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虎子结结巴巴的说道:“帅 帅姐,楚,兄弟,对不起,我程虎子有眼无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罪该万死。两位大人有大量,希望今天能原谅兄弟我这一回,饶过我和我的这帮兄弟。日后要是有用得到兄弟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吩咐,兄弟们定当肝脑涂地,两肋插刀,不畏艰险,全力相报。”
帅晓嫣看到程虎子这帮人已经服软,连忙吩咐景雄飞,说道:“雄飞哥,这边没啥事儿了,我和笙儿留下处理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带着车队赶紧赶路吧。”
为了运粮车队的万无一失,她忽然又想到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叫住景雄飞,“雄飞哥,你先等一下。”
帅晓嫣到前台要来纸和笔,在一张纸上面写下一串电话号码,交给景雄飞并且吩咐他说道:“一到悦龙川市区,只要见到公用电话,就马上打这个号码找帅晓天,让他立刻去接应你们。”
楚展笙出于送粮车队的安全考虑,并没有阻止帅晓嫣让景雄飞去找帅晓天帮忙。等帅晓嫣转身回来,楚展笙对她说道:“晓嫣姐,身上有没有两千块钱?先借给我用一下。我打算让这位程大哥拿着这些钱,抓紧时间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流了这么长时间血,要是感染了可就不好办了。”
程虎子看到楚展笙在这个时候,还能替他着想,不禁感激涕零,他摇着左手说道:“帅姐,楚兄弟,不用你们为我破费,我这是咎由自取,自做自受。流再多的血,不管有多疼都得自己忍着。”
程虎子说完,他在几个同伙的帮助下,找了一个凳子坐好。同伙从摩托车上取下一个急救包,包里有事先准备好的治疗创伤药和包扎带,手忙脚乱的帮他把伤口包扎好,然后扶着他一瘸一拐的离开饭店。
程虎子和他的同伙出门时候,与三个身穿便装的中年人在饭店门口擦肩而过,其中一个身材精壮的中年人,正是前段时间在黄金岭办理永成厂盗抢进口机床案和医院血拼案的詹森警官。詹森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仓皇离开饭店的程虎子。
等詹森再转头往饭店里面走,正好看到站起身打算出门的楚展笙和郑玉珏,还有正在前台结账的帅晓嫣。
詹森似乎明白了,刚才那几个受伤的地痞,为什么会灰溜溜的离开了饭店。他主动打招呼说道:“晓嫣姑娘,小楚同学,噢!还有玉珏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郑玉珏第一个认出了詹森,分外的高兴,连忙打招呼说道:“詹叔叔好。”
同时帅晓嫣也回过头来,认出说话的人是詹森,同样热情的跟他握手,说道:“你好!詹警官!”
与帅晓嫣握过手之后,詹森来到楚展笙面前,欣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楚同学,有些日子没见了!听说你们的永成厂已经恢复了生产,还受到帅书记和周书记的表扬。能把那么凄惨的工厂救活,你可真行,真是好样的。”
面对詹森的赞颂,楚展笙害羞的红了脸,连忙说道:“詹叔叔过讲了。”
“詹叔叔,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吃饭?还是办案啊?”郑玉珏觉得与詹森的关系不外,跑到他身边抢着说话。
詹森和他的两个同事坐到窗子下面的一张小餐桌旁边,趁着同事们点菜的功夫,詹森看看郑玉珏,又看了看楚展笙和帅晓嫣,说道:“你们吃饭没有?要是还没吃,就找个位置坐,今天我请客。”
随后又好奇的问道:“这煤山城又脏又乱,你们怎么想起到这儿来玩?”
在这儿与詹森意外相遇,帅晓嫣和楚展笙都不好意思马上就走,只好坐在他的对面说话。
帅晓嫣十分客气的说道:“谢谢詹警官,我们已经吃过了。哈达溪不是就在附近吗?今天是周末,我带着笙儿弟弟、玉珏妹妹,还有他们的两个同学去那里玩了。”
詹森惊讶的笑着说:“巧了,我们也是刚刚从那儿回来的。”
郑玉珏明知帅晓嫣在敷衍詹森,郑玉珏以前听说过哈达溪是个风景优美的旅游胜地,可她从来没去过,现在听说詹森刚刚从那里回来,忍不住好奇之心。
问道:“詹叔叔,你真的是从哈达溪回来的,那里是不是很好玩?”
詹森也没多想,叹息了一声说道:“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没有时间去景区,所以没有遇到你们。”
“没去景区,又不是去办案,连口饭都没吃上。詹叔叔,你们到哈达溪,只是散步去了吗?”郑玉珏因为父亲郑东与詹森是警校同学的关系,觉得跟他很亲,就开起玩笑来。
詹森又叹口气,脸上露出阴郁的神色,说道:“我的一个同事的弟弟,家在哈达溪住,前几天去你们黄金岭赌博,输光全部家产不说,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昨晚一时想不开,选择了服毒自尽。今天我和几个同事去他家里看看,丢下年轻的媳妇和两个孩子,生活无依无靠的真是可怜。”
詹森口中所说的同事弟弟,其实是他最近办理一起强奸杀人案的目击证人。在饭店这样的公共场合,又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詹森不可能告诉郑玉珏全部真相。案子还没审完,关键证人服毒自杀,而原因竟然是因为欠下的巨额赌债无法还清,詹森感到极其的懊恼。
詹森忍不住朝郑玉珏抱怨了几句,说道:“玉珏啊,这个服毒自杀的人,就是在你家附近的居民区参与赌博的,你父亲也不说管管?还有你,不是号称‘一中黄蓉姐’,愿意帮助你父亲惩恶扬善、除暴安良吗?就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一群赌鬼,在你家附近祸害街坊邻居吗?”
面对詹森的抱怨,郑玉珏无颜以对,只好咬牙切齿的咒骂欧阳耀。在返回黄金岭的路上,郑玉珏一直都是闷闷不乐,不停的埋怨楚展笙没有及时帮助她,对付欧阳耀的流动赌场。
郑玉珏的确跟楚展笙说过那家赌场的事情,由于种种原因,郑玉珏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从黄金岭县第一小学周边的居民区内,彻底把这家赌场赶走。所以郑玉珏才想到请楚展笙出手,使用釜底抽薪的办法,让欧阳耀因为这家赌场输得倾家荡产、血本无归,自然就会逃之夭夭。
楚展笙不是不想帮她,因为在楚展笙心里有顾忌,害怕帮完郑玉珏的同时,很容易让自己也染上赌瘾。楚家人世代远离赌博,这是先祖们定的家规,楚展笙因为想从庄贵发那里弄到东建乡地热分布图纸而拜师学赌博,已经触犯了家规。
好在现在是新社会,楚家人的思想都很进步与开放,早就不把那些陈腐的家规当回事儿。只要楚展笙不会真正沾染上赌瘾,楚昌和楚爱国也不会太过分的严格要求他。毕竟这孩子从小为了开荒种地,吃了太多的苦,牺牲掉了太多的自由与快乐。
郑玉珏哪里知道,学过赌博的人,听说有耍钱的机会手就痒痒,很容易上瘾。楚展笙遇到赌博的场合,唯恐避之而不及,可是郑玉珏还要他主动往里面参与,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恶果。
哈达溪那个因为赌博而债台高筑,最后被迫自杀的人对楚展笙触动很大,他听说永成厂中也有几个年纪较轻的工人经常光顾欧阳耀的赌场,不免在心里暗暗为他们感到担心。
回到黄金岭,楚展笙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来到永成厂与敖挺和孙前敏见面,研究了一下有关收购永成厂产权的问题。
会议结束,孙前敏等敖挺离开之后,低声对楚展笙说道:“今天早上,苏阔华又来找我,打算跟厂里借钱,我没有答应。他就恼羞成怒,扬言辞职不干,拉着他们车间的全体工人一起离开永成厂,说是要另立炉灶。”
“看来这个苏阔华是死不悔改了。”楚展笙平静的说道,“孙阿姨,他总共跟厂里借了多少钱?”
孙前敏愤怒的说道:“他借口给女儿治病,前前后后跟厂里,一共借了四千多块钱。今天下午我去他们家看过,他女儿根本没什么大病,早就已经治愈出院。他把从厂里借来钱,都拿到赌场里输的精光,还欠下很多高利贷。他媳妇正吵着要跟他离婚,看来厂里借给苏阔华的钱要打水漂,他根本没有能力还我们。”
楚展笙忧心的问道:“像苏阔华这样的人,咱们厂里还有多少?”
孙前敏仔细想了想,说道:“厂里本来没有多少人参与赌博,可是苏阔华最近在厂里私下串联,已经将十几名工人拉下水。现在已经有六名工人,使用各种名义跟厂里借钱,但具体金额不像他那么大,都是三四百块钱左右。若不及时想办法制止,这种再继续下去十分危险。”
“敖挺舅舅知道这些情况吗?”楚展笙问道。
孙前敏说道:“厂里有工人参与赌博,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在停产之前就经常发生,别的工厂也很多。敖挺厂长是老工人,应该知道一些情况。不过,工人们跟厂里借钱赌博的事情,我暂时还瞒着他。”
楚展笙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表扬了一句孙前敏,说道:“孙阿姨,你做的对,工人们借钱赌博的事儿,先不要惊动敖挺舅舅。孙阿姨,今晚我留在厂里住,时间不早了,您先休息吧!明天您还要集中精力,做好收购永成厂产权之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积极配合好莫扬阿姨的工作。工人们参与赌博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由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