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郑玉珏嫉妒的声音,打断了楚展笙与许信荃的激情,让他们从浓烈的缱绻羡爱之中清醒过来。楚展笙和许信荃无不惊惶失措,赶忙放开对方,许信荃羞愧难当,跑回她自己的房间躲起来。
郑玉珏在灯光下,打量一番楚展笙的装扮,嘲讽的说道:“我说陆胜同学,你这是想趁人之危啊?还是想趁火打劫啊?看样子,你们两儿这是想在一起,长长久久、恩恩爱爱的过小日子了。老妈也不管了,老爸也不顾了,是不是?”
楚展笙连忙解释说道:“玉珏同学,你快别开玩笑了。我和许信荃从下午到现在,水米没打牙,又累、又渴、又饿、又急呢。我想赶紧给她做点饭吃,然后再找你过来陪着她。”
郑玉珏没好气的问道:“你打算给你同桌做啥好菜啊?两人都搂一块亲嘴了,是想做油炸口条啊?还是想做小葱拌豆腐呢?”
郑玉珏一边说,一边在许家客厅里,四处转圈查看。她还特意跑到厨房里面瞅了瞅,果然看到煤气灶上面有一锅正冒着热气的米饭,切菜板上面还放着洗好的鸡蛋和萝卜。
郑玉珏看到煤炉上面有一壶滚开的水,毫不客气的大声招呼楚展笙,说道:“喂,许信荃家里的那位,炉子上水都开了,不知道吗?还不赶紧过来,把开水灌暖瓶里。”
听见郑玉珏的招呼,楚展笙想起厨房里还做着米饭、烧着开水,赶紧跑进去。看到锅里的米饭已经做熟,他先关掉了煤气,然后找到一只碗,用清水洗干净,往里面倒了半碗白开水,这才把剩下的开水灌进暖瓶里。
并且对郑玉珏说:“玉珏同学,等这碗水稍微凉一会儿,你帮我端给我同桌吧,让她趁热喝点水,既解渴还暖身子。我马上给她做两个可口的菜,你一会儿帮我哄哄她,先吃饱肚子补充能量,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楚展笙灌完开水,又开始忙着切萝卜条。郑玉珏看看碗里的开水还很烫,就来到楚展笙身边,调皮的伸手拿了一块萝卜吃。
她一边吃,一边压低声音对楚展笙说道:“今天下午,我爸爸打电话回来,说他在上海见到了许伯伯。我爸爸还听说,许伯母准备要进行肝脏移植手术,需要很大一笔医疗费用。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和她都知道吗?”
楚展笙往切好的萝卜条上面撒上盐,搅拌均匀后放在灶台上面,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一句:“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同桌正为这事儿犯愁呢。”
“有啥可犯愁的啊!”郑玉珏慷慨激昂的说道,“许伯父和伯母一辈子从事教育工作,桃李满天下,无论人缘和声望,在黄金岭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只要大家都肯伸出援手,多帮帮他们,再大的困难都能解决了。”
在郑玉珏说话的时候,楚展笙已经炸好辣椒油,并且把鸡蛋也打进了锅里,小心谨慎的翻炒着。郑玉珏贪婪的闻着鸡蛋从油锅里发出的特殊香味,情不自禁的赞美道:“真香啊!把我的馋虫都给勾引出来了。”
楚展笙笑了笑说道:“今晚我做的饭菜,足够你俩儿吃了,一会儿你陪她一块吃吧。那碗水凉的差不多了,麻烦你给我同桌端过去,让她先喝两口润润喉咙,然后再帮我劝劝她,再愁、再伤心也要出来吃点东西,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郑玉珏端着那碗水走进许信荃的房间,没过多久,她搀扶许信荃回到厨房。许信荃换了一身新衣服,刚才跟楚展笙耳鬓厮磨时候弄乱的头发,已经梳理的整整齐齐。她喝下那碗白开水,精神状态好多了,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红润,脚步也不像刚才那么轻飘飘的软弱无力。
许信荃坐到餐桌旁边,看到桌上放着的大米饭,还有她平时最爱吃的炒鸡蛋、萝卜小咸菜,一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再度被涟涟泪花给模糊。
楚展笙赶紧盛好一碗米饭,放在许信荃面前,说道:“不管遇到多大的难事儿,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较劲啊。你要把自己饿出个好歹来,许伯父在上海知道了多伤心,许伯母还能安心治疗吗?”
楚展笙无微不至的关怀,实在是感人至深,许信荃要是再不吃不喝,再糟蹋自己的健康,那可就真辜负了同桌的一番深情厚意,辜负了父亲、母亲对她的期待。
许信荃总算是想通了,拿起筷子,端起饭碗,流着眼泪,在郑玉珏的陪伴下,一口一口地咀嚼着楚展笙亲手为她做的饭菜。她没有心情品尝味道的好坏,但她真切的感受到,楚展笙浓浓的关心与爱护。
许信荃吃下几口饭菜,猛然想起楚展笙还饿着肚子,于是对正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她和郑玉珏吃饭的楚展笙。心疼的说道:“你也饿一下午了,又累了这么半天,在那儿傻站着干啥呢?还不赶快上桌跟们一块吃点。”
楚展笙说道:“我不急,等一会儿回到永成厂,再吃也跟趟。”
“你今晚一定要回永成厂去吗?”许信荃惊讶的问道,同时用惶恐、失落的眼神看着楚展笙。
面对许信荃的依赖与不舍,楚展笙心里感到有些不安,他无可奈何的说道:
“今晚的地震,虽然没造成破坏性的灾难。但是会不会给永成厂今后的生产,以及工人们的生活造成影响?现在一无所知,所以我必须回去看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正好玉珏已经来了,有她在这儿陪着你,照顾你,我也能放心回去。”
郑玉珏明白了楚展笙的心事,他仓促之间做的饭菜不多,担心不够三个人吃,他只好忍受着饥肠辘辘在旁边等着。
郑玉珏赶紧放下碗筷说道:“永成厂要是出了啥大事,厂里早就打电话,或者派人来找你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一会儿打电话回厂里,详细的询问一下情况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你大半夜的亲自跑出去看啊?今晚这种情况下,你同桌更加需要你的照顾与保护,正好我也有要紧事情想跟你商量,你要是回永成厂,俺俩儿咋办啊?”
楚展笙解释说道:“不光是永成厂,我的三个私人农场、我承包的修路工程,在这次地震中有没有受到影响和破坏,我都必须及时了解清楚。还有,住在才郎村我的爷爷、奶奶和母亲,他们身体状况怎么样?地震中有没有受到惊吓或者伤害,我一定要知道,否则今晚我不会安心。”
楚展笙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要是工厂、农场、工地和才郎村的老家,这些地方都没出啥大事儿,没受到啥影响,我再回来。你们看行不行?”
许信荃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掩面,又哭了一会儿,在楚展笙和郑玉珏百般劝慰下。她才仰起头,对楚展笙说道:
“同桌,对不起噢,我刚才忘了你的身份。你肩担重任,那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处理,我实在不应该拖累你,再给你增添麻烦。那你就赶快回去吧,有玉珏在这儿,她能帮我收拾餐桌、餐具。你回永成厂抓紧时间吃点东西,了解完情况就休息吧,不用再到我这儿来了。 ”
郑玉珏也不再阻拦,把她骑来的摩托车钥匙递给楚展笙,叮嘱道:
“这么晚了,又这么着急,你就别骑自行车了,骑我的摩托回去吧。明天别忘了,早点过来找我们。小荃子在黄金岭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情,咱俩是她唯一的依靠,必须冲在最前面才行。”
回到永成厂,楚展笙又渴又饿,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急匆匆的跑进门卫室,迫不及待的对门卫老远头,说道:“远爷爷,你这儿有方便面吗?赶紧给我泡两包,我都快要饿死了。”
楚展笙说着,看到桌子上面有茶壶和茶杯,马上跑过去,亲自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看到楚展笙饥渴难捱的样子,远爷爷十分的心疼,连忙提醒他说:“小楚老板,你慢一点,小心别呛着了。”
楚展笙又连着喝下两杯清茶,浑身上下总算有了点精气,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不得不休息一下。
等着远爷爷帮着泡了两包方便面,楚展笙才问道:“敖挺舅舅和孙副厂长都睡了吗?”
“他们都没睡,正在会议室里开会,黄副厂长也在儿。”远爷爷据实说道。
楚展笙心里一惊,不由得“咯噔”一下,又紧张起来。
他急忙问道:“今晚地震的时候,厂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啊!”远爷爷忠实的回答着,“三位领导刚刚带人检查完,没发现今晚的地震给咱们厂,造成什么破坏和损失啊。”
楚展笙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问道:“远爷爷,你有没有听说,住在厂外的工人和家属,有人员受伤或者房屋受损的情况吗?”
远爷爷如实的回答道:“我没听说厂外有人受伤,或者房屋受损啊。地震过后,敖挺厂长马上派人出厂,挨家挨户的仔细了解过,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
听到这些好消息,楚展笙高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于是他急不可待的将面前泡着方便面的饭盒打开,从远爷爷手中接过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趁着楚展笙吃面的功夫,远爷爷连忙跑去通知三位厂领导,小楚老板回到厂里,正在门卫室内等他们。
敖挺、孙前敏和黄老海,匆匆忙忙的从会议室来到门卫室,看到楚展笙满头大汗,已经将饭盒里面的方便面吃完,正在准备再泡两包。
孙前敏心疼的说道:“笙儿,我已经让厨房给你和许姑娘热了饭菜,就等着你们回来吃呢。方便面没有多少营养,还是别吃这么多,阿姨现在陪着你去厨房,吃点像样、有营养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