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扬连忙也用手比划着,要跟着出去帮忙,楚雄爷爷连连摇手表示不需要,又指了指他刚刚坐过的椅子,还有那台没关闭的电视机,示意莫扬安心留在这儿看电视里面播放的《昨夜星辰》。等着他挤完鲜牛奶回来,再交给莫扬带回新房子里面加热,留给楚展笙和娅卡卢莎晚上回来喝。
楚展笙和娅卡卢莎在凛凛寒风中回到獐子岛上,刚一拉开房门,就闻到甜甜的奶香。娅卡卢莎高兴万分,她把手里的皮袋往屋地上一放,也顾不上脱下沾满了厚厚一层白霜的外套,从莫扬手里接过一碗热奶,坐在饭桌旁边,贪婪的喝着。
莫扬又从火炉上的汤锅里面,盛出一大碗热奶,笑盈盈的端到楚展笙面前。忽然看到,楚展笙刚刚背回来的袋子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活动。
莫扬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两步问道:“袋子里面装的是啥东西啊?咋还是活的呢?”
楚展笙赶紧拉住莫扬的手,防止她受到惊吓而摔倒,又从她手里接过鲜奶,安安稳稳的放在桌子上面。
然后,他一边脱掉身上笨拙的外套,一边笑着说道:“这是‘血脐狍子’,是一种非常神奇、珍稀的野兽,只有在北极圈内的特定地区,偶尔才能见到。”
莫扬听说袋子里装着性情温顺,而且品种珍稀的狍子,神情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眼里流露出怜悯与惋惜的目光。
她说道:“从北极圈那么远的地方,弄回来一只狍子,还是难得珍稀品种。你要是只为了杀死吃肉,这也实在是太可惜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莫扬说着话,从楚展笙手里接过一堆刚刚脱下来的御寒外套,帮他拿进东屋放到衣柜里面。楚展笙从碗橱内取出一个糖罐,盛出一勺白糖,让了一下娅卡卢莎。喝得满头大汗的娅卡卢莎朝他摆了摆手,表示不喜欢喝那么甜的牛奶。
楚展笙只好把这勺白糖,放进自己面前的牛奶里面,轻轻地搅拌了几下,又美美的喝了一大口,无比惬意的享受着这又烫、又鲜的牛奶,给他带来甘甜、浓香、柔滑的感受。
等莫扬从东屋出来,他把在老矛子沼泽地中偶遇初中同学雷长波,而雷长波去老矛子的目的是找到“血脐狍子”,帮助他太师父实现毕生愿望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莫扬听。莫扬听楚展笙说完事情经过以后,也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可笑的无稽之谈。
要是使用“血脐狍子”身上的某些器官,当作珍贵的药材,帮助老人恢复和提高生育能力,这倒是不足为奇。可是那位神秘的老中医,明知自己是个太监,竟然能想到移植“血脐狍子”的生殖器,用这种异想天开的办法来恢复他的生育能力,实在是令人感到震惊。
楚展笙和莫扬不能不为种小梅这种执着的科研精神感到折服,也不能不对雷家几代人,对老师父的忠义之心感到敬佩。莫扬很好奇,她在黄金岭工作期间,经常到下店乡来下乡,对老中医雷赫的大名早有耳闻,可是从来没听说过,雷赫还有一位如此神秘的师父。
如果照楚展笙所说,这位名叫种小梅的老太监,不仅在中医药方面,有着精湛绝伦、深不可测的学问与技术,他的人生还有着极其丰富的阅历和社会经验,是一位非常难得的旷世英才。
莫扬还想到,种小梅曾经在满清皇宫里生活过,活到现在至少也是一百多岁高龄,竟然还能有如此雄心勃勃的计划,想要用这种奇特方法,完全恢复自己的生育能力。
不管种小梅能不能成功,至少说明他的身体还很健康,精力也非常的旺盛,朝气蓬勃,热情澎湃,养生学问已经研究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程度。这样罕见的宝贵人才,再继续埋没在下店乡这样的边陲小镇,实在是太可惜了。
莫扬不愧是一名组织部门的优秀干部,发现有学问、有能力的人才之后,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替国家发掘和保护他们。
她灵机一动,问楚展笙:“这只狍子既然有这么重要的作用,那你打算亲自给雷家送去,还是通知他们自己过来取呢?”
楚展笙又盛了一碗热牛奶,往碗里又多加了一些白糖,慢慢喝着,说道:
“这只狍子太金贵,放在这儿时间长了,万一有什么闪失,咱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按理说今晚就应该给雷长波他家送去,可是现在实在太晚了,大过年的就去打扰人家,实在不好意思。”
“那就明天早上,我跟你一块去。”莫扬面露喜悦,兴致勃勃的说道,“我想去看看这位老中医,到底是怎样一位神奇的人物?”
楚展笙摇头说道:“莫扬阿姨,这一次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据雷长波所说,他的这位太爷爷性格孤僻,脾气古怪,整天躲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面,很少出门,除了他们雷家人,其他人一概不见。种小梅从来不给任何人看病、治病,他只是通过帮助解决,徒弟雷赫给人看病时候遇到的疑难问题,才展现出高超的医术。有好多达官显贵,一掷千金都不能见他一面,咱们两个普通百姓,恐怕更没有这样的福气。”
娅卡卢莎喝完热奶,用清水漱了漱口,听到楚展笙这么说,觉得难以理解。
愤愤不平的说道:“展笙哥哥,这个人要是真的如此狂妄,咱们也不用理睬他。德林塔大叔他们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几乎找遍了整个老矛子,才帮你找到这只狍子,不是让你用来讨好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也不是让咱们带宝贝去雷家受委屈的。”
娅卡卢莎的话让楚展笙茅塞顿开,他笑着对坐在那里一筹莫展的莫扬说道:“莫扬阿姨,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雷家送狍子,我有办法让那个狂妄、孤僻的老太监,心甘情愿的乖乖出来跟咱们见面。”
莫扬喜形于色的说道:“笙儿,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你一定能办到。只要你肯动脑筋,这个世上就没有能难住你的事儿。”
面对莫扬的夸赞,楚展笙一脸苦笑,愧疚的说道:“莫扬阿姨,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有些事情我也是力不从心。比如说那只‘银针小弩’,我就不得以把它留在了老矛子,没能带回来还给楚雄爷爷。”
娅卡卢莎站起身,来到装着“血脐狍子”的麻袋旁边,捂着鼻子说道:
“展笙哥哥,你吃完没有啊?今晚你要不想把这只狍子给雷家送去,就赶紧把它放进外面的笼子里,喂点水,喂点料吧。再这样蜷一会儿,这只狍子就没命了。”
楚展笙摇摇头说:“这只狍子不能放在外面笼子里面!德林塔大叔对我说过,这种狍子对气味和声音极其敏感,只有在绝对纯净、安静的自然环境里才能生存。如果放在外面的笼子里面,要是让它闻到汽车或者发电机的油料味道,或者听到岛上有特殊的声音,它就会暴躁不安,严重的话可能会惊悸而死。”
楚展笙说着,来到娅卡卢莎身边,伸出将麻袋用力提起。
又说道:“为了帮助种老太爷爷早日实现梦想,为了能够帮他早日恢复青春活力,今晚就让这只傻狍子,跟我在西屋住一宿吧。”
楚展笙来到西屋,将麻袋口解开,用绳子将这只狍子的前后蹄都捆住。这只狍子离开麻袋以后,不能跑,也不能跳,只能在西屋地面上转圈。莫扬和娅卡卢莎帮着楚展笙,从外面取来喂奶牛的饲料,还有装满清水的铁桶。
这只“血脐狍子”的脾气还挺大,最初对饲料和清水不理不睬,只是在屋地上不停地转圈,或者对着楚展笙和莫扬、娅卡卢莎“呜呜”的叫着,十分倔强地示威。楚展笙让莫扬从厨房里取来一撮盐,放在饲料和清水之间,这只狍子终于禁不住诱惑,伸出舌头,贪婪的舔舐着地板上的盐,接着又大口大口的喝水、吃饲料。
从“血脐狍子”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浓烈的腥膻味道,令人作呕。莫扬和娅卡卢莎用手紧捂着鼻子,强忍着呆了几分钟。
莫扬拉着楚展笙的衣袖说道:“这狍子身上的气味,简直太难闻了!今晚你别在这屋睡,别再把你给熏出个好歹来,我和娅卡卢莎明天没法交代。”
楚展笙忽然想起来,在娅卡卢莎背回的那只皮袋里面,还有好多贵重的物品。他就带着莫扬和娅卡卢莎从西屋出来,拎起娅卡卢莎随手放在厨房地板上的皮袋,走进温暖如春的东屋。然后解开袋口,当着莫扬和娅卡卢莎的面,把里面的物品一件一件拿出来。
看到袋子里面所装东西,楚展笙和莫扬、娅卡卢莎比看到那只“血脐狍子”还要震惊。楚展笙从这条袋子里面,接连取出大大小小十几只人参,还有一些鹿茸、鹿胎、虎骨、熊胆等珍贵药材;取出十几块晶莹剔透的翡翠原石和十几颗大小不等、色泽不一的珍珠;取出一沓又一沓既不是人民币、又不是卢布的钞票,娅卡卢莎认得这是美元。
袋子里面还有两封信,以及一份物品清单。其中一封信,是装在封口的信封里面,信封上面用俄文写着:“亲爱的单新梅女士亲启”。楚展笙和娅卡卢莎看到信封上面的文字都很熟悉,那正是耶戈基舅舅的笔迹,看来帅晓嫣说新梅表姐和耶戈基谈恋爱,并不是胡乱猜测。
另外一封信的信封没有封口,上面是德林塔大叔的笔迹,是用汉语写得,字体虽然不太美观,但十分的工整。
德林塔大叔的这封信里面,有克里丝妈妈、耶戈基舅舅、提娅琴斯科姐姐对娅卡卢莎的关怀与思念,以及他们这些亲人,还有特里涅老总裁尤沃托夫特里奇、巴贝厂长等人给楚展笙及家人送来的新春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