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经理一连道歉两三遍,楚展笙仍然不理不睬,坐在那里旁若无人的摘着花瓣,放在餐桌上赏玩。秦雁明白,这是楚展笙故意端架子给大家看,他根本不会接受杨经理的道歉,更不会给任何人留面子,轻易放过这个贪得无厌的蠢经理。
大家把话都已经说开,双方都知道了各自的身份和背景,今天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不再是关乎楚展笙一个人的面子。现在牵扯到了莫扬,牵扯到了帅晓嫣、帅晓亘姐弟,甚至还关系帅青山的脸面。纵然楚展笙是个非常大度、善良的人,此时此刻要是在这里让步,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就在杨经理恬着脸皮给楚展笙道歉的同时,秦雁悄悄问砍哥:“刀子,江月说的这位尤老师,还有和她在一起的先生,你都认识吧?”
砍哥连忙说道:“我认识,我都认识,我们两家有点亲戚,我叫他二哥。雁姨,我现在就帮大家介绍一下,你们互相认识认识,以后相互好有个照应。”
砍哥陪着雁姨来到欧阳灿和尤秀孝面前,郑重其事的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二哥欧阳灿,是悦龙川水利局的副局长,这位是我欧阳二哥的女朋友尤秀孝老师。”
砍哥又对欧阳灿和尤秀孝说道:“二哥,尤老师,这位女士就是埃弗丽娅西餐厅的女老板,秦雁、秦阿姨。”
秦雁主动快步走上前去,分别与欧阳灿和尤秀孝握手,嘴里热情的说道:“原来是欧阳局长和尤老师,失敬!失敬!”
双方互相寒暄过后,秦雁看着楚展笙跟杨经理还在那儿僵持着,焦虑的问欧阳灿:“欧阳局长,您看今天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欧阳灿意味深长的说道:“秦老板,我的这位小兄弟,可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他在黄金岭不仅有三家私人农场、几千垧的开荒地,他还买下一家机械厂,并且承包了岭店高速公路的修筑工程。按理说,以他现在的财力,赔偿你们店里这些被摔破的花盆,绰绰有余。别说是一千块一朵花儿,就是一万块一朵花儿,我兄弟也能赔得起。”
听到欧阳灿的抱怨,秦雁感到无地自容,五十块钱就能买到的一盆鲜花,硬是被那可恨的杨经理,抬高了二十倍的价钱用来讹诈顾客,难怪楚展笙会把这里称作黑店,摔那么多花盆,予以警惩。
秦雁觉得这个乡下小伙子已经够客气了,既没摔餐具,也没掀桌子,更没有砸其他物品和玻璃,已经给店老板留下很大的情面了。
同时秦雁在心里也暗暗佩服楚展笙的头脑,还有他惊人的成就。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公子,竟然有农场、工厂和修路工程,如此雄厚的实力,恐怕在悦龙川也是绝无仅有。别说他背后有帅青山做靠山,就凭他自身这些非凡的能力,也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
秦雁已经暗下决心,准备对杨经理痛下杀手,以此来讨好楚展笙,并且巴结莫扬和帅青山一家。
秦雁没有忙着表态,继续听欧阳灿说,
“我这位兄弟心地善良、胸怀宽广,为人又十分的大度,重情重义。只要你们肯承认错误,他不会跟你们计较太多。我和尤老老师也没啥说的,毕竟跟刀子兄弟一场,怎么样都得给他留个面子。秦老板,至于今天的事情该怎么处理,你不用考虑我们的想法,只要能让亘哥他们一家人满意就行。”
欧阳灿故意不提帅青山,也不提莫扬和帅晓嫣,单单把傻乎乎、呆兮兮的帅晓亘抬出来,不禁让秦雁心惊肉跳。这个混世魔王可是天不管,地不服的主,平时倚仗老子的权势,再加上他自身头脑和精神的缺陷,在悦龙川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秦雁躲他还来不及呢,哪儿还敢轻易招惹他。
据说帅晓亘这个魔王恶太子,平时最听他哥哥帅晓天的话,最疼爱的人是他的姐姐帅晓嫣,最尊敬的人是他的父亲帅青山。而帅晓亘、帅晓天一生最怕的人,竟然是生活在黄金岭乡下,一个极其神秘,却跟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现在秦雁已经知道,帅晓亘、帅晓天这两大魔头最怕的人,就是这个刚刚被自己餐厅经理讹诈的楚展笙。同时她也懂得,如果这件事儿处理不好,将会给埃弗丽娅西餐厅带来非常严重的可怕后果。
秦雁姑且认为帅青山不会为此事表态,莫扬和帅晓嫣也不会来找麻烦,可是帅晓天、帅晓亘这两个大魔头难免不会来店里,为了讨好他们最怕的人而大肆报复。如同傻子一样的帅晓亘真的发起狂来,还不把埃弗丽娅西餐厅给砸个稀巴烂,就算有十个关处长也不敢出面阻止。要是被亘哥这一闹,秦雁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开这家店了?
欧阳灿刚才的话说的很明白,当务之急赶紧安抚好楚展笙,千万不能惊动帅家的任何人,或者惊动莫扬科长也不行,而且不能给帅家人留下任何把柄,引起他们的记恨。
秦雁当机立断,气呼呼的坐在尤秀孝身边,对杨经理说道:
“杨经理,你不用再道歉了,一会儿我亲自给楚公子陪不是。你现在负责将摔碎的花盆,还有那些土和花儿收拾干净,然后自己去通知刘会计,用你这个月的工资,派人买几盆新花卉补上。”
秦雁稍微停顿一下,沉吟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杨经理,把这些事儿办好以后,你就可以离开埃弗丽娅西餐厅,这里不再需要你这样的经理。”
站在秦雁身边的砍哥,听到她的这个决定,不禁大吃一惊,连忙小声提醒道:“雁姨,你这么处理,不怕关夫人她找你别扭吗?”
秦雁皱紧眉头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那么多?这个杨经理最近也实在不像话,经常敲诈顾客不说,还欺负女招待,我早就想严厉处分他了。”
她又看到杨经理听完吩咐,仍然站在原地不动,而且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一副有人给他撑腰,老板不敢把他怎么样的气势。
秦雁冷笑一声,说道:“杨经理,不服气是吧?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这家餐厅我也不开了,立刻让人把亘哥找来,让他处理这事儿,你看怎么样?”
杨经理听说要把帅晓亘找来,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说道:“别!别!别!秦老板,这样的小事情没必要麻烦亘哥,我听您的吩咐,打扫完卫生,买好花盆,立刻滚蛋。”
杨经理说完,忙不迭的去找打扫卫生的工具,去清理地面和窗台上的花盆碎片和泥土。
秦雁不再理会杨经理,而是起身朝楚展笙走过来,恭敬的说道:
“楚公子,谢谢您的帮忙,要不是有您的鼓励和支持,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敢清理这只害群之马。对于杨经理的错误,给您和欧阳局长、尤老师造成的不便和委屈,我郑重向你们表示道歉。希望楚公子,还有欧阳局长和尤老师能原谅我的失职,体谅我的苦衷。”
秦雁说完,竟然向楚展笙深鞠一躬。
楚展笙看到这种情形,受宠若惊,赶紧站起身,伸手扶起秦雁。说道:“秦老板,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小事儿一桩,没啥大不了的,又不是你的错,我和灿二哥、秀孝姐当然不会计较。也都怪我不好,在乡下散漫惯了,不懂得城市里的规矩。我要是不贪吃那几片花瓣,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
砍哥眼看着一场危机就这样轻易化解,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他笑着说道:
“雁姨,楼上是不是还有位置?既然在这儿遇上了,我得请欧阳二哥、尤老师和这位楚兄弟饱餐一顿,好好享受一次埃弗丽娅西餐厅的美味,还有你们这里优质、高雅的服务。”
秦雁装腔作势的一拍自己的脑门,笑着说道:
“瞧瞧,我都被杨经理给气糊涂了。楚公子、欧阳局长和尤老师,都是贵客,哪能让你砍哥破费啊,今天我请客!不管楼上有没有位置,我们都要好好招待几位。请楚公子、欧阳局长、尤老师,还有砍哥您,跟我一起上楼,咱们一起品尝埃弗丽娅西餐厅最好的菜,喝最好的酒。”
秦老板的盛情难却,让人没办法推辞,楚展笙只好跟他们一块上楼。
走到楼梯一半,秦老板回头对跟她一起回来的两个小姑娘,说道:“江月、芷羽,你们也跟着一块上来,陪陪你们的尤老师。”
来到楼上,秦雁亲自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请大家坐,然后亲自去安排酒菜。通过交谈,楚展笙才了解到,原来肖芷羽和秦江月两人也是刚刚参加完高考。今天心情放松,趁着好心情,就陪着秦老板逛街买衣服,准备明天一早返回黄金岭。
尤秀孝故意在楚展笙面前,询问肖芷羽和秦江月对高考成绩的估计。她们两个对高考结果十分乐观,尤其肖芷羽对自己能考上清华充满信心。考试结束后,肖芷羽和同班的几名优秀生,对各自的分数也进行预估。
虽然肖芷羽在高考中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成绩,而且有把握考上自己理想中的大学,但是她和同学们的分数,跟楚展笙的分数还相差着很大一截,这说明楚展笙还是有很大希望,能保住悦龙川全区高考状元的位置。得到这个消息,多少还能给他彷徨的心理,带来一丝安慰。
埃弗丽娅西餐厅的西餐确实很好,既有法国的风味,也兼顾着中国人的口味,还非常的实惠。秦老板提供的进口葡萄酒也很上档次,入口芳香,入腹热辣,既是甘露,又是暖流。
楚展笙早就又渴又饿,虽说不至于狼吞虎咽,可是在这些城里人眼中,吃相未免难看了一点。大家也没在意那么多,陪着他一起饕餮盛宴,开开心心的聊天,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喝下了三杯葡萄美酒。