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前敏连忙证实说:“是啊,我听得很清楚,小珂姑娘在电话里面很着急,口气很紧张,声音很小,而且事情说的十分简单、明了,不像是在跟咱们开玩笑。”
“那还不赶快打电话给修路工程指挥部,让他们马上做好防范工作。”郑玉珏焦急的说着,伸手就去拿学校门卫室的电话。
楚展笙阻止她,说道:“现在不能给他们电话,以免打草惊蛇。”
孙前敏也冷静的说道:“是不能急着给陆强他们打电话,因为咱们还不知道工程队里的奸细是谁,万一打草惊蛇就麻烦了。要不趁这个机会把这个坏蛋找出来,将来后患无穷,说不定将来还会给强胜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而且小珂姑娘现在一个人正冒险跟踪他们,这些人要是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很有可能会察觉到有人跟踪,对小珂姑娘的安全十分不利。”
看到孙前敏在处理这件事儿时候,处处以大局为重,处处为丁春珂的安危着想,没有将孙、丁两家在东建乡的私怨放在心上,楚展笙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欣慰。同时楚展笙也挺佩服丁春珂的头脑,在紧急时刻有足够的胆略和胸襟,能做出最冷静、最有效的判断。
丁春珂相信孙前敏是个明智的女人,也相信孙前敏对楚爱国、楚展笙父子的忠诚。她相信只要孙前敏接到电话,一定会想办法火速通知楚展笙,而且还能尽快与楚展笙商量出来最佳处理方案,这比她用其他方式去学校里找楚展笙更迅捷,更有效。
丁春珂比谁都清楚,楚展笙越快得到通知,她的安全越容易得到保障。
在丁春珂的心目中,楚展笙心地非常善良、头脑非常聪明、本领非常强悍,楚展笙有足够多的手段和计谋保护她的安全,同时还可以挖出工程队里的内奸,确保强胜公司的利益不受半点损失。
楚展笙略加思忖,对孙前敏说道:“孙阿姨,你先在这儿呆一会儿,等钟阿姨回来以后,你再去找我们班主任温凯丽老师,给我和玉珏同学请个假,就说咱们永成厂有重大事情,需要我亲自回去处理。”
他又对郑玉珏说道:“玉珏,你骑摩托车跟我一起,抄近路去高坡镇。现在修公路,黄金岭与高坡镇之间没有便道,客车必须绕行河阳农场。咱们马上出发,也许就能赶在客车前面到达高坡镇。”
说完,他又担忧的看了看郑玉珏,问了一句,
“玉珏同学,咱俩就这么走了,可能会当做逃学处理,回来以后要受到温老师严厉的批评,你能承受得了吗?”
郑玉珏已经走到学校门卫室门口,把门推开,坦荡的说道:“不能承受也要承受,谁让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患难与共的朋友。你这位超级学霸都不怕批评,俺是个旁听生,更不用怕批评。”
郑玉珏这两年,平时上学总爱骑着一辆楚展笙送给她的大雁摩托车,这是地地道道的老矛子进口产品。这种摩托车马力强大,车身轻便,有着极强的越野能力。再加上郑玉珏非凡的驾驶技术,带着楚展笙在黄金岭与高坡镇之间的农田道,以及林间小路上如履平地一样飞奔。
论摩托车驾驶技术,楚展笙不比郑玉珏逊色,可是这一次他们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敌人,更不清楚这些人有多么大的能量和本事。楚展笙需要利用路上短暂的时间养精蓄锐,并且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冷静的思考对策。
楚展笙和郑玉珏骑着摩托车,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就赶到高坡镇客车停靠站,正好看见有一台大客车停在那里上下旅客。楚展笙吩咐郑玉珏,将摩托车停在距离客车较远的地方,两人在暗中仔细观察客车周围的情况。
没过多久,丁春珂从客车下来,她的表现十分沉着冷静,像一个刚刚从外地回来的孩子,站在街道旁边四处张望,仿佛在焦急地等待着家人来车站接她回家。
楚展笙等到客车离开,旅客们都各奔东西的散去,站台上只剩下丁春珂一个人的时候,他和郑玉珏一起推着摩托向她走去。丁春珂感觉到有人向她走来,转身定晴细看,很快就认出了楚展笙,连忙拎起身边的东西快步相迎。
嘴里还亲热的喊着:“三哥,三嫂,谢谢你们来接俺回家。”
来到楚展笙和郑玉珏面前,丁春珂如同亲妹妹见到亲哥哥一样,拉着楚展笙的手,欢蹦乱跳的撒娇。
嘴里却低声说道:“路边的站前饭店门口有个人,从客车上下来以后,就一直盯着俺,好像是察觉到俺在监视他们。”
丁春珂对楚展笙说完,转身又拉起郑玉珏的手,热情的嘘寒问暖一番。楚展笙乘机偷眼看到饭店门前,果然有一个有个人,十分紧张的朝他们这边张望。
丁春珂又小声说道:“咱们往其他方向走,离这家饭店远一点。”
楚展笙和郑玉珏尽管都不知道丁春珂这么做的真实用意,但还是跟她一起走进最近的路口。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郑玉珏从摩托车倒车镜里看到,刚才在站前饭店门口观察他们的那个男人,出现在他们刚刚经过的路口,并且探头探脑向他们这边张望。
郑玉珏惊讶的说道:“这个家伙果然对咱们产生了怀疑,跑到路口来盯着咱们。”
丁春珂沉着的说道:“咱们别理他,继续往前走。”
楚展笙和丁春珂、郑玉珏一起推着摩托车,又往前走了几步,路口那个人终于放下疑心,离开了路口。楚展笙看到右边有个街口,就带着两个姑娘拐进去。
他停下脚步,问丁春珂:“这个人是他们一伙的吗?”
“是啊!”丁春珂毫不犹豫回答说,“他们一共四个人,另外三个人进了那家饭店。”
郑玉珏担心的说道:“咱们这样躲着这些人,怎么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丁春珂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位姐姐,您尽管放心好了。他们几个人在客车上说得话,俺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吃完饭要去哪儿,今晚都想干什么,俺都记得呢。”
丁春珂又看着楚展笙,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这些人到站前饭店,还要等四个人,听说有两个是高坡镇本地人,另外两个是强胜公司修路工程队的人。俺怕工程队的人把展笙哥认出来,会打草惊蛇,所以才带着你们远离他们。”
楚展笙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丁春珂,说道:“春珂妹妹,你做的很对,在没有抓住他们偷东西之前,确实不能打草惊蛇。咱们现在也要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儿,耐心等到了晚上,在他们作案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才能为强胜公司永除后患。”
郑玉珏说道:“其实咱们不用那么麻烦,这件事情很好办。高坡镇派出所的领导都是我爸的老部下,我带你们去派出所把情况说清楚。让他们帮忙找个理由,把那些人和修路工程队里的内鬼一起带到派出所,一审问就啥都明白了。”
楚展笙不同意郑玉珏这么做,他的理由还是怕打草惊蛇,在没有抓住这些人偷东西现行,拿到铁的证据之前,不论做什么都可能是徒劳无益,甚至是一无所获。
其实楚展笙心里还有另外一层担忧,他最怕今天来高坡镇,跟这些人见面,并一起吃饭的人里面有陆强。并非楚展笙不信任陆强,而是他确实太了解陆强的为人,知道陆强慷慨仗义,喜欢在社会上广交朋友,不管是地方、还是农场的三教九流人物,他都有广泛的接触。
楚展笙相信陆强绝对不会是工程队里的内奸,但也不排除陆强被内奸利用和蒙骗。像今天这样的场合,工程队里的内奸很有可能带着陆强来赴宴,进一步讨好他,为将来他们去工地偷东西提供便利,创造更多的机会。
如果贸然请当地派出所参与,将那些人和修路工程队来的人带走,万一里面真的有陆强,可就成了一件特大麻烦。那样的话,陆强不是工程队里面的内奸,也成了内奸。
同时陆强还会误认为楚展笙对他不信任,故意找人指使当地派出所,在背后找他的麻烦。他和楚展笙的兄弟感情,肯定会因此受到影响,产生隔阂,以后很难再真诚的合作与相处下去,这可是楚展笙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郑玉珏仔细想想,自己的这个意见,真的不算成熟,被楚展笙否定很正常,她也没往心里去。她想起高坡镇在悦龙川江岸边,有一座美丽的公园,里面有供游人休息的亭子,公园附近还有商店,在里面能买到食物和饮料。
他们三个孩子在公园里游玩,休息、吃东西都很正常,即使等到天黑,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
可是郑玉珏还是感觉不太放心,双眼盯着丁春珂问道:“这位小妹妹,你就这么有自信,敢保证到了晚上能找到那伙人,能在他们去修路工地偷东西的时候,抓住他们吗?”
丁春珂被郑玉珏火辣的眼光盯着,感觉有些紧张,她努力回忆在客车上,听到和看到的情况,认真梳理一遍对这些情况的分析和判断。
她最后胸有成竹,大胆的说道:“展笙哥哥,这位小姐姐,俺可以保证,在那四个人里面,至少有两个人这次来高坡镇,纯粹就是为了晚上去修路工地偷水泥和钢材,然后再运到黄金岭、或者附近农场卖钱。”
“他们与工程队里的内奸,在晚上几点钟,在哪个地点碰头,俺都记得一清二楚。天黑以后,咱们提前去他们接头的地点埋伏好,耐心等着他们就行,根本没有必要一直跟着他们。这些人很狡猾,万一不小心被发现咱们在监视他们,很可能会放弃今晚的行动,咱们可就前功尽弃,打草惊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