着桌上新买的油条和昨晚剩下的馒头。
帅晓嫣不解的问道:“我说笙儿弟、莫扬阿姨,你们把自己当成永成厂的主人了,还是工人啊?临时帮别人看护一晚上工厂,竟然还要这么敬业,大早上冒雨清扫厂房啊。看样子你们没少干活,竟然会把你们累成这个样子啊。”
楚展笙笑着说道:“晓嫣姐,早上干点活,吃饭吃的香。你也赶紧吃点啊。累了一宿,早上不吃饱哪能行啊!”
帅晓嫣看着楚展笙如狼似虎的吃相,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她说道:
“我吃不下,感觉实在太困了,一点胃口都没有。等一会儿郑局长和詹队长要来厂里了解一下情况,他们会安排人接替你看护工厂。等咱们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我开车送你回学校上课。至于今晚,他们要不要你再来帮着看厂,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楚展笙不等把嘴里的凉馒头咽下,就急急忙忙说道:
“晚上我必须来工厂看守,换上别人我还不放心呢!晓嫣姐,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打电话给东建乡食用菌基地,让爱国爸爸通知宝彤姑姑,尽快开车送玉颜姐来县城。白天让玉颜姐帮我看护工厂,我只到晚上过来,那就不耽误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