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扬接着又换上一副庄重、严肃的面孔,对雷赫说道:“雷大夫,以后我们就是同为师门的好兄妹、好兄弟,如果您不介意咱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就请把门打开,带我们进去拜见老恩师。”
雷赫是一个性格开朗、通情达理的人,同时又是对种小梅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好徒弟,他对师父突然收楚展笙和莫扬做学生的决定,只有无条件的理解和赞同,没有半分介怀。
今日之事得到圆满解决,雷赫确实喜出望外,又怎么会计较师父新收了两位比他小几十岁的师妹、师弟,这样的小事儿。师父他老人家终于得到了期盼几十年的神兽,终于可以在百年人生的最后岁月里面,实现他的毕生愿望,恢复他健全的体魄,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师父真的能创造出震惊世界的医学奇迹,也许还能因此延长二、三十年的寿命,将他出神入化的医术进一步发扬光大,雷赫这个大徒弟也会跟着师父感到光荣和自豪。
要想帮助师父早日成功,早日实现梦想,楚展笙和莫扬带来的“血脐狍子”是关键,所以雷赫非常理解师父此时的心情。论楚展笙和莫扬的人品、才华、能力和声望,给种小梅当学生,给雷赫当师妹、师弟同样绰绰有余。
雷赫只是有点替自己的子女和孙子、孙女们,感到有点委屈,平白无故的多出两个年纪轻轻的长辈,日后和他们相处将是多少的尴尬和不便。尤其是雷长波、肖芷羽这两个性情刚烈的孩子,一个与楚展笙曾经是同班同学,另一个与楚展笙同龄青春少女,将来如何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师爷爷”?
雷赫的担心并非多余,种小梅要收楚展笙和莫扬当学生,在雷家男女老少当中引起轩然大波。
雷赫膝下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已经成家立业,除了最小的儿子雷明安尚无子嗣,其他兄弟姐妹都有孩子,老大雷明志甚至有两子一女三个孩子。雷家现有二十多位晚辈,年龄最大的雷明志已过半百,最小的尚在襁褓之中,如何能接受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给他们当师叔,当爷爷?
在雷家的众多晚辈当中,对楚展笙这个脏兮兮、土里土气、傻了吧叽的“师爷爷”,抵触心最强的要数肖芷羽。肖芷羽最初在门口撞到楚展笙,就看他不顺眼,出门回来又闻到楚展笙一身难闻的气味,更加觉得恶心。
在门房屋里时候,肖芷羽想用脚踢袋子里的“血脐狍子”,被楚展笙略施小计惩戒了一下,因此怀恨在心。现在太爷爷种小梅想收这两个乡巴佬为学生,最让肖芷羽看不起的两个乡下人,一跃成了她的师爷、师奶,不禁让她火冒三丈。
肖芷羽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楚展笙和莫扬这两个人,对他们的身世和来历一无所知。在肖芷羽的印象当中,楚展笙和莫扬就是两个厚颜无耻的小人,以为他们两人想利用“血脐狍子”要挟、勒索雷赫和种小梅,强迫种小梅收他们做徒弟,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雷明安的妻子金百翠,从肖芷羽愤怒的表情当中,看出小姑娘的心思,对楚展笙和莫扬成为了她们的前辈,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服。
金百翠刚才在屋子里面,认出楚展笙就是当年在下店乡,帮着翁宝彤对付她哥哥的那个中学生。金百翠在心里一直记恨着,这个她和哥哥在乡亲面前颜面扫地的仇人,谁知她却把楚展笙的姓名给记错了。
金百翠想趁机报复楚展笙,于是就凑到肖芷羽身边,居心叵测的说道:“这对狗男女真是厚颜无耻噢!老太爷和你姥爷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咋就这么相信他们啊?不就是一只死狍子吗,等明天让你老舅去大亮子,套个十只八只回来,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狂妄?竟然敢把一只狍子,当成无价之宝来戏弄老太爷,这也太不把咱们老雷家放在眼里了。”
金百翠看了看肖芷羽的神色,似乎已经到了怒不可遏的程度,她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
“小羽毛,你可不知道姓朱的小子平时有多嚣张,依仗家里有点权势,在咱们下店乡欺男霸女、巧取豪夺、无恶不作,当年我哥哥就受过他欺负,经常被他打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我听说这个坏小子现在黄金岭高中念书,学习成绩还很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想,即便是真的,那也是他在考试时候,照别人抄出来的成绩。”
金百翠觉得将肖芷羽心里的怒火拱得差不多了,这才把她心里真实意图说出来。
“小羽毛,当年你在黄金岭一中上学时候的姐妹当中,有一个名叫郑玉珏的姑娘,你还记得吗?如今这个郑玉珏号称‘一中黄蓉姐’,在县城威风八面,没有几个人敢惹她,尤其是在黄金岭高中校园里面,学生都把她当女王一样对待。”
“小羽毛,你现在要是还和郑关系那么好,就把她找来,好好教训一下这对狗男女,让他们知道咱们雷家也有能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省得日后,他们以为当了老太爷的学生,就敢在咱家人面前作威作福,甚至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天真幼稚的肖芷羽,听到老舅妈的挑唆,双眼怒视着楚展笙和莫扬,背着那个脏袋子与雷赫一起,走进老太爷平时居住的东厢房。
肖芷羽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三个字,“你等着!”
肖芷羽怒气冲冲的来到雷赫的诊室,抓起电话,毫不犹豫地拨打了郑玉珏家里的电话号码。
将“血脐狍子”亲手交给种小梅,又帮助莫扬实现了与神医见面的愿望,楚展笙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心情可以大大的放松一下。他和莫扬从种小梅的房间里出来,来到雷家的院子里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冷空气。刚才迷迷糊糊的头脑,这才清醒了许多,回想与种小梅见面的情景,恍然如梦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雷赫跟着楚展笙、莫扬一起出来,站在东厢房门口,对院子里面的雷明志和其他子女说道:
“从现在起,莫扬姑娘和小楚少爷,就是你们的师姑和师叔,你们要懂得尊重和孝顺前辈。老大雷明志,你暂时先替我和老太爷,招待一下你们的师姑和师叔,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挑个好日子补办一个隆重、热闹些的拜师仪式。”
“从现在起,我要时时刻刻留在你们的师爷身边,帮助他老人家研究和制定治疗方案,谢绝会见任何客人和病患。家里一切事情,暂时完全由老大雷明志做主,不必找我商量。”
雷赫吩咐完自己的子女,又使用江湖礼节,朝着楚展笙和莫扬双手抱拳,愧疚的说道:
“师妹、师弟,为兄实在抱歉,现有重任在肩,不能亲自陪同二位吃饭,请多担待。我的子女们都挺懂事、孝顺,能替我和师父好好招待师妹和师弟。你们在我们雷家大可随意,要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才行。师妹、师弟,我要回屋帮助师父了,时间紧迫,为兄就不再多言,你们自行保重。”
看到雷赫说完话转身进屋,楚展笙和莫扬双手抱拳,朝着东厢房紧闭的房门,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声说道:“师父、师兄,你们辛苦了!祝愿师父、师兄早日成功,赢取胜利。莫扬和楚展笙暂回自己家中,静候佳音。”
楚展笙和莫扬说完,转身看到雷明志主动带着两个弟弟,还有妹妹雷明华跪在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长子雷明志,携雷氏一众子弟,拜见师姑、师叔前辈,给您二位请安!”
已是年愈半百、知命艾服的雷明志,还要带着众兄弟姐妹,给楚展笙和莫扬行如此重的跪拜礼,可见雷赫的家教甚严,陈旧的礼节太多。年纪轻轻的楚展笙和莫扬面对如此隆重的场景,难免会受宠若惊、惶惑不安。
楚展笙连忙上前搀扶雷明志说道:“雷大伯,你们这样的重礼,楚某与师姐难以承受,快快请起。”
楚展笙将雷明志扶起来,又把另外两兄弟也拉起来,莫扬在那边将雷明华扶了起来。
雷明志笑着说道:“小楚同学,你已经是我家老太爷的学生,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师叔,以后切不可再用‘大伯’这个称谓。对了,我已经让雷明安和肖家良,去崃沟村找长波回来,想必现在已经在路上。”
雷明志又看了看楚展笙和莫扬浑身上下,仍然是脏兮兮,散发着臭味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说道:
“莫师姑、小师叔,俺家附近就有一家私人开的浴池,条件还不错,挺干净,也挺热乎。我已经让人过去,跟那儿的老板打过招呼,今天专门为二位前辈开门营业。我和明华陪同师姑和小师叔过去,先好好洗个澡,再换上一身新衣服。家里已经备好酒菜,等我们洗完澡回来,一起舒舒服服的开怀畅饮。”
雷家子女的一番盛情,楚展笙和莫扬无法拒绝,只好听从雷明志的安排。他们从浴池洗完澡回来,雷长波和女朋友已经回到家里,正在门口等着迎接他们。楚展笙和雷长波在老矛子,也算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回国以来还是第一次重逢,两人既高兴又激动,忍不住模仿老矛子的礼节,含泪拥抱。
雷长波得知楚展笙,此次专程为送“血脐狍子”而来,不禁感激涕零;当他听说楚展笙现在成了老太爷的学生,不禁又惊又喜。
雷长波丝毫不介意,楚展笙是他“小师爷”的这个名分,因为他在老矛子的一番生死经历,真正见识了楚展笙的本领和威望,打定主意回国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追随楚展笙左右。希望自己能跟着这位举世无双的神奇少年,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等雷长波与楚展笙寒暄一番之后,雷明志担心楚展笙会不好意思,给同学雷长波介绍莫扬的身份。于是雷明志将雷长波拉到莫扬面前,说道:“这位就是你的师姑奶,在悦龙川组织部上班的莫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