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敖挺的嘱咐,楚展笙感到不寒而栗,现在形势紧张,很多领导的眼睛都盯着永成厂,暂时不会有人敢对那台卡车上的机床下手,可是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人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正在暗中寻找下手的机会。
楚展笙必需防范于未然,按照敖挺的嘱咐的方法加固厂房的大门,破坏那辆卡车的动力与行走系统,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彻底绝望。他想到这些,赶紧跟敖挺和郑玉珏告别,匆匆离开他们的病房,打算直接回永成厂里去。
刚走出病房,正好碰到等着接他的帅晓嫣。帅晓嫣没有进入病房去探望郑玉珏和敖挺,只是在门外简单询问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就带着楚展笙急匆匆的下楼。
她一边走,一边对楚展笙说道:“笙儿弟,我开车送你回永成厂吧,我知道你和玉颜姑娘,今天从早上到晚上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所以我特意从家里做了几样可口的好菜,给你们带去解解馋。”
走出黄金岭县医院住院处大楼,帅晓嫣来到一辆红色捷达轿车旁边,从容不迫的打开车门,对楚展笙说道:
“这辆车原来是县水产公司的,现在我把它买下来。笙儿弟,你开一下试试,看看性能怎么样?我个人觉得还不错,比水产局的那辆伏尔加好的多。”
楚展笙没有客套,面带微笑,轻轻拉开驾驶员位置一侧的车门,直接上了轿车。等着帅晓嫣上车坐稳以后,他才启动引擎,熟练的将车开出医院大院。帅晓嫣这段时间生意特别好,几乎天天开车奔波与县城与悦龙川江边的各渔点之间,已经对驾驶汽车产生了莫名的厌倦。
她今天总算有机会享受一下乘客的待遇,就放松了身心,后背紧紧靠在坐椅上,侧脸看着认真驾驶轿车的楚展笙。
她说道:“今天中午我用长途电话与广州的新梅表姐取得了联系,把你承包永成机械修造厂的想法跟她说了。新梅姐表示赞成,她说随着全国各地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像永成厂这样的集体企业,必须经历一次彻底的改制,才能真正体现出它在地方经济建设中应有的价值。任何有头脑、有眼光的地方领导都会意识到这一点,这是不可避免的大趋势。”
楚展笙听完高兴的说道:“这么说,我想承包永成厂的做法,不会遇到太多的阻力,是吗?晓嫣姐。”
帅晓嫣看到楚展笙开心的样子,心里增加了几分甜蜜与温馨的感觉。她仍然保持严肃的表情,郑重其事的说道:
“新梅表姐有预感,你在承包永成厂的过程中,必然会遇到很多麻烦,还有很大的阻力,毕竟我们悦龙川还比较落后,人们的思想意识与南方发达地区有很大的差距。整个悦龙川也就是你楚展笙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做这种破天荒的事情。”
帅晓嫣说到这儿,担心会影响楚展笙的士气,连忙又鼓励他说:
“笙儿弟,新梅表姐让我告诉你,不管有多么大的阻力,有多少麻烦,你都不要气馁,也不要灰心。有机会她会直接教你怎样去应对,用什么办法解决麻烦,排除阻力。”
楚展笙一边加速开车,一边略带遗憾的说道:“晓嫣姐,今晚我必须先回永成厂里,按照敖挺教我的措施加固厂房大门和损坏卡车动力、行走系统,确保那四台机床的绝对安全。我和玉颜姐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恐怕不能再去你那儿给新梅表姐打电话了。”
帅晓嫣笑了笑说道:“你咋这么笨呢,永成厂里面不是有电话吗?我把新梅表姐的电话号码给你,什么时候打不行,非得去我那儿吗?”
楚展笙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道:“厂里的电话太旧,打不了长途,现在很有可能还欠费了。另外还有一部隐蔽电话,那是直通县公安局的,更不能用那电话打长途了。”
帅晓嫣说道:“我今天下午去了邮局,帮你交了五十元电话费,还替你买了一台新电话机,是可以打长途的那种。以后你可以在永成厂里,直接与新梅表姐联系,在承包永成厂过程中,或者在以后工厂的经营过程中,如果遇到什么疑难状况,自己没有处理办法的,方便直接向她请教。”
楚展笙通过面前的后视镜,看到轿车后座上放着一兜子饭盒,旁边果然有一个新电话机的包装盒。楚展笙对帅晓嫣想的如此周到,心中感激不尽,情不自禁的在她的脸上亲吻一下。
这一吻,让帅晓嫣感到温馨无比,让她有些意乱情迷,让她羞答答的不知所措。
汽车开到永成厂大门口,乔装成景雄才模样的薄玉颜早早的把大门打开,等在门口迎接他们。她看到车上只有楚展笙和帅晓嫣两个人,转身将工厂大门关上并锁好,转身回到热乎乎的门卫室。
楚展笙走进门卫室,把手里的一兜子饭盒放在小餐桌上,顺手摸了摸小炕的温度,感觉很满意,明知故问的说道:“玉颜姐,小炕这么热乎,是你烧的吗?”
薄玉颜的双脚刚刚迈进屋门,听到楚展笙这么问,坦诚的说道:
“我在乡下,常闻翁姑母言,楚兄弟睡时喜热、惧冷。故,在我闲暇之时,将炕暖之,这样楚兄弟方能睡的安稳。”
薄玉颜说话的时候,看到帅晓嫣在那儿安装新的电话机,觉得十分新鲜,就站到她身边观看。
帅晓嫣顺便对薄玉颜说道:“玉颜姑娘,你认识吗?这是电话机,用这个可以直接跟远处的人说话,你以后在厂里也要学着用,要是遇到什么着急的事儿,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又问薄玉颜:“玉颜姑娘,下午有什么人来过永成厂吗?”
薄玉颜据实回答她,说道:“郑与一为官者,午后来厂里巡视过,无异常,离之。”
帅晓嫣听薄玉颜还没有完全改掉说古文的习惯,不禁皱紧眉头,对薄玉颜说道:“玉颜姑娘,我的好妹妹,以后你不要总这样说话,别人跟你交流太累了。”
说着,帅晓嫣把电话安装好,把电话机上的长途锁打开,顺手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对方接电话的是盖丽婉。盖丽婉是盖长风的女儿,与楚家和帅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密切,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在暗中协助帅晓嫣从事鱼籽的生意,所以她们两人来往比较频繁,帅晓嫣将她家的电话号码熟记在心里。
盖丽婉听说帅晓嫣的电话是从即将面临破产倒闭,此刻正是破烂不堪,令人心生畏惧的永成厂里,不免感到有些吃惊。当她再听说楚展笙也在这家工厂里,帮忙看护工厂财产安全的时候,更加感到震惊。
为了表示她对帅晓嫣和楚展笙的关心,盖丽婉在电话里表示要来厂里看望他们,被帅晓嫣婉言阻止。此刻已是日落西山,黄昏降临,经过几天秋雨的浸泡,来永成厂的路十分难走,盖丽婉的家又距离这里很远,帅晓嫣不希望文弱的盖丽婉来这里受罪。
挂断盖丽婉的电话,帅晓嫣扭头看到楚展笙不在门卫室内,就吩咐薄玉颜出去找他回来吃饭。楚展笙出去只是上了一趟厕所,很快就回到门卫室内,把手洗干净后,帮着帅晓嫣拿餐具。
三人匆匆忙忙的吃完晚饭,楚展笙就带着薄玉颜去厂房内,按照敖挺教的方法将大门从里面锁死。然后又顶着浠沥沥的小雨,去放卡车车胎里面的气压。看到楚展笙忙成这样,帅晓嫣不忍心马上离开,就留在门卫室内帮他收拾餐桌,又忙着洗碗和打扫卫生。
看到楚展笙堆放在那里的一套脏衣服,帅晓嫣更加不忍心离开。她清楚楚展笙的生活,本来身上就没有几套像样的衣服,白天去高中上学,还要求他必须穿得干净利落。
帅晓嫣知道,楚展笙是个爱干净、讲卫生的小伙子,不管白天有多忙,有多累。到了晚上,他一定会把那套脏衣服洗干净。帅晓嫣实在不忍心再看着楚展笙多受一点累,她趁着楚展笙和薄玉颜还没有回来,悄悄的去水房打回一盆清水,把楚展笙和薄玉颜两人脏衣服都洗的干干净净,晾在门卫室内。
楚展笙和薄玉颜在外面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看到帅晓嫣因为洗衣服累的满头大汗,感到十分的心疼,难免说出一些感激和安慰的话。帅晓嫣在才郎村与楚展笙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最喜欢这种被他依赖和信任的感觉,每次听到他说出这些温馨的话来,都会感到无限的甜蜜与骄傲,一种自豪的感觉油然而生。
楚展笙和薄玉颜都争先恐后的过来,想帮着帅晓嫣一块洗衣服,帅晓嫣没有理会薄玉颜,只是阻止楚展笙说道:
“笙儿,电话机我已经帮你装好,新梅表姐的电话号码就写在旁边,我现在不用你帮着洗衣服,你赶紧去给她打个电话,此刻她可能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楚展笙一听,赶紧擦干手上的水渍,站起身来到电话机前面,在旁边果然看到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楚展笙按照纸条上面的号码拨打了这个电话,接电话的人果真是帅晓嫣的表姐单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